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寧凡醒來時,早已不在靈塔中,而是躺在了一張床上。
睜開了迷蒙的雙眼,一雙深藍色的眸子映入寧凡眼簾,他不由得心底一動,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正欲俯身給他喂藥的女子。
“你是柳藍心?”
寧凡眸子微微一顫,心底說不出的難受頓時湧上了他的心頭。
往事歷歷在目,每一件往事,似乎都像是一張畫卷,時不時地在寧凡心頭展開。
被寧凡喚作柳藍心的女子稍稍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話。或者說,她根本就不能夠說話。
過去的事,浮現在寧凡的腦海裡面。
“你是個啞巴,你不能說話。”
“你是個啞巴!走,我們不和啞巴說話。”
那一年,寧凡八歲,他剛入武夷派,算是心高氣傲,即便是把目中無人用在他的身上也是十分正常。
那時,寧凡與柳藍心剛剛相遇。
寧凡經常會恥笑柳藍心是個啞巴,以此戲謔的開玩笑。
但後來,寧凡知道柳藍心是掌門之女,便是再不敢放肆。再後來,寧凡長大成熟了,想要為過去的事找柳藍心道歉,但卻發現柳藍心已離開了武夷派。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
寧凡將柳藍心遞給他的藥一飲而下,略有些疑惑的問說道。
“呵呵。”柳藍心笑了一笑,臉上露出了一抹和藹的笑意,旋即,她提起掛在胸前的那隻毛筆,在一張紙上寫道:“是我父親將你帶回來的。”
“你還是這麽善良。”寧凡不禁笑了笑,繼續說道:“掌門現在何處?”
“他去幫你解決‘九鍾齊鳴’一事,待會就回來。”柳藍心在紙上寫道。
寧凡注視著柳藍心,心裡微微地動了動,柳藍心面帶微笑的看著寧凡,她那如海洋般深藍色的眸子裡,仿佛是要滴出藍水一般,極其的明透通亮,沒有絲毫的汙穢。
寧凡收斂了心緒,柳藍心的確是越發的漂亮,烏黑色的發絲彌散出荷花般的清香,姣好的相貌雖不能傾國傾城,但也絕對是格外出眾。較以前相比,現在的柳藍心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猶如池塘裡的荷花般潔白無瑕,冰玉無雙。
“我奏響了幾鍾?”
寧凡心口還是有些疼痛,有武夷派上好的療傷靈藥,寧凡的傷勢會恢復的很快,但同樣,在用靈藥恢復的過程中,他身上的傷口就猶如被撒上了鹽巴一樣,異常的痛苦。
“你真的很厲害,超級厲害。竟然一次性奏響了八鍾,使得八鍾齊鳴,震徹了整個武夷派。”
柳藍心看向寧凡的眸光多了一份敬佩,在紙上寫道。關於三年前的事情,縱使柳藍心人身在外邊,但也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畢竟,柳藍心對寧凡一直都是格外的關注。
一開始時,柳藍心很厭煩寧凡,因為她討厭別人叫她啞巴。
但到了後來,在柳藍心最沮喪,難以面對生活的時候,也是寧凡的一句‘啞巴’給了她莫大的信心。可以說,寧凡改變了柳藍心的一生,是柳藍心未來生活的締造者。
“還是差了一點嗎?”
寧凡神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本以為借助血色靈脈賦予的血氣,可以成功地奏響出來‘九鍾齊鳴’,進而創造武夷派的歷史,創造整個珈藍山域的歷史。但不曾想,終歸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在修煉的路上,天賦上差那麽一點,就意味著未來有的成就很可能會是雲泥之別。
“你已經很棒了!”
柳藍心一笑,
臉上露出了兩個輕靈的小酒窩,十分美麗,她笑看著寧凡,在紙上繼續寫道:“每個人的生活都有好有壞。你在我的眼裡,是最厲害的。”寫這話時,柳藍心羞紅了小臉。 寧凡頓時沉默了下去,他當然注意到了柳藍心那‘羞紅’的表情。那表情意味著什麽,寧凡心知肚明,但他做不了什麽,承諾不了什麽,隻好微笑著默然不語。
而在武夷派的大堂裡,諸位長老齊聚一堂,掌門人柳行賜面色陰沉的坐在掌門位之上,久違的場面再次出現。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可能憑空消失呢?第八聲鍾鳴剛剛一過,就有弟子進去查看,但卻發現在空鳴層裡了無一人。倘若沒人的話,總不能是鬼在‘空鳴層’敲響的八個剛鼎吧!還順手震碎了第九個剛鼎。”
“什麽!”
聽了大長老所說的胡,其余幾位長老神色驚變,心中駭然,念叨道:“第九個剛鼎竟被人震碎了?”
“還能有假。”大長老面色一沉,神色嚴肅至極,他將聲音壓的很低,繼續說道:“必須徹查此事,看一看究竟是什麽人所為?”
“沒錯。”另幾位長老附和道:“膽敢擊碎老祖宗留下的剛鼎,實屬大罪。若擊碎剛鼎的人是我武夷派弟子,倒也可以容忍。但若不是,必須要追究其責任。”
“嗯。”
大長老凜然一笑,繼續道:“若是本派弟子擊碎的,不僅不能懲罰,還要一心一意的培養。很可能,自初代掌門以後,我武夷派的第一位聖賢境地的人物就將會因此誕生。”
聽了幾位長老的議論,面無表情的柳行賜臉上終於閃過一抹笑意,但他並沒表現出來。在場隻有柳行賜知道,那擊碎第九個剛鼎的靈士究竟是誰,但他絕不會將那人身份暴露出來。
武夷派出現一位絕世天才,實屬不容易,這乃是承蒙武夷派的列祖列宗的保佑才得來的。
柳行賜身為武夷派掌門,看得自然是要比在座的各位長老遠一些。
他心裡明白,以寧凡現在的實力與其天賦完全不相配,稍微一個強一點的靈士,都可以虐殺寧凡。所以,必須要將奏響八個剛鼎,擊碎第九個剛鼎的寧凡隱瞞起來。
倘若寧凡出事,那豈不是一個絕世天才,尚未崛起就直接夭折。
若真是如此,柳行賜終生都不會原諒他自己。
實力配不上天賦,這完全沒問題。柳行賜相信,這可能和寧凡墮落的那三年有關。但隻憑寧凡能敲響八個剛鼎,擊碎第九個剛鼎,就足以表明,隻要寧凡不‘夭折’,在不久的未來必定會再次崛起。
“諸位長老暫且安靜下來,還請先聽我說幾句話。”
說到底,柳行賜才是掌門人,他一發話,在場的長老自是不會多嘴。
“根據看守靈塔的那名弟子所說,昨日進入靈塔第三層‘空鳴層’的靈士隻有一位,便是這幾年來有著廢物之名的寧凡。難道你們幾位長老會相信寧凡能奏響八個剛鼎,並且擊碎第九個剛鼎嗎?”柳行賜面色淡然,從容的解釋說道。
“這……”
幾位長老頓時閉口不言。他們心裡都明白,寧凡的確是廢了,根本不可能奏響八鍾。
“我知道,在座幾位長老都很希望那敲鍾之人能是我武夷派的弟子,以便未來能揚我武夷派之名,帶領著武夷派走向新的高峰!但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寧凡不可能是那‘奏響八鍾並擊碎第九鍾’之人,所以那敲鍾的人必定是其他門派之人。”柳行賜故作臉色憂鬱,實則卻是知道一切,面色惆悵的徐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