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身世之謎第十二章生不同衾死同穴
“聽說老夫人快不行了,老盟主聽後又吐血了,老盟主對老夫人真好,幾十年如一日,現在還在後山的佛堂裡照顧老夫人,還不許別人靠近打擾老夫人。”
“但是老夫人卻不理會老盟主,聽說連門都不讓老盟主進。”
“後山佛堂?原來在那。”秦天迅速的向後山摸索而去。
半刻鍾後,秦天終於來到了後山,這裡異常的僻靜,隻有幾間竹屋,竹屋的後面看不清楚,隱藏在漆黑的夜色中;四周除了茂密的翠竹,還有一片菜園,一個小水塘,躲在暗中的秦天收斂氣息,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隻發現了三人,正中間的竹屋裡有兩人,一人呼吸平穩,一人呼吸有些遲滯。
而引起秦天特別注意的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頭,此人在一旁的小竹屋裡,因為他覺得這人武功非常高強,呼吸之間若有若無的散發出一絲特別的氣息,這是秦天練了無名口訣後的一種特殊感覺。
老頭身材魁偉,須發皆白,身穿粗布麻衣,披頭散發,正在窗前就著昏暗的燭火仔細的挑選藥材,秦天結合先前偷聽的消息,斷定此人就是至尊盟的老盟主――歐陽嘯。
突然,正中的竹屋門開了,出來了一位身穿灰色粗布的中年尼姑,這人來到偏屋,對白發老者行了一禮後,緩緩說道:“盟主,夫人怕是不行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聽到尼姑的話後,歐陽嘯的手一抖,手裡的藥材散落在桌上,眼裡頓時露出痛苦之色,強忍著悲痛說道:“我不能進去,一進去她就會自斷筋脈,我不想他眼睜睜的死在我面前。”
“可是,以奴婢來看,夫人真的到了最後一刻了,昨天還在念經,今天就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嘴裡一直叫著那個人的名字。”中年尼姑忐忑不安地說道。
“師妹一直沒有忘記他,誰叫我當年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唉,到死都不肯原諒我,師妹,他就真的那麽好,值得你念著他六十年,六十年啊,師妹,我們都快入土了,你就這麽狠心,不讓我見你最後一面?”歐陽嘯越說越氣,全身的內力直接散發,將一邊的中年尼姑給橫掃在地,一臉的恐懼。
來到院中的歐陽嘯站在距離竹屋四丈處,再也沒向前靠近半步,中年尼姑則站在他的身後。
“師兄,我的心早死了,從六十年前就死了,你等了我六十年,也夠了,自從我們唯一的孩兒死後,我就是一個行屍走肉,你走吧,我是不會見你的。”一道虛弱卻略顯沙啞的女聲傳了出來,之後竹屋裡又傳出一陣劇烈的喘息,就再也沒了聲息。
歐陽嘯見屋裡的人終於出聲了,立刻來到門前,神色期盼地說道:“師妹,霓兒的事是我欠考慮,但你也不能全怪在我身上,二弟都走了近六十年,他要是活著,怎麽不回來見你,就算他還活著,也肯定回山了,你要知道,他們那樣的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為什麽到死都不能忘記他?”歐陽嘯老淚縱橫,可是屋裡還是沒有一點聲音。
這徹底的讓歐陽嘯發怒暴走了。
“師妹,我就明確地告訴你,我當年騙他去了雪龍谷,你就別指望他還活著,當年肯定死在了雪龍谷,我才是勝利者,是我!我才是最後的贏家!”暴怒的歐陽嘯將自己的隱藏在心裡六十多年的陰謀,一口氣說了出來,頓時覺得心裡一松。
“我終於明白了,當年天成為何不辭而別,一去不回,
都是你的陰謀,我恨你,歐陽嘯!”竹門突然打開,從裡面突然飛出一道白色的光,竟是一柄寒光閃爍的寶劍,寶劍帶著一陣輕嘯,徑直刺向歐陽嘯的胸口。 歐陽嘯右手在寶劍刺入身體的瞬間,用食指和中指準確的夾住劍尖,劍柄一陣輕晃,停在了他的面前。
歐陽嘯看了一下指間的寶劍,面無表情地說道:“師妹,你竟向我出手,為了一個死人,竟要置我於死地?這是他當年教你練劍時的寶劍,你一直留在身邊,今天我就毀了他最後的痕跡。”
說完,手指用力的一夾,手腕一扭,原本清脆的斷劍聲並沒有聽到,而是迎來一句充滿憤怒且飽含殺意的話:“老賊好卑鄙!”
