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時候,被發白的天花板映的眼睛發痛。
「這裡……是哪裡?」
樹一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心臟像是打鼓一樣震動不停。
耳朵則嗡嗡作響。
“水……”
一開口,聲音如同火燒般的嘶啞,樹一雙手下意識地在旁邊摸索尋求著水源。
“啊,Master,你終於醒了!擔心死妮姆芙了,嗚嗚…………”
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旁邊隆起的被包一陣抖動,被子脫落下來露出了其中的少女,那是一直陪伴在旁邊的妮姆芙和沙耶……於是乎,對外界最敏感的妮姆芙首先就發現了樹一醒來的情況。
“嗯啊哈……發生了什麽了嗎?”小蘿莉沙耶似乎在夢中一樣呢喃著,揉了揉猩松的睡眼,向前看去……
“啊……啪啪!!”
沙耶興奮向前撲去,抱著樹一就再也不願意松開了。
“水…………”不過樹一依舊只是在無意識的呢喃著。
“啊,水、是水嗎?在哪裡呢,馬上就來Master……”
妮姆芙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一番手忙腳亂之後總算把一杯水送到了樹一的嘴邊。
“嗯、嗯……咳咳……”樹一直接搶過了杯子直接就往喉嚨裡灌,甚至因此有些嗆到了。
“水還有很多的,Master可以慢慢來……”妮姆芙在樹一後背幫忙輕輕地拍了拍。
“嗯嗯嗯……哈~!”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幾杯水下肚後,樹一總算感覺舒服多了,也因此可以有時間觀察一下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怪異的、充斥著整個房間怎麽也揮之不去的消毒水氣味,環視了一下四周,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一些醫療設備與及自己身上的藍白病號服。
如此熟悉的布置,錯不了了,這裡是醫院的病房……
「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樹一有些痛苦地揉了揉揉額頭,在混亂的腦海裡努力搜尋著記憶……
“嗯……禦阪妹妹……一方通行……戰鬥……暈倒。”
或許因為剛醒過來,記憶的片段是斷斷續續的,但樹一總算回想起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似乎在一方通行倒了下去之後,自己也因為那嚴重的傷勢也終於堅持不住昏迷了過去。
「看來自己受的傷勢不輕啊」,反應過來後,樹一不由無奈苦笑著。
……
“嗯,看來現在是早上呢…………”
樹一眯著眼睛往窗外看去。
玻璃紗窗外淡金色的陽光悄然照亮了蒼白色的房間,淡金色的光柱中,微小的塵埃緩緩地浮動著,使稍顯壓抑的房間內多了不少生氣。
…………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一陣腳步聲逼近,接著門把所轉動了起來,“哢噠”的一聲門被打開了…………
“沒想到你那麽快就醒了,看來恢復得不錯,否則我都不知道拿她們兩個怎麽辦才好,要知道她們可是一直守候在你身邊呢……”
一個青蛙臉的醫生走了進來,看到醒來的樹一似乎有些驚訝,然後指著妮姆芙和沙耶對樹一說道。
“嗯,不好意思了,又麻煩醫生你了。”
樹一點了下頭,至於為什麽說“又”呢?……
嗯,因為樹一以前可是這裡的常客呢!在融合黑光病毒以前,身為癌症患者的樹一可是要定期來這裡檢查的,而負責樹一的主治醫生就是這個青蛙臉的冥土追魂了。
可以說如果沒有冥土追魂那高超的醫術幫樹一穩定病情,樹一根本就堅持不到融合黑光病毒的那一天,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了。 “沒什麽,這只是我身為醫生的職責而已。對了,關於你的身體檢查報告,我有一些話要對你說,所以能不能讓你的這兩位小女生出去一下先?”
冥土追魂突然間提出了一個要求……
“妮姆芙,去給我削個蘋果,沙耶,你也跟著去接一杯水過來。”
樹一沉思了一下後說道。
“是,Master……”
盡管妮姆芙嘟著嘴好像並不是很願意的樣子,但她還是拉著沙耶出去了,最後順便把門關上,如同一個盡責盡任的女仆。
兩個人對視著,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對,不過因為你那麽長時間沒有來定期檢查可是讓我這個醫生很困擾呢!”
還是冥土追魂先打破了沉默。
“各種各樣的原因啦……”樹一摸了摸鼻子。
“是什麽原因我大概也清楚了,你那嚴重的傷勢恢復得如此之快也大概和那個脫不了關系吧!”
