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掌教……

　元尚有足夠的渠道和眼光，看穿褚默的虛實。

　對他來說，這是十分難受的。

　寄予厚望的宗門弟子，結果只是個水貨……

　也好在中間夾著個木尊，否則元尚滅口的心都有。

　但即便他放過了褚默……

　剩下的兩場戰鬥，也會成為朝褚默脖頸砍去的利刃——

　走不過去，一樣是死，而且很大可能是死在yu求不滿的四大天門聯席長老手裡。

　這一點，正在洞府裡發呆的褚默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如今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被婆尨挑明，即使他人不信，但剩下的這兩個對手，也會不擇手段限制十步的出現……”

　而更為嚴重的是……

　接下來的兩個對手，並沒有被大佬教育過，所以大佬也不可能為他提供什麽打眼睛的致勝之法。

　當這兩大難題擺在他面前的第一時間，他是不安的。

　但當意識到這是兩個連大佬都無法解決的問題後，他就漸漸跳出了助力帶來的天真，恢復了在面對困境時最為有用的平靜和坦然。

　“魁首沒希望，但前三，還是有機會的……”

　深吸一口氣，褚默閉上雙眸，開始尋找自身的優點和進步。

　歷經三戰的他，至少在面對真正的廝殺時，有了一顆較為安定的心。

　在他看來，這是最大的進步。

　這種進步帶離的，甚至是超越他在面對黑袍殺手時的，由生死間大恐怖激發出來的超冷靜。

　“可惜，若是再給我一段時間，真正將這種心態穩固，或許不用大佬幫忙，剩下的這兩戰，我也不會……”

　褚默苦笑。

　因為，他就只找到了這一個進步的地方。

　這讓他故作的平靜，頓時搖搖欲墜，甚至讓他下意識起身，朝洞府大門走去。

　但剛走了兩步，他就停了下來，沉默良久，轉身回走，重新坐在蒲團之上。

　“接下來，只能靠自己了……”

　褚默並不清楚……

　他的進步並非他所想的那般稀少。

　至少強行否決去找大佬幫忙的念頭，便是一個強者該具備的心態。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

　將褚默三場戰鬥的影像看完之後，木尊收起了三枚拓影石，表情若有所思。

　“若你真能算計到這一點的話，那老夫倒要對你說一聲佩服了，邪天……”

　道祖一境的古天梯試煉，還在進行著。

　缺少了褚默，試煉的趣味性和觀賞性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觀戰眾人也時不時地在自己身旁搜尋著同一個身影。

　縱然這個身影拍出了三次驚天地泣鬼神的馬屁，且讓他們吐過……

　但沒了這個身影，他們還怪想的。

　當然，其實他們最想看的，還是失去了十步之戰機會的褚默，在接下裡的戰鬥中會有何種表現。

　來自婆尨的反擊，並未對褚默的十步之戰產生根本性的動搖。

　但不可否認的是……

　經過這一戰，只要不是傻子，都會想方設法避免和褚默發生十步之戰。

　這並不是懷疑褚默只有十步之戰的能力，而是從事實出發的話……

　沒有十步這個莫名其妙的距離限制後，褚默在戰鬥中的發揮，確實不怎地——

　即使他在打眼之戰中贏了婆尨。

　而如今，隨著試煉接近尾聲，關注褚默的對象也越來越多。

　有資格參加古天梯試煉的齊天境的天驕，大部分都被淘汰，只剩最後十來位爭奪最後的試煉名額。

　但無論是淘汰的還是晉級的，對褚默的關注都不減反增。

　相比尋常修士，他們的眼光更高人一籌，所以因為褚默婆尨第三戰而生的狐疑之心，他們也比常人多了不少。

　“關鍵，還是那個程峰……”

　“前兩次也就罷了，褚默和婆尨一戰，他若不開口，褚默豈非贏不了?”

　“什麽狗屁的仁義，肯定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程峰說這話，又是何意?”

　“何意?胡說八道而已，真正重要的，是後面說的那番話！”

　“唔，有道理，縱然婆尨最後並未說出為何他眼睛變成了要害，但……”

　“那可是五大天門的聯席長老，他如何敢造次?依我來看，他肯定是有顧慮！”

　“所以這般看來，這個褚默，其實一直都在作弊?”

　“縱然談不上作弊，但他的戰鬥，你們不覺得很是詭異麽?”

　“呵呵，是真英雄還是假豪傑，過幾日不就知道了?拭目以待吧！”

　……

　不知木尊用了什麽手段，讓眾大佬對“程峰”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轉變並不多，但至少他們不會在看到“程峰”後，就立刻下令將其抓起來嚴刑審訊。

　“而這，就是老夫能做的一切了……”

　當褚默第四戰到來的那一日，走出洞府的木尊遙望古天梯塔，暗喃了一聲，便帶著略顯沉重的神態，朝眾大佬所在之處趕去。

　褚默，是一直眾望所歸的。

　但和婆尨三戰之後，這種眾望所歸所蘊藏的含義，就發生了諸多變化。

　之前眾人更多的是想看，褚默到底有多強。

　而如今，他們想看的是，褚默到底是真強，還是假強。

　“快看，褚默的對手已經上台了！”

　“冥血神教的拓跋冬，乖乖，一門兩天驕，個個古天梯！”

　“這個拓跋冬其實比不上他哥拓跋秋，但和婆尨修竹相比，亦不遜色！”

　“冥血神教更擅殺伐，可以說這是褚默公子最強勁的對手之一！”

　“若褚默公子能拿下此戰，那魁首就毫無疑問了！”

　“我覺得懸，拓跋冬不是傻子，肯定不會給褚默十步之戰的機會，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他沒被人打成熊貓眼過！”

　“哈哈，你這話差點笑死……嘶！我去，那個馬屁精來了！”

　……

　別看邪天走得四平八穩……

　其實今日他是最心虛的。

　先是瞥了眼高台，發現那些大佬只是不善地瞪著自己，並沒有派人來抓自己，他這才松了口氣，朝人群中擠去。

　他本以為經過了上次的馬屁， 眾人會對他嗤之以鼻，甚至口出嘲諷，卻未曾想……

　“喂！”

　“程峰道友，今日還拍不?”

　“別擔心我們啊，我們其實受得了……”

　“就是，今天一定要好好拍馬屁啊，哈哈哈！”

　“小爺今天都不打算觀戰了，就指著聽你的馬屁了！”

　……

　邪天聞言，打了個哈哈。

　見他這幅臭不要臉的模樣，陸傾剛經過艱苦的思想鬥爭拿下的手，又放在了雙眼之上。

　“大哥，你怎就生出這麽個玩意兒……”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