在聽到這句話的前一瞬間,歐陽嘯才知道有人在暗中窺視,迅速將八成的功力聚到左手,暗中的人來搶右手的劍,他的左掌早已蓄勢待發,隻準備一擊斃命;但他徹底低估了來人的功力,來人同他對了一掌,竟不落絲毫下風,還搶走了右手中的寶劍,這一回合下來,歐陽嘯落在了下風。
雖說他剛剛是倉促一擊,也沒使出全身的功力,內心卻無比的震驚,要知道自從他名震江湖以來,幾乎沒有人會如此輕松地從他的手中討到任何便宜,更何況還搶走了他手中的寶劍。
“你是誰?”望著眼前的蒙面人,歐陽嘯暗中將自己的功力提到最高,並未立即出手。
“來找碧玉兒!”出手的人自然是秦天,他在暗中聽到歐陽嘯的話後,覺得師叔祖真的好可憐,好可悲,也為師叔祖欣慰,因為他沒有愛錯人,他的三妹沒有背叛他,而是他們都中了歐陽嘯的陰謀了。
在看到歐陽嘯連這最後一點印跡也要抹去,就再也忍不了了,所以出手奪下了這柄寶劍。
歐陽嘯早已被‘來找碧玉兒’這幾個字給弄懵了,因為除了自己,世上絕不會找出第三人知道這個名字。而當秦天說出這幾個字後,竹屋的門突然開了,裡面的人語氣激動的急速說道:“你是誰?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快說,不然叫你走不出這裡半步!”
“佟天成!”秦天一說出這三個字,現場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歐陽嘯的雙眼裡盡是難以置信之色,而竹屋裡的人卻半天沒有聲音。
突然,從門裡飛出一條白練,竟是一條白色布條,將秦天死死的捆住,秦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拉到了屋內;一旁的歐陽嘯剛想衝進竹屋,卻從屋裡疾射出數十道寒光,竟是弩箭,弩箭尖閃爍著幽光,還是淬了毒的弩箭。
歐陽嘯不敢再硬闖,就死死的守候在竹屋外,而那位中年尼姑卻死在了弩箭之下,一臉的痛苦之色。
被虜進竹屋的秦天還沒說話,就覺得全身一松,回過頭一看,床上正端坐著一位滿頭銀絲的婆婆,身上隻披著一件簡單的灰衣,她臉上爬滿了褶皺,全身透著一股死氣,但此時她的雙眼中卻充滿了欣喜,期盼的望著秦天。
“他還好嗎?”見秦天沒有出聲,碧玉兒沙啞著問道。
“很好,他讓我給你送件東西,問你一句話,話我就不問了,東西給你就行了。”秦天將老酒鬼留下的那片手帕,輕輕地放在碧玉兒的面前,就準備離開。
“你別走,他在那裡?”碧玉兒拿起手帕一看,立刻認出這就是自己當年送給情郎的定情禮物,看秦天要走,急忙追問。
“你真的很想見他嗎?”秦天面不改色地問道。
“他到底在哪?”碧玉兒哭著喊道。
“你當年和歐陽嘯在一起的時候可問過他在那?你可去找過他?既然你以為他死了,那我就告訴你,他真的已經死了。就死在我的懷裡。”秦天雖然很同情面前的這位老人,但他隻要一想到師叔祖死的時候,那種不甘,那種遺憾和思念,就會忍不住要替師叔祖討還公道,心裡就想殺了歐陽嘯這個小人。
“年輕人,你帶我去見見他,求你了,我當年也是一時糊塗,沒有仔細的考慮就和師兄在一起了,是我對不起他,我要當面向他道歉。”碧玉兒心裡一顫,天成哥果然是離自己而去,頓時心如刀絞,滿臉淚水,要秦天帶她去老酒鬼的墳前,但秦天不為所動。
