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得寸進尺
“司務長,你瞧瞧,這也太浪費了吧、這條魚,雖說值不了幾個錢,可這,就咬了一口,便扔地上了,多浪費呀!”一個夥夫營的什長,指著地上扔著的一條鹹魚乾,有些心疼地說道。
那些魚,可都是李文博他們水師行營從千裡之外的江南好不容易運來的,現在李文博他們的水師行營去了山海關,準備攔截女真韃子,而他們也來到了京師附近的通州。後勤輜重,周轉起來可就麻煩多了。
上一次張家船隊通過運河送來輜重,已經是十天前了,倉庫裡儲備的罐頭鹹魚乾,已經快要見底了,而且現在兵荒馬亂的,下一次張家再送來補給,還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時候了呢!
什長心疼那些浪費掉的食材,陳玉秀就更心疼了。他是全營司務長,專門負責後勤保障的,所有物資出入庫,都得經過他和庶務長盧錫安的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做了司務長之後,他才發現,別說領兵打仗了,就是要做好全營的後勤工作,都是難上加難。
每天要吃飯的人是多少,又要做多少個病號飯,要消耗多少食材,庫存還剩余多少糧食輜重,需要購買多少新鮮蔬菜,一項一項,多不勝數。
陳玉秀最開始接手全營司務長工作的時候,做起來一個頭兩個大,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可以說全營最晚睡覺的那個人,一定是他。而每天早上,三更不到,他就得起床,負責監督夥夫營的軍士做早飯,清點進出倉庫的物資,等等。
直到最近,陳玉秀才稍微摸到了一些後勤工作中的重點,做起事來,才稍微順手了一些。
但是現在,陳玉秀又要開始扳著手指頭計算起張家下一次補給送到的時間。自己手上現有的庫存物資能不能堅持到張家補給送到的那一天,如果張家運送補給的船隊不能按時送到,自己又要怎麽辦,等等,需要陳玉秀考慮的問題還有很多。而且每一個問題,都夠他頭疼的。
微微歎息了一聲,陳玉秀這才又說道:“罷了,浪費就浪費吧,反正他們明天也就離開了,這些物資,就當是喂豬了吧。”
想到喂豬,陳玉秀心中不由得一動,轉頭對什長說道:“等下把他們今天送來****的那十頭大肥豬,建個木柵欄圈起來,用這些殘羹剩飯先養起來,等以後需要了,咱們再殺。”
什長楞了一下,急忙躬身應道:“是。”
吳都頭他們第二次用餐,吃得少,浪費得多,杜斌卻好像完全視若無睹,甚至一句話都沒多說,倒是趙文秀,心中對吳都頭和他手下的士兵,又輕視了幾分,甚至感覺他們不僅在丟孫閣老的臉,也在丟他趙文秀的臉,望向吳都頭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倒是吳都頭,不知道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充愣,不僅對趙文秀鐵青的臉色視若無睹,反而跟杜斌抱怨說道:“將軍啊,你這飯菜雖好,可就是少了兩樣東西。”
“哦,少了什麽東西?”杜斌挑了一下眉頭說道。
“酒和美人啊!哈哈哈哈……”說著,吳都頭竟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將軍,你說是吧?要是能吃著紅燒肉,喝著禦酒,再摟著個嬌滴滴的美人兒,那豈不妙哉?”
“都頭大人說得是。杜將軍,今日末將等人不是正好送了十車禦酒來麽,將軍何不賞賜給末將等人幾壇,也讓大家夥都嘗嘗禦酒的滋味,大家說是吧?”吳都頭手下的一個總旗官接口說道。
總旗官的話,頓時引得大夥兒哄堂叫好起來:“對,對,旗牌大人說得沒錯。”
“就是,有菜沒酒,這菜吃起來也沒個味道,多沒勁啊!”又有人站了起來說道,說著,還用手握著筷子,撥弄著大瓷盆裡的鹹魚乾,將瓷盆裡的鹹魚乾撥得桌子上地下到處都是。
杜斌瞳孔微微一縮,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意。坐在杜斌身邊的杜老七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營中軍規,禁止官兵酗酒,禁止官兵招姬,違者,斬!”
杜老七也是跟著杜斌上陣廝殺過的,而且作為杜斌的親兵,杜斌又身為一方總兵,遭遇的危險不計其數,若不是有杜老七他們這些親兵護衛著,杜斌恐怕早就死於敵人的暗殺之中了。
因此,杜老七也是見過血殺過人的!一個斬字出口,竟然帶著絲絲殺氣,嚇得眾人一下子就都靜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杜老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冷哼了一聲,這才重新坐了下來。
杜斌哈哈笑了一下,說道:“老七啊,吳兄弟他們遠來是客,又不是我們營中的兄弟,營中那些規矩,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是,將軍。”杜老七躬身應道。
杜斌哈哈笑了一下,又對吳都頭說道:“吳兄弟,我這下屬性子比較急躁,你可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啊。”說著,杜斌又對杜老七說道:“老七,還不快給吳兄弟賠罪。”
“吳都頭,杜某言語無狀,得罪了。”杜老七氣衝衝地朝吳都頭拱了一下手說道。
吳都頭受了杜老七一嚇, 心中還是有些忌憚杜老七的,連看都不敢看杜老七,低頭回禮說道:“不敢,不敢,是吳某魯莽了,還請杜將軍見諒。”
杜斌卻又笑著說道:“美女呢,老哥我駐扎的這個地方,距離通州還是有些距離,就算現在派人去叫,來回恐怕也得兩三個時辰了,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不過這酒嘛,倒是有許多。”說著,杜斌又叫道:“司務長。”
“將軍。”陳玉秀走到杜斌跟前,躬身說道。
“去庫房把孫閣老送來的禦酒取上三五十壇來,讓大家夥開懷暢飲。”杜斌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道。
陳玉秀沒有任何遲疑,躬身應道:“是。”轉身便帶著夥夫營的人去取酒了。
趙文秀轉頭瞧了吳都頭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回頭對杜斌拱手說道:“杜將軍,趙某慚愧。”
“趙先生,此事與先生有何乾系,先生不必介懷的。”杜斌輕笑著拉著趙文秀的手速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