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出發

　帶著孫承宗手令的信使，馬不停蹄地一路狂奔向通州河南岸，蘇松總兵陸營的駐軍大營衝了過去，隔著大營營寨大門還有幾十丈遠呢，信使耳邊便響起了“p！~”的一聲槍響，一粒鉛彈擦著信使的耳邊飛了過去。

　信使嚇了一大跳，急忙伸手拉住了馬韁，座下坐騎在距離營寨大門不住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幾個手裡拿著單眼火銃的陸營兵“呼！~”的一下衝了上來，將信使團團圍了起來。

　信使見狀，急忙伸手拿出孫承宗的手令，高高的舉在半空，大聲說道:“某乃孫閣老信使，有閣老手令在此，需面見蘇松總兵杜斌杜將軍，有緊急軍情轉達！”

　幾個陸營軍的士兵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一個下士什長大聲說道:“軍營重地，禁止騎馬縱行，你先下來！”

　那個信使無奈，隻得翻身下馬。

　“手令呢?”下士什長又喝問道。

　“手令乃閣老信物，唯杜將軍可見！”信使臉色一變，冷聲喝道。一個普通小卒，也想檢查孫閣老的手令?

　“那你的身份牌呢?快點拿出來。”下士將手中的單眼火銃往信使胸口上頂了一下冷聲喝道。

　信使臉色一冷，冷哼了一聲，卻也無可奈何，隻得伸手掏出自己的身份軍牌，遞到了什長面前。

　什長收起火銃，接過身份軍牌，翻來覆去地認真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之後，這才對身邊的一個小兵說道:“張順兒，你馬上進去向將軍稟報此事。”

　那個叫張順兒的一等兵大聲應道:“是。”轉身飛快地跑進大營，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張順兒才又跑了回來，說道:“頭兒，將軍讓他進去。”

　什長點了點頭，對信使說道:“大人，你可以進去了。小的剛才也是例行公事，得罪之處，還請大人原諒。”說著，停頓了一下，又對張順兒說道:“張順兒，你帶大人去將軍營帳。”

　“是。”張順兒急忙應道，又朝信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大人，請隨我來。”

　信使冷哼了一聲，將馬韁朝那個什長一扔，昂首闊步地走進了營寨大門，不一會兒，信使便跟著張順兒來到了中軍大帳前。張順兒突然又停住腳步，對信使說道:“大人，請在此稍候，容小的先去稟報一聲。”

　說著，張順兒走到中軍大帳前，對守衛中軍大帳的一個下士行禮說道:“班長，煩請通報將軍一聲，孫閣老信使到了。”

　那個下士朝張順兒回了一個禮，轉頭瞧了信使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掀開門簾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下士又走了出來，對信使說道:“大人，將軍請你進去。”

　“有勞了。”信使朝那個下士拱手行禮說道。宰相門前三品官，守衛杜斌中軍營帳的，都是杜斌的親兵，信使自然得對他們尊敬一些。

　“不敢，大人你自己進去吧。”下士回禮說道，掀開了門簾。

　信使大步走了進去，卻見蘇松總兵杜斌正與軍中各級將領圍在沙盤面前，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麽。信使走上前去幾步，抱拳大聲說道:“拜見將軍。”

　杜斌等人的軍議被打斷了，杜斌抬起頭來瞧了信使一眼，說道:“你就是孫閣老派來的信使?”

　“正是，將軍，有閣老的手令在此，還請將軍屏退左右。”信使大聲說道。

　“不用了，這營中全是本將心腹，孫閣老有何軍令，你直說便是！”

　信使楞了一下，瞧了瞧營中頂盔戴甲的眾人一眼，遲疑著卻沒敢開口。

　杜斌又說道:“既然是孫閣老的手令，便請貴使當眾宣讀吧。”

　信使遲疑了一下，隻得咬了咬牙說道:“是。”掏出手令，打了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杜斌，嘴裡飛快地念道:“查蘇松總兵杜某，假借進京勤王之名，勾結外寇，企圖禍亂京師。著該使即刻查辦，如遇反抗，當場格殺！”