“道歉?親眼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嫁給自己最信任的大哥,還懷了孩子,一臉的幸福,瞬間遭到兩次背叛,豈是一句道歉就能彌補的?”秦天的話讓碧玉兒頓時如遭雷擊,僵在那裡。
“原來他一直都在,都在,是我沒有去找他,他當時一定傷透了心,二哥,是小妹對不起你,我這就來陪你。”說著就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秦天右手指尖一點,手指尖的一道金絲就扣住了碧玉兒的手腕,秦天看著以死明志的碧玉兒,緩緩地說道:“前輩不必這樣,剛才隻為師叔祖問了幾句話,看到前輩如此,我就讓前輩見師叔祖最後一面。”
秦天慢慢的解開背在後背的一個小木盒,向碧玉兒說道;“這就是師叔祖。”
“天成哥!”碧玉兒慢慢的雙手捧起木盒,感到自己的心裡是那麽的平靜,神色也變得安詳,碧玉兒慢慢的從床上來到小木桌前,輕輕地按了一下四個邊角。
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天成哥,我們生不能同衾,但我希望死能同穴,年輕人,就拜托你在我死後,將我和天成哥葬在一起,這屋裡布滿了機關,他是不敢衝進來的,從後窗走,拜托了。”
碧玉兒話一說完,就順勢倒在了桌上,再也沒了聲息,卻是自斷經脈,死了,死在了心愛之人的的身邊。
秦天暗歎口氣,來到桌邊,將老酒鬼的骨灰收好,又將碧玉兒的屍體扛在肩上, 從後面的窗戶逃走了。
外面的歐陽嘯在外一直聽著裡面的動靜,在聽到老酒鬼的確死後,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隨即發生的事卻讓他怒火中燒,自己的夫人死後卻要和別的男人同穴而眠,這是恥辱,但他深知夫人的屋裡機關重重,自己若是亂闖,肯定會命喪弩箭之下。
無奈之下,叫來大批的人向屋裡衝,但隻要靠近三丈之內,就會弩箭齊發,最後死傷了近百人,才衝進屋裡,可是屋裡早已空空如也;來到屋後,一道陡峭的懸崖讓追兵卻步,而這卻擋不住在懸崖上能跳舞的秦天,他早已順著石縫溜下了懸崖……
青雲城外,秦天將碧玉兒的屍體火化,和老酒鬼的骨灰裝在一個新買的壇子裡,讓他們永遠的在一起。秦天將壇子埋在一個背風向陽的風水寶地,深深的挖了一個大坑,將骨灰放在裡面後,然後將深坑填平,沒有立碑,也沒有立墳頭,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秦天給他們磕了三個頭,心裡想到:“師叔祖,沒有依您的遺願將您送回天機門,因為您的三妹沒有背叛您,徒孫自作主張,讓您們永遠的在一起,願您們下輩子再做夫妻。”
秦天回到青雲城中,城中的茶館酒肆,都在議論一件事,就是至尊盟的老夫人昨晚被人暗殺了,至尊盟主歐陽嘯重出江湖,發誓一定要將凶手碎屍萬段。
但這跟秦天沒有任何關系,此時他正在‘高升客棧’收拾行李,準備一些乾糧,要去天機門,報當年的滅門大仇,看看時間不早了,正準備離開房間;但是隔壁的一段對話卻讓秦天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