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七玄殿前的空地上,被用木樁和繩索圈起的死鬥場中,金光上人一臉傲然之色的站在場地中間,身後就是野狼幫的人。
他在出場前就已向賈天龍打了保票,隻要他一人就可解決七玄門所有參加決鬥的人,當然作為他包打全局的報酬,原先許諾的五千兩黃金,又變成了八千兩。一想到可以在事後拿到如此多的金子,金光上人心裡不由得一片火熱,他輕蔑的看了對面的人群一眼,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殺光對面的人。
在場下七玄門一方中,才謙和韓立並肩站著,突然才謙附耳向韓立說到,“待會讓我先出場,你看這麽多年大家都快忘了我了,這次讓我耍耍威風,你可不許壞我好事啊,事後我送你幾粒黃龍丹”。
韓立怎聽失笑,心想確實晉師兄武功法術皆不低於我,卻名聲不出,恐怕早已心癢難耐了吧,直說,“好好,哈哈,沒問...呃”,突然回過勁的韓立詫異問道,“你還有黃龍丹?你不是沒有了嗎?”。
“呃”,才謙心知漏嘴,連忙說道,“最後幾粒了,這次真最後幾粒了”。韓立一臉不信的看著才謙,心思轉念想到畢竟是他的,私藏幾粒也正常,頓了便道,“那你先說說分我幾粒?”。才謙裝作忍痛般的伸出兩隻手指,韓立卻不同意,直接伸出一巴掌罩著才謙兩根手指拍下,那意思不言而喻,五粒。才謙哪肯,頓時苦瓜臉,直搖頭,“不行不行,你一下子掏空我了”。兩人嘀嘀咕咕一番討價還價,最終敲定,才謙事後分給韓立三粒黃龍丹,這次生死契鬥由才謙先出場,出盡威風,甚至韓立必要時還要配合才謙。才謙面上一臉肉疼,內心卻歡喜。韓立的歡喜卻都真實的寫在臉上。弄得一旁的人不明所以。要是讓場上的其他人知道,這二人的勾當,早已把勝券攬括在心了,也不知會作何感慨。
不久,當那場中侏儒見,由七玄門中派出一名護法大漢,緩緩走入場中。他“嘿嘿”的發出一陣怪笑,破鑼般的嗓音,讓所有人聽到的人,都覺得心裡有幾分難受。
隻是那名護法,一臉彪悍之色,握刀的那隻手掌,青筋高高凸起,一看就知是位擅長近戰的刀客,他聽聞怪笑後神情仍沉穩不亂,顯然應戰的經驗也很豐富。
眼見這位壯漢已接近了自己,金光上人停止了怪笑,他不慌不忙的從懷裡取出了一張黃色符紙,這張黃符金光閃閃,上面竟布滿了金色的字符和花紋,一見就知其價值不菲。侏儒不理睬接近的壯漢,單手捏著符紙,嘴裡開始念起了咒語。
七玄門的這名護法,雖然不知對方在發什麽神經,但他和人廝殺的經驗豐富無比,知曉無論這侏儒在做什麽,最好不要讓對方完成的好,否則對自己肯定不利。於是,他想都沒想,把身子猛地往前一竄,幾個箭步就到了金光上人的身前,他掄起手中的鋼刀,寒光一閃,劈頭就是一刀,刀勢迅猛沉重,看來是使足了力氣。眼看刀刃就落到了金光上人的頭上,咒語卻已完成了,他在鋼刀及身之前,猛然把符紙往身上一拍,頓時一道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從他手拍之處亮了起來。
這刺目之極的金芒,晃的壯漢的雙眼瞧不清事物,但壯漢心中卻沒有慌亂,那鋼刀還是狠狠地的砍了下去。
“當”,一聲金屬碰擊的聲音響徹了全場。
壯漢隻覺虎口一熱,手中的兵刃幾乎要脫手而出,他吃了一驚,雖然雙目還無法看清,但也知道情況不妙。他腳尖一點地,
身子嗖嗖的往後竄出了好幾丈遠,才停下腳步,橫刀嚴陣以待。 這時,他忽聽到場內外許多人發出了倒吸涼氣的驚歎聲。
聽到這種聲音後,壯漢心裡更焦急了,待雙眼恢復正常,他連忙定睛望去。
只見在離他數丈遠的地方,那個侏儒站在那裡紋絲沒動,可是渾身上下卻發出了一層寸許長的金芒,這金芒猶如一個厚厚的盔甲,把侏儒罩在其內,給保護的風雨不透,看來剛才那一刀,隻是劈在了金罩上,並沒有真的砍到侏儒上。這金光也不知是何物,竟堅固的如同鋼鐵一般,讓那刀勞而無功。
