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落地,漸漸消散收斂,一個欣長的身形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一把斬龍,碧如秋水;一襲白衣,獵獵作響,遠遠望去氣勢凜然,宛若天神。
“驚羽!”“小師弟!”
青雲門的幾人一見林驚羽趕到,頓時面露喜色,連忙呼喚道。
十年,十年未見。
陸雪琪急步走到林驚羽的身邊,許是因為興奮,許是因為想念,潔白如玉的臉頰竟隱隱有些潮紅,眼角也有淚光閃過。
陸雪琪抬頭看著這張日思夜想的臉龐,依舊俊秀,但卻帶了些滄桑。陸雪琪一雙櫻唇微微顫抖,眉目如畫,寫滿了思念。與之前決然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十年了,她心裡藏了太多的東西,日常瑣事、驅寒溫暖、乃至於一日三餐,她有太多的話想說,也有太多的話要說,但不知怎地,人到了身前,話到了嘴邊,千言萬語竟都隻化成了一句話。
“你來了。”
林驚羽深情地看著身前的女子,看的很深很深,仿佛要將這十年錯過的一眼看盡。也許他的心中千萬般柔情,也許他的喉間有難訴的思念,但這一刻,他只有一句話。
“恩,我來了。”
短短的兩句話,淺淺的一抹笑,如日常問候一般尋常,但卻飽含了整整十年的感情和思戀。那麽尋常,又那麽不同尋常。
此刻,在樹林陰暗的角落,一條玄黑色的身影,躲在背光處,偷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個一襲白衣的男子,全身顫抖著,極力地克制著想要衝出去的欲望。
歲月更迭,物是人非,他們都已經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呆呆的青雲弟子,他已經成為了雙手沾滿鮮血的鬼厲。但此刻的他是多麽想走到他的身前,輕輕捶著他的胸口,微笑著問候。
但他告訴自己他不能,絕不能。雖然兄弟情義尚在,但有些事已經做不得了。他只能就這麽看著,遠遠的看著。
危險四伏的內澤之中,林驚羽面迎著魔教三公子,仗劍而立,護在陸雪琪的身前,寸步不移。
“好,很好。”冷公子雲中寒拍著手,走到了前面,笑道:“青雲雙英都到了這裡,豈不正是給了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魔教人多勢眾,看上去的確贏面的確大的多。
林驚羽看了雲中寒一眼,仿佛在看著一隻兀自狂吠的野狗,不屑一笑,傲然道:“自不量力。”
言罷,林驚羽當先出手,祭起漫天清輝的斬龍劍,直刺雲中寒。斬龍劍劍出如風,其勢如龍,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雲中寒卷去。
方超看著一馬當先的林驚羽,心中似乎定了不少,搖頭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麽些年了,小師弟還是這個性子。”當下也祭起仙劍,迎著魔教弟子衝了上去。
而陸雪琪和曾書書則分別對上了秦無炎和金瓶兒。
林驚羽雖然被禁閉十年之久,但因當年的流波山之戰,故而林驚羽也是名聲在外。縱然自傲如雲中寒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雲中寒雙手一抖,一陣白光閃過,祭出了他的得意法寶-觀月索。觀月索通體皎白,其色如月,起落間帶著絲絲寒意,雖不入九天神兵之列,但也是魔教奇珍,威力絕大。
觀月索一端握在雲中寒的手中,一端凌空旋轉,在空中形成了數十個如圓月般的連續光圈,這些光圈散發著淡淡白光,將林驚羽的劍勢套入其中。
這些光圈甚是奇怪,林驚羽身處其中,竟覺得斬龍劍的劍氣在一層層地被這些光圈束縛,
他想要將劍氣刺出,但卻被光圈給牢牢捆住,就像被掐住咽喉的人,想叫卻叫不出來。 自打修道以來,林驚羽還從未遇到如此怪異的法寶。
雲中寒見林驚羽被自己困得進退兩難,不由心中大為得意,言語間帶著殺氣,笑道:“斬龍劍名聲再大又能如何?還不是被我困成了一堆廢鐵?”
林驚羽居高臨下地看了眼雲中寒,淡淡道:“是嗎?”
忽然,林驚羽一聲清嘯,斬龍劍隨之龍吟大作,漫天的青光如狂潮般透劍而出,奔湧束縛住它他的道道光圈。
刹那間,那數十道泛著光白的光圈如狂風中的雲煙般,被衝瞬間衝散,化作了一道虛無的白霧,消失於天地間。
擺脫了束縛的斬龍劍頓時如入了海的蛟龍般,咆哮著往雲中寒衝去。
雲中寒見此聲音心中大駭,連忙凝聚全身真氣,將觀月索橫在胸前,試圖擋下著石破天驚的一擊。
“轟”。
一聲巨響,斬龍劍狠狠地撞在了觀月索上,在周圍掀起了衝天水霧。
接著,一聲慘叫,雲中寒的身影從水霧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鬼厲的腳邊,撲騰兩下,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而林驚羽則依舊玉立與水霧之中,一人一劍,白衣出塵,俊逸如仙。
“憑著一根破繩也想困住真龍,當真是可笑。”林驚羽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仿佛在看著一個不自量力的傻子。
雲中寒技能躋身魔教四公子之一,自身修為自然也是極高的。以他的修為他本不該敗地這麽快的,只因他得了先手後便松了警惕,這才給了林驚羽一擊而敗的機會。
雲中寒擦乾嘴角的殘血,看著朝他走來的林驚羽,心中滿是懊惱,連忙推了推鬼厲的小腿,道:“鬼厲,我們可是聖教同門,可是該守望相助的。”
鬼厲背對著林驚羽,低下頭嫌棄地看了眼雲中寒,不屑道:“冷公子,你是長生堂的弟子,你的生死與我何乾?”
鬼厲的言下之意竟是要對雲中寒不管不顧,任由林驚羽取了他的性命。
雲中寒看著張小凡的反應, 心中大急,慌亂中想了想,忽然眼珠一轉,故意高聲道:“張小凡,你果然是我聖教的叛徒,居然對我聖教弟子的性命不聞不顧。”
“張小凡?”
林驚羽聽見雲中寒對鬼厲的稱呼,忽然心頭一顫,靜靜地看著鬼厲的背影,愣了一下,一時間竟有些呆住了。
而就這是短暫的一瞬,狡詐的雲中寒抓住了這個機會,趁著林驚羽微微愣神的功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往樹林深處遠遁而去,逃之夭夭。
看著鬼厲單吊的身影,林驚羽哪有有心思去管逃跑的雲中寒,箭步走到鬼厲的身後,輕輕叫道:“小凡?”
鬼厲依舊背對著林驚羽,努力地壓製著內心的波動,聲音顫抖著回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張小凡。”
似曾相識的背影,依舊耳熟的聲音,張小凡縱然騙盡天下人也絕騙不了林驚羽。
林驚羽快步走到鬼厲身前,透過那層陰暗的光線,直直地逼視著他。
那張臉龐他依舊熟悉,只是那道遊離的眼神,那絲血腥的戾氣,林驚羽竟覺得是這樣的陌生,這樣的遙遠。
曾經天真爛漫的少年怎會變成這個模樣!
林驚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訝然問道:“小凡,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張小凡低下頭,轉過身去,依舊背對著林驚羽,故作冷淡道:“我不是張小凡,我是鬼厲,張小凡已經死了,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了玉清殿上。”
“死了?”林驚羽靜靜地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絲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