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谷作為半個東主,自然最後一個才能離開。所以等其他六派都陸續離開後,禁地外就只剩下了黃楓谷眾人。
但李師祖卻沒有就此帶隊離開,而是仰首望著禁地方向沉吟無語。不過其他人都知道,這位師祖剛打賭輸了,心情肯定好不了,因此也沒人不識好歹,去催促他老人家,隻好在其後一起候著。
而秦壽此時則揣著忐忑的心肝,望著李師祖的背影。您老人家可別變卦啊!
半晌之後,李師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雖然還沒有轉過身來,但總算開了口,並且第一句就是衝著秦壽而來。
“上交靈藥最多的弟子,叫什麽名字,入谷幾年了?”
“弟子秦壽,入谷近三年了!”
“秦壽?”
李師祖微愣隨即啞然,嘴裡慢慢重複著秦壽的名字,似乎在考慮什麽,並沒有馬上回應,但卻讓身後眾人面面相視,不知這位師祖爺是什麽意思!但是李師祖下面一句話,卻讓秦壽心裡一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秦壽,說說這些藥得來的過程吧,我想聽聽!”李師祖看似隨意地問道。
秦壽內心一緊,暗道果然還是要問。面上不怯,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說出:
“是,師祖!”
“此事說起來,也僥幸的很!弟子當日雖然潛進了環形山,但是慚愧的很,一直都沒有什麽收獲。可是到了第四日下午時,弟子卻在一個很偏遠的山谷內,發現兩個人正在為幾株玉髓芝爭鬥,一人是赤腳銀劍的巨劍門弟子,另一人則滿臉疤痕的天闕堡之人,弟子便偷偷的藏在……”
就這樣,秦壽繪聲繪色的講起了一出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故事,並把自己的狗屎運盡量給誇大了,讓陳氏兄妹等弟子聽了,全都嫉妒萬分,羨慕之意流露無疑。
李師祖聽了秦壽的講述後,暗暗點點頭,覺得如此才說的通。否則憑秦壽並不突出的修為,如何能采到如此多的靈藥,看來這小子運氣倒是不錯。
自認弄明白了此事的原委,李師祖就不想再費心追問下去。但是沉吟了一會兒後,他突然神情肅然的對秦壽說道:
“秦壽,你此次為本門立功不小!我雖然沒有贏得賭局,但仍要重賞於你,我打算把你收歸門下,作為記名弟子,不知你可願意?”
秦壽聽此有戲,當即面展狂喜之態,並激動高聲回道:
“弟子願意!”
隨即跪倒,那叫一個乾淨利索。衝著李師祖叩拜了幾下,就此行了拜師大禮。一副生怕李師祖反悔的模樣。
而黃楓谷其他人聽聞後,先是大吃一驚,但隨後呆呆看著秦壽一套拜師流程,流露出了你用不著這麽急吧的表情!
就連李師祖也是愣了兩愣,隨即哈哈大笑,拈須說道:
“哈哈哈,很好!”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李華元的弟子了,這件碧光刀法器就當作為師的見面禮。”李華元臉上笑意盎然,伸手攙扶起了秦壽,並遞給了一件碧色的長刀,看其靈光閃閃,絕對是件頂級法器。
秦壽自然是鄭重的雙手接過長刀,再叩拜了一下以示尊敬。
而周圍看得目瞪口呆的其他弟子,兩眼冒火。看向秦壽的眼神都異樣無比。秦壽自然一概視若無睹。
“這本是我曾親筆所錄的青元劍訣,你且收著,好生修煉。等你若築基成功,我自會接你去我那裡,收你為正式弟子。若築基未成也沒關系,我也會在功法上指點一二的。
”李師祖似心情頗佳,又遞出一本手劄並對秦壽吩咐道。 “是,師傅!”秦壽歡喜地接過,老實的應承道。
李師祖看其乖巧模樣,越發滿意。轉首看了看天色,環顧而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回黃楓谷吧!”
接下來,眾人再次騎上李師祖的銀甲角蟒,飛行了數日後,回到了黃楓谷。
一進谷內,李師祖便帶著兩名管事,前去議事殿了。
而其他人下了角蟒,拜辭李師祖後,紛紛圍著秦壽道賀:
“恭喜秦師弟!”
“嗯,同賀,同賀!哈哈!”秦壽仰首而立,臉上笑容不止,大有小人得志之態。
這一番轉態讓其余弟子臉色微愕,不過眾人能從血色禁地出來也都不俗,自然隱藏極好,待再聊幾句便紛紛告辭。回自己的住處,靜候數日後的獎賞。
但在回去的路上,卻各有臉色不愉,“呸!什麽東西!不過仗著狗屎運而已!”。
秦壽則在返回路上,嘴角微翹,他們哪裡知道秦壽的心思。高興是真的,不過故意將內心的喜悅擴大了幾分。秦壽現在就是要竭力把自己打包成一眼看透並且讓人討厭的人,所以要給別人以庸俗膚淺、得志小人的印象。
畢竟接下來的日子裡,秦壽可要變成風雲人物了。經此一變,可想而知,今後秦壽固然會成為別人口中談資,但是壞印象卻會讓人不願接觸他。這樣也能稍降風波,為秦壽隱私打掩護。
......
