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知府

　　吳富貴很快便被兩個衙役給帶上了公堂。他手上腳上雖然銬著鎖鏈，但眼神中卻滿是不屑，傲然站在公堂之上，連看都不看李文博一眼。

　　“跪下！”兩個衙役抓著吳富貴的胳膊，使勁將他往下按，吳富貴一邊使勁抗拒掙扎，一邊大聲叫喊道:“我沒罪，我是冤枉的，憑什麽讓我跪下！”

　　兩個衙役用腳在吳富貴膝關節處踢了一下，吳富貴這才身子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跪在地上也一直不住地叫喊著:“我沒罪，新來的知縣私設公堂，濫用私刑，屈打成招，栽贓陷害於我！”

　　李文博有些惱火地皺了皺眉，吳富貴這家夥屬於典型的煮熟了的鴨子嘴硬，可這家夥要一直不招，李文博拿他也沒辦法。在這大明朝，聽識字說，就算是死刑犯，除了謀逆等十惡不赦的大罪外，臨刑喊冤，也能暫緩行刑呢！

　　想到這些，李文博微微皺眉，扭頭對一旁作筆錄的識字低聲說道:“識字，你去吳師爺房裡，找些他的字跡出來。”

　　識字微微點頭，起身走了出去。出去沒多久，衙役韓先兒便急急忙忙地小跑了進來，急聲說道:“大人，知府汪大人到！”

　　李文博微微一愣，旋即便見著一隊護衛，護著兩個紅衣官服的官員走了進來，前面一個正是蘇州知府汪思賢，汪思賢身後，便是前任吳縣知縣，新任蘇州同知劉冬陽。

　　李文博見狀，急忙起身走下公案，迎上前去，躬身行禮道:“下官李文博見過汪大人，劉大人。”

　　汪思賢雖是李文博的上司，但也不敢太端架子，急忙上前一步，扶起李文博說道:“李大人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一旁的吳富貴見了劉冬陽，頓時兩眼放光，大聲叫道:“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劉冬陽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卻沒說話。汪思賢卻有些奇怪地瞧了一眼吳富貴，疑惑地說道:“李大人，這不是劉大人手下的錢糧師爺麽?怎麽枷鎖加身，成了階下囚了呢?”

　　“大人，我是冤枉的！大人！”吳富貴聽了汪思賢的話，連忙大聲喊冤道。

　　“李大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今兒一早，本府聽手下的人說，你們吳縣縣衙昨晚走水，燒了幾間房子，本府這才帶了劉大人一同前來查看！李大人不專心處理失火的善後工作，查找失火原因，怎麽反在這審起劉大人的錢糧師爺來了?”

　　“大人容稟，昨晚的失火乃是有人為了毀滅證據，故意縱火！”

　　“毀滅證據，故意縱火?李大人何出此言呢?”汪思賢驚訝地問道。

　　李文博正要說話，恰巧便看見識字拿著些書畫走了進來，便朝識字招了招手，識字急忙快走了幾步，走到李文博身邊。

　　李文博伸手拿過識字手上的一幅字畫，打了開來，遞到汪思賢面前，“大人請看，這是我的書童識字，在吳師爺房裡拿的。吳師爺，這上面是你的字跡吧?”

　　吳師爺心中暗道了一聲:糟了。卻也不敢當著知府和同知大人的面否認，顫聲應道:“是。”

　　李文博又轉身拿起一本帳冊，遞到汪思賢面前，又說道:“大人，這是之前我與劉大人交接的縣衙銀錢帳目。吳師爺，這帳可是你記的?”

　　吳師爺隻得又應了一聲:“是。”

　　“大人請看，這兩樣東西上面的字跡一模一樣，可見這帳冊的確是出自吳師爺之手。”

　　“吳師爺是我手下的錢糧師爺，

這帳冊自然是他親手所為了。”劉冬陽在一旁插嘴說道。　　李文博笑了笑，轉頭問吳師爺道:“吳師爺，這帳冊你可是每一筆收支都有記錄?”

　　吳師爺已經不敢回話，渾身癱軟在地，李文博也不等吳師爺回答，轉頭又對劉冬陽說道:“同知大人，吳師爺的每一筆帳都有送給你審核吧?”

　　劉冬陽楞了楞，卻也只能點頭說道:“這是自然。”

　　李文博笑了笑，轉頭又對汪思賢說道:“汪大人，前幾與劉大人交接，因為這些帳冊還沒清點完畢，所以便暫時放在了西廂房裡，這幾便一直在檢查對照這些帳目，沒想到，我們這位吳師爺膽大包天，竟敢以重複做帳，虛假開支的方式，貪汙公帑五萬兩之巨！”

　　“我沒有，我沒有！大人，我冤枉啊！同知大人，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我，救我啊！”吳富貴大聲叫起冤來。

　　汪思賢微微皺眉， 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劉冬陽一眼，“李大人，此事乾系重大，可有真憑實據?”

　　“證據便在這帳冊之中！”李文博指了指那十來本小丫頭差點用命換來的帳冊大聲說道。“大人可知，昨晚我縣衙西廂房為何失火?便是吳師爺狗急跳牆，為了消滅罪證，故意縱火！”

　　“冤枉，冤枉啊，大人！”吳師爺大聲叫喊道。所有人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吳師爺又連滾帶爬地爬向劉冬陽，抱住他的大腿，哭叫道:“大人，大人救我，救我啊！”

　　劉冬陽微微皺眉，一腳將吳師爺踢開，“李大人說這狗東西貪汙公帑五萬兩，證據在這本冊之中，本官卻是不甚明了，李大人何不說得詳細些?”

　　“大人自然是不甚明了的！”李文博嘲諷了一聲，劉冬陽心中雖然恨死了李文博，但臉上卻仿佛沒聽懂他的意思一般。

　　“李大人，既然有證據，就快些說出來吧。”

　　“大人請看。”李文博翻開其中一本帳冊，將自己作了標記的支出明細指了一條給汪思賢看，接著又翻了幾頁，找到了與之幾乎完全一樣的另外一條支出記錄。

　　“大人，這便是吳師爺以重複做帳，貪汙公帑的鐵證！如此相似的記錄，三年中竟然多達兩千一百五十三條，重複冒領支出公帑共計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五兩！這是詳細記錄，請大人過目！”

　　說著，李文博將識字整理出來的記錄有重複支出的帳本，遞到了汪思賢面前。

　　汪思賢略一翻看了幾眼，便扔在了公案上，“吳師爺，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