很難想象青蛙臉居然可以表現出“嚴肅”這一種表情來。
“可以告訴我,你體內那些如此危險的存在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啊哈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樹一裝傻。
“患者的身體對醫生是無法說謊的。”
冥土追魂平靜地看著樹一,然後拿出他放在腋下夾著的文件。
“這是你的身體檢查報告。”他單手把文件遞給了樹一。
“在這之前,我還是先說一下你入院之前的狀況吧……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插入了左側的肺葉中……手指骨上出現了裂紋,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冥土追魂一件件地說出來,讓人不由得心驚。
“這些傷勢,每一種都有可能危及生命,但令我們驚訝的是,在第二天我們複檢的時候這些傷勢有70%已經愈合了,甚至像今天你直接就醒了過來。而且,更令我奇怪的是,以前你那個癌症腫瘤居然消失不見了!”
青蛙臉雙手插在白大褂上述說著他所觀察到的一切。
“於是,對此感到奇怪的我抽取了你的一些血液標本去進行化驗。同樣的,你的血液也很奇怪!……”
“你的紅細胞數量超過正常值百分之五百,甚至更多。大幅度提升的供氧速度,可以使身體運動和肌肉膨脹效果倍增。也就是說,你的力量降是普通人的五百倍,這還是最低下限的。同時我也計算過你的白血球和其它細胞的單位含量,它們都出現了劇烈增幅現象。這一切反而令我更加困惑了。於是,我把標本送到了最高倍的電子顯微鏡下觀察。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我想,你應該知道的…….那種黑色的顆粒,那種善於偽裝自己,吞噬一切、轉化一切的顆粒!!我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其實我更想你告訴我它們到底是什麽……”
……
樹一無聲的沉默著……
“它們的行為模式很像病毒,可以對宿主進行侵蝕,轉化。可是說它們像病毒吧它們卻又比病毒更加微小,大概只有氧分子左右的大小。平時它們單獨遊離在細胞之間,可是在需要的時候的它們卻會聚集在一起,通過個體之間的組合搭配,可以形變偽裝成其它的東西。比如你血液中的紅細胞要比別人高,就是因為一些紅細胞是虛假的,是這種黑色顆粒聚合在一起偽裝的「紅細胞」。”
似乎沒有想要得到樹一的回答,冥土追魂依然在自顧自地說著。
“除了偽裝形變之外,這些黑色顆粒最危險的地方大概就是吞噬轉化了,如同電影中的生化病毒,但卻比那更加恐怖。而且吞噬了你體內的癌細胞之後,它們已經擁有了癌細胞那種無限增殖的能力,有足夠的時間,迅速分裂的細胞可以填補任何傷口。哪怕脾髒破裂,肝腎粉碎、四肢截除..都能恢復過來。你的傷勢好得如此快,和這個不無關系吧……
如果物質營養豐富,它們可以無限吞噬轉化,也就是說,在材料充足的條件下,哪怕你死的就剩一塊肉,它們也可以通過增殖轉化把你復活過來。 ”
冥土追魂說到這裡神情已經是嚴厲了。
「該說果然不愧是冥土追魂嗎……僅僅通過這些就可以推算出這麽多……」
樹一在心裡讚歎著,冥土追魂的推測基本正確。要知道在另一個世界裡,Alex的確是被核彈炸成了碎肉,可最後他也還是復活了過來。
…………
“如同電影的生化病毒一樣,它們也具有超強的傳染性。但幸運的是,如同有一個整體意識控制一般,這些黑色的粒子似乎只要離開你身邊百米的范圍之內就會立刻失去活性,不再具有傳染性,不然的話我想學園都市早就發生生化危機了。”
說到這裡,冥土追魂的表情總算有所緩和。
“前原樹一,體內擁有如此存在的你,還算是人類嗎?”
他看向了樹一。
“人類嗎……是、又不算是吧,但起碼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人類……”
樹一歎了口氣。
“聽到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不會有解除那些黑色粒子控制的那一天……”
冥土追魂轉身向外走去。
“啊,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
青蛙臉突然又轉過了頭來。
“上面的人亞雷斯塔對你的基因樣本可是很感興趣呢!盡管被我拒絕了,但是他會不會通過其它途徑得到我就不敢保證了,因此希望你在這方面能多關注一下。那麽,就不打擾了……”
冥土追魂終於不再回頭,慢步走了出去。
“亞雷斯塔麽……”寂靜的房間裡,樹一幽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