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派眾人聽我指令,全部匯集到寧凡所在比武台。”
柳行賜面色十分的堅硬,一個躍身,便是來到了寧凡的身邊,怒吼道。
聽到柳行賜所說的話,武夷派僅剩的十余名弟子紛紛擺脫了戰鬥,來到了寧凡所在比武台,與柳行賜形成了環抱之勢,避免身後突然出現襲擊。
其他幾位掌門也紛紛效仿柳行賜,全部飛身到自家門派最具有天賦弟子的身邊,然後將自家門派弟子召喚到一起,以便形成合攏之勢,更好的照應。
先前開弓,一次三箭。寧凡消耗十分巨大,他的左臂在隱隱作痛,但即使如此,他依舊在堅持拿弓,將體內靈力凝聚成箭,搭在‘伏羲弓’弓弦上。
在此刻,寧凡靜靜地待在眾人中間。武夷派弟子合攏之勢,將寧凡護在最深處。
毫無疑問。
這便是武夷派的選擇,保護寧凡。
“大家知道該怎麽做了嗎?”
柳行賜神色十分凝重,鶴無雙站在柳行賜的身邊,也是默默點下了頭,無需多說,他們都深知柳行賜所說話的意思。
這一戰,所有人心甘情願,對於他們的選擇,也都是無怨無悔。
“明白。”
所有人一同發出的怒吼,震徹了這片雲霄,聲勢浩大。
“還真是不知死活的一群狗東西。”
老鬼陰沉著臉看向了那些抱成團的門派子弟,不禁冷笑了幾聲,吼道:“給我殺無赦。”
鬼魅的身影,猶如那魑魅魍魎一般,向寧凡這邊的比武台,以及其他門派,瘋狂的撲了過去。
“戰!”吼聲滔天。
“留白,寧凡交給你了。”
柳行賜看向留白,微微一笑,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下,便知對方在想些什麽。
留白抓住寧凡的肩膀,催身而動,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留白是超凡境地巔峰的靈士,實力十分強橫,只要老鬼不親自出手,便無一人能夠阻攔他。
“師傅。”
寧凡哭聲喊道,在留白的帶領下,兩人殺出了重圍,渾身沾滿了鮮血。
淚水混合著鮮血從寧凡的臉上滑了下來,他明白,那些武夷派的師兄弟們,是在拿自身性命,來換取寧凡活下去的機會。
“別多說,保存體力,先逃出去再說。”留白嚴肅道。
在這時,一道黑影向留白撲了過來,留白揮手間,便是一道極其強勁的靈力,像是一柄劍刃般斬在了那黑影身體上,直接將那黑影給腰斬了開來。
“休走!”
老鬼爆步而起,瞬間便是來到了留白前方,擋住了留白前進的路。
轟隆!
老鬼陰森一笑,露出了森森白齒,狠聲吼道:“滅!”
隻刹那,老鬼整個人向前暴擊而來,他以肩膀撞在了留白的身體上,隻一擊,便是將留白撞飛了出去。
“老鬼,欺負後輩之人,算什麽本事?”
老敖怒吼一聲,爆發出了體內全部靈力,硬是衝開了那些超凡九段靈士對他的束縛,以著極快的速度殺向老鬼。
“呵呵。”
老鬼一笑,渾然不懼,同樣以著極快的速度衝向老敖。
轟隆……
兩位大師境地的靈士碰撞在了一起,就像是兩座山峰狠狠地碰撞,掀起了千層氣浪,整個珈藍寺都顫了一顫。
“師傅,您沒事吧!”
