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偵破

　　到傍晚天都快要黑的時候，杜斌的親兵才抬著幾杆秤滿頭大汗地跑進了總兵府。杜斌數了一下，有八杆秤，都是按照李文博的要求，比較精確卻又能秤上千斤重擔的大秤。

　　“李大人，秤找來了，現在怎麽辦?”杜斌走到李文博身邊，低聲問道。

　　“嗯，找來了啊?那就秤唄，再讓人把每個箱子的重量記下來。”李文博正躺在椅子上打瞌睡，聽了杜斌的話後，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說道。

　　杜斌楞了一下，旋即便讓親兵將剛才抬出來的木箱子放在秤上開始秤重，很快，第一個箱子的重量出來了，親兵大聲報道:“二百五十七斤三兩！”

　　“記下來，記下來，快點！”杜斌催促道。

　　“二百五十七斤四兩！”又一個親兵報出了另外一個箱子的重量。一連秤了好多箱，重量都在二百五十七斤左右。

　　“二百六十九斤五兩！”突然，一個親兵報了一個明顯偏重的數據。

　　李文博微微皺了皺眉頭，叫道:“等一下！”

　　親兵楞了一下，李文博走到木箱子邊，說道:“把箱子打開。”

　　一個親兵解下佩刀，將木箱蓋子撬了開來。

　　李文博伸手摸著木箱裡冰涼的盔甲，扭頭問杜斌道:“杜總兵，每套盔甲有多重來著?”

　　杜斌楞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就稱稱唄！”

　　親兵躬身應道:“是！”從木箱子裡撿出一整套盔甲，包括頭盔、胸甲、綁腿、護心等部件，攏在一起，上秤稱了一下，大聲說道:“三十五斤七兩！”

　　李文博點了點頭，又問杜斌道:“每個箱子裡幾套盔甲來著?”

　　“五套！”杜斌張口答道。

　　“三十五斤七兩，五套就是……一百七十八斤半。”李文博算了一下說道。

　　師爺在一旁聽得有些糊塗，躬身說道:“大人，五套盔甲應該是一百七十七斤三兩。”

　　李文博楞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大明朝的一斤是十六兩，自己當成十兩計算，所以出了錯。點了點頭，說道:“哦，是嗎?那可能是我算錯了。”停頓了一下，李文博又對親兵說道:“麻煩你把這箱子裡的五套盔甲清點出來吧。”

　　親兵楞了一下，旋即點頭應道:“是。”胸甲、頭盔、綁腿、護心……一件一件的東西被拿了出來，擺在了一旁。清點出五件盔甲後，木箱裡竟然還剩下一片胸甲！

　　親兵一呆，旋即拿著胸甲跑到杜斌面前說道:“將軍，箱子裡多出一件胸甲來！”

　　杜斌呆了一下，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張嘴問道:“箱子裡怎麽會平白無故地多出一片胸甲?”

　　李文博朝杜斌笑了笑，反問道:“你說呢?”說完，又對身邊的軍士說道:“把這空木箱子也秤一下！”

　　“是！”軍士應著，將木箱子上秤稱了一下，報到:“木箱重八十斤零一兩！”

　　李文博默算了一下，一百七十七斤三兩加上八十斤零一兩，正好就是兩百五十七斤多一點！如此說來，比兩百五十七斤多幾兩或者是少幾兩，基本上就是五套盔甲不差了。可數據如果偏差很大的，那裡面百分百有問題！

　　“行了，盔甲的事情也算是了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了。處理完了，把弓箭也照此辦理，都過一遍秤吧，我想那些弓箭，多半也還在庫房裡沒差！”李文博扭頭對杜斌說道。

　　杜斌楞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高興地抓著李文博的手，興奮地說道:“李大人，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才好！李大人，你可是救了我杜家上下近百口人的性命啊！”說著，噗通一聲跪在李文博身邊，磕頭說道:“李大人，從今往後，我老杜
這條命就是你李大人的了！”

　　“杜大人何須如此，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李某承擔不起啊！”李文博急忙扶起杜斌說道。

　　杜斌磕了三個響頭後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扭頭對師爺說道:“師爺，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每個箱子都必須過秤，凡事二百五十八斤以上的箱子，全部都要打開，挨個兒檢查，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將軍。”師爺躬身應道。

　　“李大人，天色已晚，杜某已讓人備下薄酒，咱們喝酒去！”杜斌又對李文博說道。

　　“如此，那李某可就卻之不恭了。”李文博笑著說道，他的謀算極大，想要成事，少不了軍中大佬的支持。杜斌可是蘇松一帶最大的武官了，跟他處好了關系， 以後辦起事來可就要容易得多了。

　　“應該的應該的，杜某這條命都是大人救回來的，以後大人如有差遣，杜某刀裡來火裡去，絕不皺半點眉頭！”杜斌抓著李文博的胳膊大聲說道。

　　兩人一起出了武庫大門，往對面的總兵府走去。進了總兵府，杜斌便將李文博請進客廳，也沒讓別人作陪，就他和李文博兩個人，讓廚娘準備了滿滿的一桌子菜，就著一壇十年燒刀子，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聊天。

　　酒過三巡，杜斌端著酒杯，將腦袋湊到李文博跟前，低聲對他說道:“李大人，如今這案子雖說已經破了，可兵部巡查使的奏章肯定已經送進了京師，皇上聖旨一下，杜某腦袋上的脖子恐怕還是有些懸乎啊，大人可有什麽好的法子，能指點杜某一二的?”

　　李文博想了想，說道:“為今之計，大人只能盡快上一道請罪的奏章，將事情先承認下來，然後又詳細陳述你如何快速偵破此案，追回了丟失的軍備武輜，寫得越生動煽情越好，並快馬加鞭，讓人送往京城，再通過京中相熟的大臣之手，趕在皇上發作之前上奏上去，將軍或許能免受詰難。”

　　杜斌點了點頭，卻聽李文博又說道:“江南出了這麽大的案子，皇帝肯定會將兵部巡查使的奏章發給內閣，召集內閣諸老共同商討。大人若是晝夜兼程，快馬加鞭，或許能趕在內閣商討出結果前，將奏章呈送到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