第三百二十二章韋洪明和張天成
聽了張天成的話,韋洪明楞了一下,失聲問道:“咱們不要去應舉麽?”
張天成一怔,瞧著韋洪明輕笑著說道:“兄台志向高遠,在下佩服。咱們讀書人,若是能夠金榜題名,自然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可在下自個兒知道自家事,連中三元,金榜題名這樣的好事,不是在下能夠奢望的。”
說著,張天成又瞧了韋洪明一眼,說道:“也不怕兄台笑話,在下只希望能夠順利進入學堂,學成之後,若有幸能夠被欽差大人挑中,進入大人幕府之中做事,在下也就心滿意足了。即便沒能被欽差大人看中,在下也希望將來能夠在織造廠或者是別的工廠作坊之中,做個財會管事,也能夠維持一家老小的生計。”
聽了張天成的話,韋洪明一呆,旋即感覺臉上有些隱隱發熱,他現在連奉養奶奶都有些捉襟見肘,為此還不得不在村中找些零活做,以補貼家用,現在卻想著什麽金榜題名,簪花遊街,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了?
停了一下,韋洪明又問道:“張兄,那這樣說來,我們在這個學堂上學,以後就不能再參加鄉試省試了?”
張天成楞了一下,這才又說道:“招生指南上沒說,我想應該還是可以參加應試的吧?”停頓了一下,張天成又說道:“不過,我想就算可以參加應試,也得等咱們順利畢業工作兩年之後才行。”
韋洪明楞了一下,急忙又問道:“這是為何?”
張天成笑著說道:“招生指南上面不是有寫麽,所有入學學子,免除所有費用,但入學時需與學校簽訂意向用工合同,畢業之後,必須在江南織造廠、張記鐵器作坊、沈氏瓷器作坊等工廠作坊做工兩年,如有故意違反合同者,將賠償在校期間所有支出。”
韋洪明楞了一下,失聲說道:“賠償在校期間所有支出?那得賠多少啊?”
張天成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幾家工廠作坊的薪資待遇那麽好,傻子才會想要違反合同吧?”
聽了張天成的話,韋洪明認不又是一愣,低聲問道:“這幾家工廠作坊的薪資很高嗎?能有多少?一天能有五十文麽?”請快點的時候,韋洪明一天能夠賺到五十文,這點錢,都足夠他和奶奶維持兩天的生計了。
張天成聽了韋洪明的話,忍不住啞然失笑,笑著說道:“韋兄,難道你的志向就僅止於此嗎?”
韋洪明臉上一熱,每天賺五十文,對現在的韋洪明來說,都是好的,有的時候,一天他甚至只能賺到十文二十文。
笑了一下,張天成又說道:“韋兄,你可知道江南織造廠一個普通織工每個月的收入是多少?”
“多少?”韋洪明反問道。
張天成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捏在一起,低聲說道:“至少是這個數。”
“五兩?”韋洪明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這麽高?”
張天成輕笑了一下,低聲說道:“底薪再加上各種各樣的補貼,五兩我都是往少了說的了。”說著,張天成又指了一下旁邊隊列最長的那一列說道,“看見那一排的人了麽?”
韋洪明轉頭望了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卻聽張天成又說道:“知道那是什麽專業麽?”
“什麽專業?”
“紡織,畢業之後可以直接進入江南織造廠。”張天成輕笑著說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麽那一排的人最多了吧?”
韋洪明楞了一下,吃驚地轉頭瞧著紡織專業那排成長長的一條龍的隊列,心想:難怪那一列那麽多人了。旋即,韋洪明又轉頭望著張天成說道:“對了張兄,一直聽你說畢業,不知這畢業又是什麽意思呢?”
“唉,韋兄啊,你真的應該去好好的瞧瞧招生指南呢。”張天成瞧著韋洪明微微歎息了一聲說道,“那招生指南上面可是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浦東技術專修學校的所有學生,從入學開始,將在學校進行為期兩年的學習,學習期滿,通過畢業考試,成績合格者,才能畢業。”
韋洪明又是一楞,失聲問道:“那成績不合格的呢?”
“那就不能畢業咯。”張天成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說著,又好像知道韋洪明還要問什麽似的,又說道:“你別問我,不能畢業會怎樣,我也不知道,招生指南上也沒寫這個。但是我想,只要肯用功,應該很少會出現成績不合格者吧?”
韋洪明想了想,覺得張天成說的也對,便笑了笑,說道:“張兄多謝你了。”
兩人聊著天,時間過得也就比較快,不知不覺中,排在前面的人又少了許多。而他們聊天的這一段時間裡,文秘專業也僅僅又招了一個人而已,更多的人在招生先生那碰了壁,轉而又去別的專業排隊去了。
本來聽了張天成的話,韋洪明都打著要轉換專業的念頭了,可是當他看到前面只有張天成和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便又決定再等等,反正馬上就要到自己了,等在這裡砰砰運氣之後,再去別的地方排隊,也差不了多少時間。
這樣想著,韋洪明又安心地待在了隊列裡。很快,張天成前面一個人也被招生的先生那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然後又跑去旁邊的紡織專業排隊了。
張天成走到招生先生面前,躬身說道:“先生好。”
今天負責文秘招生的,正是李文博曾經的書童識字。識字從文案上面抬起頭來,瞧了張天成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桌子對面的一個靠背椅,說道:“坐吧。”
“多謝先生。”張天成道謝之後,便在靠背椅上坐了下來。
“嗯,簡單的說說你自己吧。”識字瞧了張天成一眼說道。
張天成點了點頭,說道:“回先生的話,學生張天成,來自杭州府余杭縣,家境比較清貧,但家嚴從小教導學生,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學生從不敢忘。因此,學生雖然生活清貧,但卻從不敢做有違道德之事,學生自認,倒也符合招生指南上所說的家世清白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