寧凡面色難看,趕忙跑到了留白的身邊,將留白扶起,問道。
受到大師境地靈士全力衝擊,留白整個人身體骨架直接斷開,臉色煞白,臉面僵硬,身體疼痛發的讓他面目看起來顯得有些猙獰。
“凡兒,那一擊實在太重,為師只怕……”
說著話,留白便是面色一變,吐出了數道鮮血,浸濕了寧凡的衣衫。
寧凡明白師傅所說話的意思,但他寧願沒聽懂。
“師傅,我帶您走。”
寧凡不管不顧留白說的話,便是將留白背了起來,鮮血從留白體內溢出,順著寧凡的後背流淌了下來。
啪嗒、啪嗒、啪嗒……
不斷流出的鮮血,重重地打在了地面上,擲地有聲。
“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
寧凡心裡十分的慌亂,覺得很是彷徨,他看向珈藍寺中的一片混戰,一個接連一個的師兄弟倒了下去,而他卻在這裡苟且偷生的活著。
“我寧凡真是個懦夫。”
寧凡怒吼了一聲,眼眸充血變得血紅。
他痛苦的掙扎著,如果不是身肩重任,寧凡真想跟著師兄弟們,一起與那些人廝殺到底,不死不休。
“凡兒,記住為師所說的話。你永遠不是個懦夫。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屈辱,他日便是你的一身榮光。”
“你一定要活著走出這珈藍山域。否則,武夷派就徹底滅了。你身上背著整個武夷派所有人的英魂,你是他們的希望。你必須要活下去。”
留白氣息越發微弱,在說出這段話以後,留白體內的靈力便開始出現了消散。
寧凡看向在珈藍寺中奮戰的師兄弟們,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在奮戰著的武夷派弟子,也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寧凡。
十余個人將目光投向了寧凡,寧凡不禁痛心的流出了眼淚,他在師兄弟的眼眸裡看到了兩個字,“希望”。那些人心甘情願為了武夷派浴血奮戰,為了讓寧凡活下去,他們都在鼓起勇氣戰鬥著,深知不敵卻還是在繼續鏖戰著。
從今日這一戰起,寧凡將背負著整個武夷派活下去。
“師傅,我究竟該怎麽做?”
寧凡哭了,淚如湧流,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走,立刻走。別管我。”留白重重地拍了拍寧凡,將寧凡推向前去,讓寧凡走。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向寧凡撲去,一道鋒芒劍光閃過,刺向寧凡。
留白提起了最後一口氣,猛地翻騰起身,將寧凡推倒在地,劍深深地刺入了留白的左胸口裡。
劍入心房,透穿,血茲啦一聲,噴湧了出來。
“師傅!”
寧凡狂暴怒吼,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開弓便是一箭射出,從那黑影的頭顱裡射穿了出去。
“啊……”
寧凡抱著留白的身體,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雙手。
寧凡不依不舍,留白卻是笑了一笑,將寧凡的手放在了他那厚實的手掌上,說道:“走!”
這一次,寧凡沒再猶豫,抹掉眼淚,轉身便走。
倘若寧凡再猶豫糾纏下去,只怕他師傅就是白白地死了。
血染半壁山,珈藍寺被鮮血浸染的血紅血紅,濃鬱的血腥氣味彌散在空氣中。
佛門之地,到處鮮血。場景十分的悲壯。
“老敖,你大不如從前了。”老鬼笑道。
兩位老者撞擊在了一起,老敖整個人猶如受到重擊,倒飛了出去,嘴角淡出了一絲鮮血。
“這寧凡的命,我老鬼要定了。”
語落,老鬼像是鬼魅一樣,朝著珈藍寺外追去。
寧凡不過豪傑六段,如何能有那大師境地的老鬼跑的快?
不過片刻,老鬼便是追上了寧凡。
珈藍山峰頂,崖壁處。
“究竟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寧凡苦笑了幾聲,凝聲問道。
老鬼是大師境地的靈士,而他寧凡不過豪傑六段,如何勝得了,等死就是罷了。但寧凡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他要知道,究竟是誰要滅掉他們幾大門派,在三十年前究竟又發生了些什麽。
“呵呵。”
老鬼陰森一笑,面容可怖至極,狠聲說道:“將死之人,就算告訴你,也無妨。大皇子!若你化作冤魂,想要報仇,就去找大皇子吧!”
