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州北部,越國與元武國邊界的某個荒山上。此刻,站著數十名高高矮矮的黃衫之人,他們衣衫迎風飄動,年紀還各不相同。有滿臉皺紋的,已到知天命之年,也有細皮嫩肉的,尚在立冠之年。但全都默然無語,有秩序的站列著。
在列前,領對之人,是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此老倒背著雙手,悠然的望著天空一動不動,正在出神。在他後面,是四男一女,神態肅然,而其中一人,就是引秦壽入門的那位王師叔,此刻的他也一臉鄭重之色。
在五人的後面,是兩排站立整齊的黃衫弟子,這些人神情各異,有的神色緊張、局促不安,有的滿不在乎、左顧右盼,還有的微笑不語,不露聲色。
而在最後一排的邊角處,有位白淨瘦弱的青年,面上正一副怯懦不安。但眾人不知的是此青年心中是真的異常忐忑,只是努力克制著。
此青年正是秦壽,而這一行黃衫之人就是,此刻要參加“血色試煉”的黃楓谷眾弟子。
在兩個月前。秦壽服下一顆築基丹,然後運功開始化開藥力。藥力發作的很快。短短地數個時辰後,秦壽就感到丹田處開始有一團烈火在越燒越旺,而四肢等其他地方卻又冰涼無比,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冷熱感受!
這種短暫的冷熱感受消褪後,隨之而來是,從丹田爆發出一股熱流,繼而蔓延四肢百脈,甚至深入骨髓。而伴隨這股熱流的副作用,便是一股股劇烈的疼痛。雖然秦壽事先早有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候,依舊顯得猝不及防。不過這時候,秦壽爆發了他性格深處的韌性。他努力調動經脈中的靈氣。一開始還是,通過搬空幾處經脈裡的靈氣,來疏導那股熱流,沿眾多的經脈分流出去,來減壓。而在中後期的時候,秦壽感受到支流帶給某處經脈的壓力能夠勉強承受的時候,秦壽沒有再選擇細分了,而是調用少量靈氣來堵住這股支流,讓這小股熱流持續的衝刷,拓寬經脈。這是非常大膽的決定,但好處卻是非常明顯的,為今後務實基礎。但代價是疼痛增加了三分,這讓他面容蒼白無比,黃豆帶大小的汗珠,更是順著堅毅的臉龐不停的掉落。整個過程,沉默靜毅。
當熱流慢慢稀落,散入體內深層中。緊接著的是,仿佛熱流化成了難忍的奇癢,似有無數地螞蟻在他全身各處不停的爬來爬去,這讓秦壽面容一陣扭曲痛苦。這種折磨持續了一頓飯的時間,才漸漸消退。而隨後的秦壽,大汗淋淋,全身覆蓋著一層莫名的灰色物質,並且黏黏的,散發著說不出的怪味。
而在其中時候,十二層的瓶頸如紙糊般,被一衝而破。此後,秦壽除了經脈脹痛,就感到渾身暖洋洋的,無一不舒服。但秦壽明白,這股暖意是築基丹的後續藥力沒有化盡所致,可吸收後用於增加他法力,但不會再起改善體質之效。所以秦壽在清洗完身子後,便立即繼續煉化體內剩余藥力。
此後秦壽沒有再服另一枚築基丹,而一直打坐煉化,直到收到王師叔發來的信符,才結束閉關,隻好任體內剩余的少許藥力消散浪費。而信中是催促他前去議事大殿集合,準備出發前去往血禁試煉。
秦壽到了那裡後,便發現報名參加了血色試煉的弟子,都匯集在大殿,並互相打量起來。秦壽也是一眼見到了“陳師妹”,變得更冷豔了,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說起來,當日被秦壽乾掉的“陸師兄”的失蹤,在黃楓谷引起了一場小騷動。此人雖然尚未築基,
但終究是一位異靈根的擁有者,在黃楓谷也算是極得上層關注的低階弟子。 而“陳師妹”回來之後,不知出於何心理,並未向他人提起過那夜的經歷,閉口不談此事。這樣一來,長時間消失不見的“陸師兄”,被當成了失蹤人員處理了。經過門內的四處聯系,尋找了那麽一通後,見沒有任何結果,此事就漸漸的不了了之了。但秦壽一直分秒必爭的在煉化築基丹藥力,根本不問外事,自然也是不知。
像這樣人忽然從谷內消失的事情,以前並不是沒發生過,“陸師兄”不是第一個出事之人,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在大殿中,秦壽憑借五靈根到了現在的十二層,讓王師叔都一陣驚訝。不過因為將要安排前往血色試煉,也就沒有再費心關注了。
此次黃楓谷參加禁地行的弟子,真稱得上是人強馬壯,精銳大出,光是十三層頂峰的弟子,就有五六個之多。
剩下的其他弟子,也是十二層的佔了大多數,“陳師妹”就是十二層中階的水平,秦壽也在其中是十二層初階水平。