這壯漢護法雖然見多識廣,但還是被這種從未聽聞過的奇景,給驚呆了。
他手握鋼刀,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該進還是該退。不止大漢,場外也一片愕然。隻是除了才謙和韓立,雙方心有靈犀,從各自的眼中看到震驚和確定。他們知道這是所用是符咒,二人連忙運用天眼術,查看那場中侏儒,片刻便確定了對方也是修行者,韓立法力尚淺,隻知對方也是修行者,卻不知深淺。才謙卻看得清楚,知道對方法力比自己稍遜不止一籌,跟韓立第五的法力程度差不多。韓立連忙詢問才謙,對方法力如何,才謙如實告知,當下韓立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間,場中金光上人的怪笑聲又起。他在笑聲中把頭顱往後一仰,鼻孔衝天,隨後跋扈的叫道:“本上人站在原地不動,讓你們隨便攻擊,如果有人能破了本仙師的金剛不壞功,那麽本上人饒你們一條小命也未嘗不可。”說完又囂張的嘲笑起來。
金光上人的此番話,徹底把原先對金色光罩還有幾分懼意的七玄門眾弟子給激怒了,立刻就有數名武功強悍之人,想要奔出人群,向侏儒衝去,但被神色陰沉的王門主給製止了。
王絕楚一揮手,把那還在場上的護法給招了回來,接著對身旁三人中的魁梧漢子低聲說了幾句話,那漢子點點頭,便昂然的、一步一步的走了上來,來到了侏儒的跟前。
這名袒胸露懷的漢子是王絕楚的三位師叔之一,別看他一臉絡腮胡子,就以為他是一名莽漢,其實他的實際年齡已過了花甲之年。作為七玄門以前赫赫有名的猛將,曾經殺敵無數的他,面對這奇怪的金罩,自然不會貿然出手。幾番試探後,運起武功,頓時身形暴漲。金罩內的金光上人心知不妙,再不敢托大,從懷內取出個通體黝黑的長條形木匣,上面貼著一張符紙,似乎封印著匣內的物品。結果不待其取出匣內物品,大漢便先行發難,猛揮拳頭打在金罩上,打得金芒一陣的晃動變形。雖然沒能一時破開,卻也嚇得金光上人,一陣手忙腳亂的撕下符紙,欲念咒語卻連連出錯,一時喚不出匣內物品。可是雖然那玄門大漢,佔據優勢,打得整個金罩都抖動,凹凸不止,卻也一時攻不破。金罩中的侏儒漸漸鎮定下來,盤膝坐下,並把黑匣橫放在腿上,口中開始念念有詞。雙手手指也抬放到胸前,被擺了奇怪姿勢,吃力的抖動起來。看其顫動的費勁樣子,仿佛每根手指上牽扯了千斤之力一樣。
終於侏儒施法成功,眾人只見一道灰蒙蒙的光芒,如電光石火一般,射向疾跑大漢。大漢也很機警,堪堪躲過,待心神一松,不料那道灰芒倒射而回,仿佛有靈性認準了他一般,終於一次透心而過。那大漢就此倒地氣絕。
而場外之人不是目瞪口呆,就是目眥欲裂。“飛劍”這個字眼,不由自主的湧上了大部分人的心頭。
金光上人此時昂首挺胸,不可一世,他賣弄般的操縱著灰芒,在頭頂上下飛騰,被舞成了一條長長的灰色巨蟒,引起了野狼幫這邊的一片驚歎,而七玄門那面則鴉雀無聲,變得死氣沉沉。
而才謙韓立均是心熱,才謙為了謹慎而言還想待看,韓立雖然有殺人奪寶的念頭,可是聽才謙之前說自己法力與那侏儒相當,一時不敢冒風險。
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七玄門這邊又飛身跳出二人,他們躍出人群後,二話不說,風馳電掣般的直奔侏儒衝來,正是王絕楚剩下的另兩名師叔。這二人滿臉悲痛之色,顯然對魁梧漢子的死,難過之極。因而對金光上人痛恨不已,也不理會侏儒是什麽劍仙之流,一心隻想殺掉對方,替那位漢子報仇雪恨。
王門主本來想阻止二人的莽撞行為,但後來一想,這會妖法的侏儒總是要面對的,而他這兩位師叔又是唯一有可能對其造成威脅的人。與其現在阻止,還不如趁著師叔們滿懷報仇執念的時候,讓他們就此一決勝負。