　一個‘殺’字剛出口，信使身子一晃，整個人都躍了起來，猛地向杜斌撲了過去，翻手間，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取杜斌胸口。

　杜斌嘴角微微上翹，冷哼了一聲，右手一翻，手上已經多了一把短銃，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對著那個信使刺客扣動了扳機。

　刺客動作雖快，又怎麽可能快得過子彈呢?只聽見“砰！~”的一聲槍響，那個刺客痛哼了一聲，身子一滯，接著就掉在了地上。距離他最近的兩個上尉都頭，上前幾步，一左一右，抓住那個刺客的雙臂，將他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刺客小腹上中了一槍，但卻沒有即刻斃命，被兩個都頭押下之後，還咬牙切齒地瞪著杜斌，恨不得將杜斌生吞活剝了。

　“說，是誰派你來的！”杜斌冷冷地盯著刺客說道。

　刺客將腦袋往旁邊一轉，拒絕回答杜斌的問題。

　杜斌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吳副將的下屬吧?不過可惜啊，你這樣做，不僅不能替你兄弟報仇，反而會連累了你家副將大人呢。”

　“狗賊，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我叔父何乾?”刺客厲聲尖叫道。

　“你也說了，他是你叔父，你覺得你做出來的事，真的就與他無關麽?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杜斌輕笑著說道。

　“你！~”刺客聽了杜斌的話，心中頓時懊惱萬分，雙眼死死地瞪著杜斌，如果眼神能夠殺人，杜斌現在恐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狗賊，你休想利用我來陷害我叔父！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杜斌無所謂地笑了笑，揮手說道:“帶出去吧。”

　那兩個都頭應了一聲:“是。”架住刺客，便往中軍大帳外走去，而與此同時，兩個二等兵抬著一個身上纏滿了白色綁帶的‘木乃伊’走進了中軍大帳，那個刺客看清楚木乃伊的面貌時，頓時變得面如土灰。那擔架上抬著的，才是孫承宗派來的真正的信使！

　刺客是已經被定性為吳賊的吳都頭的親兄弟，也在吳副將麾下擔任都頭，統領著一個百人都。當他得知自己哥哥被定性為吳賊，而且涉嫌勾結韃子兵裡應外合，偷襲蘇松總兵大營，事敗被殺後，刺客當時就忍不住跳了出來。

　吳副將扣押杜斌派去孫承宗那報信的信使，也是他親自帶人嚴刑拷打，想要問出事情的真相。但沒想到還沒等他問出個所以然，杜斌的信使就被孫承宗給要了過去，隨後，他又聽說吳副將吳明被孫承宗點了將，要跟隨孫承宗進京。

　刺客擔心進京之後，想要再找杜斌報仇，可就遙遙無期了，遇上一氣之下，便帶著自己的百人都，直接跑去了杜斌的大營。半路上剛好遇見孫承宗派到杜斌那去傳令的信使，眼珠一轉，便想到了截殺信使，然後假扮信使，伺機刺殺杜斌的‘好’主意，卻壓根兒就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會連累了他的叔父吳副將。

　當時自己明明已經派了十幾個人去追殺受傷逃走的信使了，可刺客還是沒想到，那個真正的信使竟然會被杜斌的人救下，以至於自己的計劃提前暴露，功敗垂成！

　長歎了一聲，刺客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或許，上天也在幫助杜斌那個狗賊吧！

　中軍大帳裡，真正的信使被杜斌的兩個親兵抬到了杜斌面前，信使是被杜斌撒出去的哨探隊救下的，然後快馬加鞭的送回了大營，也正因為如此，才使刺客的行刺計劃提前暴露，使杜斌成功地躲過了這一劫。

　“小的多，多謝將軍救，救命之恩。”信使在擔架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杜斌急忙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說道:“尊使別動，你傷口剛剛包扎好，若是再弄裂了傷口，那可就麻煩了。”

　信使掙扎了一下，隻覺著渾身的傷口疼痛難忍，最後隻得放棄，躺在擔架上，朝杜斌拱手行禮說道:“將軍，閣老讓小的前來傳令，讓將軍即刻拔營，隨閣老入扈京城。手令已經被那賊子搶了去，沒法拿給將軍過目了。”