匆匆回到久違的百藥園。秦壽大舒一口氣,雖然此時禁地之行只有數日,但給秦壽的感覺卻如同數年。
園地茅屋內,小老頭馬師伯瞪大了雙眼,盯著秦壽瞧個不停,口中還不停的喃喃道:
“你不但沒死,還在禁地中撿了個漏,一下上交了二十多株靈藥,還被李師叔收為了記名弟子!”
“是啊,馬師伯!你說我這運氣,不僅發了死人財,還讓李師祖對我青眼相加,收我為徒!簡直大運氣,大運氣!”秦壽坐在小老頭的對面,嘿嘿地說著不著調的話。但字裡玄機卻一是強調自己靈藥來源,二是引導馬師伯轉移到李師祖收徒一事上。
小老頭果然聽了秦壽此言,臉色恢復了正常,卻換上了一種古怪的眼神直瞅著秦壽。秦壽自然疑惑以對。
“秦小子,你這次禁地之行,的確收獲不少,遠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小老頭長歎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我自己也沒想到!”秦壽隨口應付。
“但是,你知不知道,李師叔收你為記名弟子地真正用意?”小老頭話鋒一轉,微露惋惜之色。
“馬師伯,難道李師祖收弟子還有其他原因嗎?”,秦壽眨眨眼睛,問道。
“師伯?嘿嘿!秦師弟既然已拜在了李師叔的門下,以後叫我一聲馬師兄即可了,師伯在下可不敢再應聲了!”,小老頭輕搖了搖頭,慢條斯理的說道。
“咳!馬師伯何必取笑師侄,誰不知道修仙界是以功法論輩分的。在下只要一天還沒進入築基期,馬師伯自然還是在下的長輩。”秦壽知道他是在拿捏自己,自然順嘴奉承道。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看來你還沒被這些事衝暈了頭,那我就提前給你講下吧。其實我不說,再過三四天你也會知道的。”小老頭滿意的點點頭,淡淡的說道。他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的藥園考慮,免得這小子驕傲,日後打理藥園不上心。
秦壽聽了微怔,作豎耳傾聽狀,聚精會神著對方下面的言辭。
“你覺得這次上交這麽多靈藥,能得到什麽獎賞?”小老頭話頭一轉,忽然問道。
“能換取兩枚築基丹吧!我事先打聽過,凡是上交十株左右靈藥的,就可換取一枚築基丹。”秦壽老實回道。
“哼!等幾天后獎賞下來時,你就只有一枚築基丹的福分,兩枚的事,就不要做夢了!”小老頭略微譏諷的說道。
“什麽?怎麽會這樣!難道還有人克扣獎賞不成?”,秦壽當即蹦了起來,難以置信狀。
“莫急莫急!克扣倒是沒有,也沒人敢這麽做!獎賞變少的,只是你一人而已,其他人都應是全額拿到的。否則,下次誰還參加血色試煉!”小老頭對他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 撇撇嘴說道。
“難道是因為李師祖的緣故?”秦壽慢慢坐回,轉而問道。
“你也不算太笨!本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有明確師徒關系的,做師傅的有權抽取徒弟上交師門貢品的一半,作為謝師禮,當然這僅限於一次而已,下不為例。而你禁地中采到的靈藥,也算是對師門某種貢品。所以據我估計,李師叔之所以這麽熱心收你為徒,八成是看上了你那十來株謝師禮了。靈藥到了上面只有一半,你的獎賞自然也只有一半了,所以築基丹你就不要再奢望兩枚了。”小老頭微笑著解釋道。
“怎麽可以這樣。”秦壽喃喃道,之後便不作聲,作生悶氣狀。
小老頭馬師伯見他如此,輕笑了兩聲,安慰起來:
“雖然少了一粒築基丹,但換來被李師叔收為記名弟子,這也不錯的,並不算如何吃虧。要知道,你的資質實在不怎麽好,即使服用兩粒築基丹,能築基成功的希望還是渺茫。倒不如用一粒換來李師叔這位大靠山,這樣即使以後還在煉氣期,但本門上下基本就不會有人敢欺辱你了,要知道雖然李師叔並不是真心收你為徒,但你畢竟還頂著他的牌子,一般的弟子、管事誰會輕易找你麻煩。而且據我所知,李師叔可是很護短的啊!”
秦壽聽此,知道效果已到,不再做戲。知道小老頭在安慰他,心裡有些感動,記在心底。
之後,秦壽再和馬師伯隨意說了幾句。這位馬師伯見秦壽似乎從打擊中恢復了過來,心裡也高興,不久便告辭離開了。百藥園自然重新交予了秦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