最後十一層的弟子,則只有兩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和一位十六七歲的小家夥。一般人可能會認為他們是所謂湊人數的炮灰,但秦壽卻不動聲色的掃了一下,便不理了,可是秦壽卻是心中一凜,卻不讓露出絲毫破綻。
按照以往的慣例,七大派能進禁地的低階弟子,不能超過二十五人,只能少不能多。以往的幾次,根本就湊不齊足夠的人數,往往只是十幾人就參加血色試煉了。
說到血色試煉。隨著珍稀靈藥被修仙者過度采伐,普通地方已消失匿跡,只有那些禁地才可能有。而黃楓谷等越國的修仙派就掌握一處上古禁地,各派的築基丹主藥就出自那裡,只是那裡被異常厲害的風屬性古禁給一直封閉著。憑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打開,但後來被人發現,這禁法每過五年時間就會有五天的衰弱期。在這期間如果有數名結丹期修士一齊施法強行破禁的話,可以暫時打開一條通路,可讓一定數量的人入內。但是古怪的是,築基以後的修仙者全被裡層的另一種古禁製擋在了外面,只有煉氣期的人才能毫無阻礙的進入了其內。於是,七大派每五年,就派一批練氣期進入禁地,去采集大量的稀有靈藥,當然築基丹主藥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一開始,各修仙派的弟子還能秋毫不犯、各自行事,對被選上的弟子來說,這是一次大大的美差。但隨著歷年不斷的收集搜刮,禁地內的靈藥漸漸稀少後,各門派間為了某株奇藥互相爭執、大大出手的事開始不斷發生。到了數百年前的某次,甚至有弟子在爭鬥中喪失了性命。
那一次的人命出現,讓各大派間徹底撕破了臉皮,乾脆明打起了弱肉強食、天地不仁的旗號,鼓勵起門下弟子去搶奪他人,讓禁地之行徹底染上了血色。
如此一來,靈藥在逐漸減少,而禁地內的爭搶也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血腥了。
到了近百年,由於廝殺的太慘裂了,能從禁地內活著出來的弟子還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讓各門派低階弟子中的精銳都損失了不少!更讓各派眾弟子開始把禁地之行稱之為“血禁試煉”,紛紛開始躲避不去,甚至一度出現了無一人願去的尷尬場面。甚至,被硬派進去的弟子,為了敷衍了事,乾脆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時間一到再安然走出來。這讓七大派高層七竅生煙,卻也無可奈何。
於是,在越國各派對靈藥急需,但自願冒險弟子寥寥無幾的情況下,所有門派都開始用重賞來招募禁地之行的弟子了,並把能從禁地內帶出的靈藥和重賞程度掛上了勾。比如黃楓谷,早已明文規定,只要報名參加的弟子,就可獲得一塊中階靈石和門內一件上品靈器的事先賜予,以資鼓勵。等能從禁地內帶出靈藥後,門派視靈藥的多少和質量來給予更加豐盛的重獎,從靈石到法器、靈丹應有盡有,甚至更高的獎勵還包括了門內秘藏的築基丹。
這樣重賞之下,一度出現了洶湧報名的景象。但原先沒用重賞刺激時,能在禁地爭奪中生存下來的人還有三分之一,但重賞之後能走出血禁試煉的竟連四分之一都不足了, 並且活著的弟子中,能夠帶出靈藥的人更是少中又少,大部分人除了一身重傷外,根本就是毫無所獲,更不要說換取築基丹了。所以報名也漸漸息鼓,只有那些功法已到瓶頸,急需築基丹的修士,才會拚一把。
可這次,秦壽在殿內略掃視估計了下,不但人數達到最大限度,而且還有很多精銳弟子的出現,這一切都表明了此番的禁地采藥,絕對會超過以往的普通水準,能活下來的人數,肯定會少於了四分之一。
秦壽等人聽完了掌門鍾靈道的訓話鼓勵後,有兩名執事弟子各捧個托盤走進了殿內。一個托盤上放著一個金絲邊的儲物袋,裡面是上品法器,另一個則是一小堆五顏六色的中階靈石,這是對參與試煉弟子的戰前獎勵。秦壽也拿了一個中階靈石和摸了一個上品法器。
等眾弟子拿到鼓勵的物資後,便站回原位。不久在眾管事,甚至包括秦壽見過的王師叔和葉師叔,都神情恭敬的簇擁著中間一位方臉老者走來。甚至鍾掌門,急忙迎了上去,一口一個“李師叔”的尊稱個不停,竟隱隱帶了些阿諛之意,讓眾弟子愕然萬分。
秦壽也偷偷的打量那老者,知道這位被掌門稱李師叔的就是門內一位師祖,結丹修士。而此次帶隊就是其人。隨後鍾掌門介紹完後,李師祖便領著此行眾弟子,踏上他的靈獸,一頭銀色巨蟒上。之後一路急速飛行,到了現在秦壽和眾弟子所站的靠近邊界這處荒山上。李師叔此刻也正領著他們,在隊伍前方似乎等待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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