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玩。”鬼面具男子不改變聲音,竟是發出了女生說話的柔聲,十分輕柔,道。
“玩?有什麽好玩的。”
寧凡笑了笑,問說道。
“要你管。”女子的聲音沉了很多,說道:“我跟了你一路。”
“然後?”
寧凡皺了皺眉頭,臉上笑容,蕩然無存。
“哪裡來的什麽然後?”女子震了震身體,抖落身上黑袍,和鬼面具一起收入納戒中。
“你打算怎麽做?”
女子露出纖細的身子,婀娜的身材,她撩動發絲,問說道。
“能怎麽做?事情走到今天,早就失去了控制。總得有個人死,擋住這個豁口。不然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寧凡目光如炬,斜望天邊雲霞,道。
“一個是你師傅,一個是你朋友。這選擇的確很難。”女子沉聲道:“為什麽不能直接反了呢?”
“呵呵。”
寧凡苦笑,道:“瀟兒,我不是你。你是劍神的女兒,生來就有狂妄、恣意妄為的資本。但我沒有。一步錯,滿盤皆輸。我不敢貿然行動。”
“你就是太猶豫了。”
林瀟兒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指責道。
寧凡沉默。
兩人就這樣站著,陽光越發黯淡,直到天色昏暗下來。
“我得走了。”寧凡道。
林瀟兒沒說話,任寧凡離去。
等寧凡消失在視野以後,林瀟兒笑了笑,道:“被逼到了極點,只怕不反也得反。”
……
寧凡去竹林,曲徑通幽,寧凡穿過,進而來到棚子處。
冷若嬋早在等候。
而燕南天,則是恣意的坐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哼著小曲。
“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寧凡微微一笑,走到冷若嬋身前,笑道。
“我哪裡知道你要來。”冷若嬋撇了撇嘴,視線從寧凡身上移開,刻意道。
“屋裡飯菜香味都飄出來了。”寧凡說道。
“……”
冷若嬋頓了頓,道:“那是給燕叔叔的。”
“若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躺在躺椅上正嗑瓜子的燕南天,猛地一個激靈,跑進屋子裡就想吃飯。
“燕叔叔……”
冷若嬋無奈,叫喊了幾聲,而燕南天卻是搖了搖頭,歎息道:“女大不留人呀!”
寧凡和冷若嬋皆是一愣,不由笑了起來。
進屋,入座。
寧凡一切舉動,都十分自然,沒什麽異樣的神情。和冷若嬋、燕南天相處時,寧凡有一種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筷子是竹質的,夾肉吃肉,不時夾一些菜給冷若嬋。
冷若嬋羞紅了小臉,將菜吃下去。
“若嬋,你去燒些湯來。”燕南天一邊吃著米飯,一邊揚起了臉,笑說道。
“自己去。”
冷若嬋一臉不悅,說道。
“去吧!剛好我也渴了。”寧凡又夾給冷若嬋一些獸肉,徐聲說道。
“好。”
冷若嬋面色突變,十分柔和,說道。
將寧凡夾的菜吃了下去,冷若嬋臉龐露出了幾抹紅,然後她含羞默默看了寧凡幾眼,朝做飯的棚子走去。
“大皇子知道了。”
沒等燕南天發問,寧凡就直接說道。
說話間,寧凡吃飯,並沒受說話影響。
燕南天毅然。
兩人對談,都沒停住手中筷子。
“他打算怎麽做?”
燕南天夾了一些花菜,放入碗中,道。
“還能怎麽做?殺唄!”寧凡面色有些陰沉,但他故作淡然,強忍住發顫,說道。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看來你打算繼續沉默下去了?”
燕南天愣了愣,殺……意味著死,殺誰,誰死,他心裡都很明白。
“沒辦法。”
桌面上,寧凡和燕南天,兩人的手掌此起彼伏。
寧凡繼續說道:“若嬋身份差點暴露。大皇子懷疑她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如果接下來他再讓你殺人呢?”
燕南天放下碗筷,聲音冷了很多,說道:“今天是若嬋,明天是木青大師,後天是青兒,大後天也許就是你的家人。”
“你這樣,被他玩弄於鼓掌間,還能有什麽未來嗎?”
還能有什麽未來?
寧凡陷入沉思,他開始動搖,思考燕南天所說的話。
很對,卻也不對。
在寧凡看來,現在忍辱負重,是為了將來一身榮光。
“如果這一關過不去,可能就更沒有什麽未來了。”寧凡臉龐抽搐的笑了笑,笑容僵硬的讓人心中發顫。
“他想怎樣?”
燕南天歎氣,算是認同寧凡想法,問道。
“死一個。”
寧凡平靜說道,手中碗筷放在桌面。
“哦……”燕南天長吸了口氣,沉默良久,才又說道:“若嬋還小,所以就是我了?”
“隨您。”
寧凡平靜道,面無表情。
但,誰能知道,寧凡心裡在滴血……
“可惜了我這一身修為。”
燕南天笑了笑,苦笑,他凝視著寧凡,將寧凡右手提起,以手掌正對寧凡掌心。
“她可能會怪你。一輩子!”燕南天將體內靈力抽出,匯入掌面,傳入寧凡掌心。
“無所謂。我指不定哪天就去陪您了。”寧凡感覺氣海一陣溫熱,有股力量,十分磅礴,沿他的靈脈,朝氣海湧去。
燕南天平靜地笑了,臉面煞白,嘴唇竟是有些乾裂,一道白煙從他頭頂冒了出來。
“若嬋愛你。因為我死,就這麽讓她恨你,我還真是有些過意不去。”
燕南天身體開始蒼老,體內靈力被抽出,他的生機漸漸地消失,微笑道。
“沒什麽過意不去的。我背負的仇恨,是建立在您的死亡上。比起您,我……差了很多很多。”
寧凡跪拜在地,眸子裡,淚水打轉。
燕南天松開寧凡的手,平靜說道:“起來吧!”
寧凡一動不動,膝蓋折在地上。
“這條路,你走的很不容易。那些靈力,是為師數年所修, 算是為師給你的禮物。”燕南天身子越發的虛弱,說道。
轟!
如浪翻湧,靈力咆哮在寧凡體內。
寧凡修為不知提升了多少,吸收了燕南天的靈力。
“好了。沒什麽值得哭的,人都會死。再說她是我女兒,我替她死,再正常不過。”
燕南天嘴角泛出血絲,說完話,他仰頭倒在了地上。
菜……還是溫熱。
“師傅!”
寧凡徹底的哭了,淚水決堤一般,從眸子裡湧了出來。
而此時,棚子外,嘭的一聲響起。
寧凡轉身,只見湯水滿地,冷若嬋一臉呆滯。
湯……高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