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葉沉壓一聲一聲,由遠及近。
落眼是一個濃眉大漢,赤腳而立。最惹眼的是他背著一把銀色巨劍。來此禁地的修士,最差的也不至於沒有儲物袋,何至於費力負重。令人遐想。
大漢停下打量前方石屋,心念,“嗯,應該就是此地了!”隨後,赤腳大漢略一頓首,還是取下巨劍,右手握柄,劍鋒垂地,就這樣一步一步向著石屋謹慎前進。
由此看出大漢雖強,卻也不魯莽。當其臨近石門之刻,汗毛乍起,第六感給出了警兆,這可是他身為武癡的上百場生死戰鬥培養的危機感,他深信不疑,立即橫劍當前。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灰光,拖著長尾直指大漢門面,但是巨劍猛地發出耀眼劍芒。
“鏘!”一聲巨響。無形氣浪噴發開來,腐葉紛飛。
灰光受阻,反彈半途,仿佛有靈性般的再度回刺,隨後在極端時間內,發出數聲金戈之聲。
大漢雖然倉促,但也守得七平八穩。
但是,危機豈止於此,隨後遠方黃光大漲。赤腳大漢自然也注意到了,凌然提起十二分精神。
隨後,大片黃光直斬而下。生死危機之下,大漢也爆發出一聲怒吼,巨劍發出數丈銀芒。
“轟”的一聲巨大聲響爆發開來。短短片刻的再次轟響此時卻是震震傳開。
但是!在聲響未消,塵煙未散之際。一道黃影便衝進中心。
隨後,裡面熟悉的怒吼聲再次發出。伴隨的是近乎重疊的劍擊之聲。而且這種疊音還持續了十數個呼吸。
若是有人進入戰圈就會看見,大漢極快的揮劍向左向右向上,各方或擋或格,但是四周明明肉眼不見人影,似乎大漢瘋了一般獨自揮舞。
但是!時不時的金戈之聲四起提示著周圍有人,並且大漢身上各處漸漸映紅。如果是有修士運用法眼來看,便會看見人影快速圍繞大漢纏鬥。
十數個呼吸過後,疊音頓停。塵煙漸散,中間顯出兩個人,分開站立著,樹葉緩緩飄落。
一邊是陌生的透明人終於顯形,赫然是秦壽,正大口喘氣,手上還握有一把斷劍。此時,秦壽不僅體力虛脫,更是耳畔轟鳴不斷,這都是臨近身體能承受的極限速度帶來的副作用。
而對面的赤腳大漢,滿身是血,已然濕透,而且大漢眼唇紅黑,分明是中毒之兆。最重要的是他握劍的右臂空空如也。齊肘落地,而且地上的手還緊緊握著銀色巨劍。
至此,勝負已分。
場面沉寂,秦壽幾欲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大漢沉聲,“為什麽?”
是的!大漢輸了,很徹底,但是他很疑惑。雖然他也被人稱為武癡,卻也不是瘋子,逮到人便砍。他不懂,對方如此實力,會專門在此埋伏他一個窮鬼。像他們這樣的精英,不是約好廝殺留在明日嗎。
但是,秦壽選擇了沉默。
場面再次陷入沉寂。片刻,大漢灑然一笑,“也罷,總該讓我知道你是誰吧”。吧字脫口,仿佛開了閘一般,大漢忍不住噴出一口黑血。
“秦壽!”,秦壽終於開口。
大漢微愣,秦壽敏銳的捕捉到了,不自然的解釋道,“禾部秦,寸部壽”。
大漢了然,嗆嗆聲道,“言寬!”。
“我有種感覺,你是特地為我而來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何,但已經無所謂了!”,毒已入肺,自知命不久矣,大漢加快了語速。
“我出生鏢門,
四歲習武,九歲得入巨劍門。咳咳。。。”,大漢慢慢俯身,用左手拾起銀色巨劍。 “矢志劍道,不想今日折戟於此,徒乎奈何!”
“我觀你也善武技,承我最後一式吧”,大漢轉向秦壽注目。
“好!”,秦壽扔掉浸染巨蜈蚣毒血的斷劍,從儲物袋重新拿出一柄劍,普通的中品法器。
隨後,大漢大笑一聲,持劍前衝,此時卻無甚劍芒。而秦壽再度運使法靴,此時身形不再消失,而是帶出一串身影。
相遇而分,短暫停頓。秦壽慢慢轉身。而大漢緩緩倒下,從其倒下的方向可以看見,其胸口直插著一柄劍。
良久,秦壽走近,取下了大漢身上的儲物袋。搗騰一番,找到了一張銀色書頁,暗送一口氣。
收好之後,秦壽俯身為他,拂閉雙眼。歎息一聲,道:
“是條漢子,可惜了。”
“我很不想殺你,奈何你有我必取之物,直接索要,不說你不會給,單是我如何知曉也無法解釋得清,不得為之!”,秦壽仿佛為求心安般的解釋著。
最後,秦壽拿起銀色巨劍,抬頭四周望了望,心卻在想,“奇怪,那丫頭為何還沒來?”
搖搖頭,轉身離開。
而在秦壽剛走不到半個時辰,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孩,猶如驚弓之鳥般一拐一拐地到來。看來她不僅肩旁受傷,腿也受了傷。
但,當她看見大漢屍體後,一臉驚慌,卻沒有退走,反而奔向石屋。
隨後,屋裡傳出傷心至極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