語落,老鬼催身爆衝,以手掌化作鋒利刀刃,一記手刀砍向寧凡。
寧凡閉眼。
再睜眼時,卻是一道嬌軀身影,倒入了他的懷中。
“啊……”寧凡怒吼著。
看著倒入懷中的女子,寧凡痛哭流涕,他摟著身體裡的嬌軀,淚水唰唰的流個不斷,混合著鮮血,讓他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
“不,不,不。不該是這樣的。”
寧凡瘋狂地怒吼著,倒入懷中的人是他所愛的人呀!
三年前,是他愛的人倒入了他的懷中,因他而死。
三年後,還是他愛的人倒入他的懷中,亦是因他而死。
在此刻,寧凡心灰意冷,整個人像是癲狂了一樣。
寧凡抱著懷中的女子痛哭著,他猛地抬起了頭,強勁的狠殺之意從他的眸子裡爆湧了出來。
“柳宗元,你答應了我什麽!”
寧凡怒吼道,他犀利的眸光掃過前方,卻見柳宗元神色淡然,略顯有些憔悴的站在了老鬼的身邊。
這一刻,寧凡便是明白了一切。
柳宗元是老鬼那邊的人。
“我看得懂手語,她說,她想聽你說你愛她。”
柳宗元沉默了良久,有些羞愧,開口說道。
之前,他確實答應了寧凡將柳藍心活著帶走。但柳藍心卻是執意不願,硬是要回來,想要聽一聽寧凡說愛她。
這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少主,讓我動手殺了他便是。”柳宗元來了,老鬼便是再做不了主,請示道。
柳宗元沉默不語。
寧凡深情的望著懷裡奄奄一息的柳藍心。
柳藍心氣息微弱,似乎下一刻就會死去,寧凡眼淚撲簌便是流了下來,打在了柳藍心的玉白色的臉龐上。
柳藍心嘴角被鮮血染紅,臉色煞白,眼眸遍布血絲,她吃力的抬起手,擦去了寧凡眼角的淚水,笑了一笑,像是想要寧凡記住她最美的模樣。
但對寧凡來講,柳藍心又何時不美呢?
“你為什麽這麽傻要回來?”
寧凡擦掉了柳藍心嘴角的鮮血,哭聲說道。
“我想聽你說……”
柳藍心笑著用手指蘸著鮮血,在衣衫上寫道,尚未寫完,便倒下了。
“啊……”
寧凡撕心裂肺的怒吼著,吼道:“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你快醒過來,快醒過來聽我說我愛你呀!”
寧凡狠狠地搖晃著柳藍心的嬌軀。
但柳藍心的身體卻是越來越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直到變得有些僵硬也是沒能醒過來。
過去記憶的碎片,一片一片浮現在了寧凡的腦海裡。
從小到大,過去點點滴滴,往事歷歷在目。
寧凡這才知道,原來他和柳藍心間有過這麽多的故事。
但他卻從不懂得珍惜她!
“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卻沒有珍惜,等到失去後的時候,我才開始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親口對她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給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多麽希望是一萬年。”
寧凡將柳藍心冰冷的屍體背了起來,然後撕碎衣衫將柳藍心系在身上,他看向柳宗元,笑說道:“還不動手嗎?”
“敢對少主無禮。”
老鬼腳步一蹬,爆衝而起,殺向寧凡。
面對向自己衝來的老鬼,寧凡卻是動都不動,他只是笑看著柳宗元。
待到老鬼撲到寧凡身前時,沉默不語的柳宗元才開口說話,道:“讓他走。”
“少主!”
老鬼停住了腳步,臉色陰沉,吼道。
“我說,讓他走。”
柳宗元猛地一瞪雙眸,狠聲說道。
頓時間,無比鋒利的殺意從他的瞳眸裡閃爍了出來,夾雜著幾絲淚光。
“是,少主。”老鬼退了下去。
寧凡呵呵一笑,背著柳藍心朝著珈藍山下走去。
而如今,珈藍寺裡早已血流成河,死屍遍地。
於寧凡來講,這珈藍山域再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