金光上人經歷了不久前的教訓後,這次可沒敢小視對方。他驅動著灰光,衝著二人一指,那灰芒就立即化為一道長虹,直奔對面飛去。對面二人中的儒生,眼見疑似飛劍的灰光飛了過來。他把眉尖一挑,一揚手,一道細細的銀線從其袖口射了出去,迎頭碰上了灰芒,把那灰光打的頓了一下,但隨即灰芒仍若無其事的衝了過來,看來那銀線沒起什麽大作用。
儒生見銀線沒起作用,也沒有驚慌。他把身子一躬,突然如同陀螺般的原地打起轉來,緊接著從轉動的身影中迸射出無數或大、或小的寒芒,這些寒芒兵分兩路,一路化為一道銀流直接和灰光撞擊到了一起,發出了啪啦啪啦的激撞之聲,把灰芒頂在了半空中下來不得;另一路則直奔侏儒飛來,打在金罩之上,叮叮當當的甚為壯觀。
與灰芒對射的寒流,不停的掉下些殘渣碎屑,但因為殘缺不全,已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但打在金罩上被反彈回來的寒芒,則完整無損,都是一些飛刀、菩提子、鐵蓮子、金錢鏢等各式各樣的暗器,五花八門,甚至還有一些叫不住名稱的陌生東西。金光上人稍稍一愣,但隨即就撇了撇嘴角,他可不認為這些凡金俗鐵,能擋得了他的寶貝多久。
“呔”一聲春雷般的巨喝,響徹了全場,把所有人都赫了一跳。
這時人們才發現,原本和儒生一起奔出的灰衣人,不知何時拔出了背後寶劍,正一步一個腳印的向灰光走去,而他所持的寶劍劍尖之上,竟冒出了二寸多長的白芒,那白芒伸縮不定,寒氣逼人。
“劍芒”,不知是誰,首先喊出了這令所有使劍之人,都夢寐以求的無上劍技名稱。
轟的一下,場內場外一片沸騰!
如果說飛劍隻是傳聞中的傳說,那麽劍芒則是江湖中的神話,是所有使劍者的向往。此刻即便是才謙也一陣豔羨。
金光上人自然也見到了,心道不好,連忙運使灰芒倒轉,而灰衣人雙手持劍,突然騰空躍起。在灰芒倒卷中途,他揮舞著劍芒,衝著灰光狠狠的劈下。
“當”的一聲清響,灰衣人從半空中跌落了到了地面上,並且站立不穩一連倒退了好幾步, 隨後一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神色變得萎靡不振。而手中的長劍,前端的三寸長劍尖不翼而飛,已變成凸平。
灰芒挨了這一擊,也如同中彈的飛鳥一樣,從空中落到了塵埃。但即使這樣,灰芒還是光華未失,仍在地上跳動伸縮不已,顯得靈性十足。
看到這一幕,賈天龍這邊和七玄門的人,同時驚呼了起來。不過七玄門的人,驚呼中充滿了喜悅,而賈天龍這邊,則充滿了擔心。
儒生也是大喜,他看了看委頓的灰衣人,又瞅了眼侏儒,稍微猶豫了下後,還是背轉朝侏儒飛去,他準備先解決掉大敵再說。沒等儒生飄出去幾步,卻感到脖頸處一涼,灰光從眼前飛過,然後看到一個無頭的軀體向前奔跑了幾步,隨後倒在了地上,那背影看起來好生的熟悉。儒生剛想到這,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金光上人此時滿臉紅光,似乎憋足勁指揮著再次從地上一躍而起的灰芒,向著三大高手中唯一殘活的灰衣人飛去。
突然這時,韓立猶在遲疑時,才謙終於率先運用禦風決騰空飛出,”多謝饋贈“。話音剛落,金光上人就感到一股強大的靈力附到了灰光之上,硬生生切斷了他與此物的聯系,奪走了它的控制權。
而原本飛向灰衣人的灰芒也在空中一轉彎,飛向剛好落地的少年才謙手中。至此,才謙正面面對金光上人。而剛才還和他並立的韓立此時看著場中乘風而出的才謙,心緒頗感不寧,感覺自己好像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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