　杜斌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這就去傳令，全軍拔營，準備入京。”說著，杜斌又遲疑了一下，說道:“只是，你的傷……”

　“將軍，小的這點傷，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將軍。”信使急忙說道。

　杜斌點了點頭，又對那兩個親兵說道:“通知醫護營，照顧好信使，再派人把剛才那個刺客押送至孫閣老處，交由孫閣老處置。”

　兩個親兵急忙點頭應道:“是。”抬著信使走出了中軍營帳。

　杜斌掃視了營中各級軍官一眼，朗聲說道:“諸位，孫閣老的命令大家也都聽見了，現在，我命令！”

　“唰！~”的一聲整齊的立正聲，營中大小軍官全都立正站好，靜靜地望著杜斌，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命令。

　“命令！陳澄所部一營，即刻出發，為全軍先鋒，攜帶一天給養，拋棄重型裝備，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孫閣老，扈從閣老入京！”杜斌視線最先落在了陳澄的身上。

　陳澄臉上一喜，急忙大聲應道:“是，末將領命！”

　“二營三營大部，以及直屬隊、醫護營、夥夫營，各帶兩天給養，隨後出發。全軍務必在兩個時辰之內做好出發準備，兩個時辰之後，出發！”

　被點到名的二營、三營千戶，以及陸營的各個直屬隊、醫護營、夥夫營的將領一起大聲應道:“是！”

　停頓了一下，杜斌又對三營副千戶說道:“軍威，你率領三營第五第六兩個都，負責押運全軍糧草補給，與庶務長及後勤人員，最後出發。”

　三營副千戶正是杜軍威，也是杜斌的兒子，到現在也才剛剛二十出頭。不過他在首屆蘇松商品交易展覽會時，杜斌組織的實兵操演期間，在朱由檢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臉，受到了皇帝的大力稱讚。因此在蘇松新陸營組建期間，杜斌便將他從總旗官直接提升到了副千戶，成為了三營營副。

　蘇松新陸營編制，全軍下轄三營，每營下轄六個百人都，一個營直屬警衛隊、醫護隊、夥夫隊。營直屬警衛隊編制三十人，醫護隊編制十人，夥夫隊編制最大，六十人。全營共計七百人。

　全軍三營共計十八個百人都，再加上軍或者全稱蘇松新陸營，直屬的參謀部、警衛營、醫護營、夥夫營、工兵營、哨探隊，共計三千人。這就是蘇松新陸營的全軍編制。

　聽了自家老子的話，杜軍威楞了一下，行禮說道:“將軍，末將請求配屬一線部隊。”

　“怎麽?負責後衛工作就不是一線部隊了嗎?”杜斌臉色一冷，冷聲說道:“你部負責全軍後衛，肩負著全軍給養輸送以及後方安危，責任重大，難道你想逃避不成?”

　杜軍威楞了一下，急忙說道:“報告將軍，不是！”

　“那還不執行命令！”

　“是，將軍，保證完成任務！”杜軍威大聲應道。

　杜斌環視了營中諸將一眼，又冷聲說道:“各部按令行事，準備好之後，立即出發！解散！”

　……

　陳澄所部一營是最先出發的， 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一營便已經收拾妥當，在都頭、副千戶、千戶的指揮下，快速向北急行軍挺進，以最快的速度，向孫承宗所部靠近。

　一營直屬的六個百人都，其中第五都已經被歸莊帶著護送趙文秀去了孫承宗行轅，最後被孫承宗留在了身邊，暫時編入了孫承宗的親兵營。因此，一營現在的戰鬥都只有五個，再加上營部直屬隊，也僅有六百人。

　六百人各自攜帶了一天的給養，輕裝出發，以急行軍的姿態，跑步前進著。而另一邊，孫承宗已經帶著他的親兵營三百人，加上歸莊帶來的一營第五都一百人，在副將吳明所部兩千三百步卒的護送下，緩慢地向京師挺進著。

　將近三千人的大部隊行軍，孫承宗所部的行軍速度，跟杜斌的新陸營比起來，隻可以用龜速來形容。走了整整一天，才堪堪走了不到四十裡，入夜之後便在通州與京師之間的小南莊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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