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強者?

　就是在某方面站在生靈巔峰的那些存在。

　而什麽叫魔族聖女?

　就是每個方面，都站在生靈巔峰的存在。

　和魔族聖女打過許多交道的公子尚，從沒聽過她們的歌聲。

　他也不想聽。

　卻不得不聽。

　因為當歌聲入體，他找不到任何辦法去阻止、抵擋。

　驚回首，他看向身後的兩位大帝。

　兩位大帝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所以事情就很清楚了……

　不僅是他，兩位比他高一個大境，以及站在彼岸虛橋對面的兩位存在，同樣抵擋不了這歌聲。

　歌聲清晰。

　所以他們聽得到。

　歌聲縹緲。

　所以他們想細聽，卻又聽不到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滋生出好聽的感受，以及聖女們唱的是什麽。

　唱的是女人。

　而且，是一個非常美的女人。

　這個女人顏如芙蓉，白裡透紅，同行一路，便能讓世間所有雄性生靈神魂顛倒。

　而其體態，更是優美，輕盈如鳥，翱翔翩翩間，身上玉佩如有靈般叮鈴作響，仿佛在給主人配樂一般，舉手投足間，賢淑優雅，令人沉醉，念念不忘。

　聽著聽著……

　公子尚和兩位大帝腦海中就自行勾勒出了一張絕好的面容，一副絕佳的身材。

　二者合一時……

　驚雷起。

　炸碎了出現在他們腦海裡的女人。

　“好厲害的手段！”

　一大帝面色微白，旋即正常，在自己脫離了某種大恐怖之後，他立刻看向公子尚。

　公子尚，雖說還不是大帝，卻擁有著和大帝一樣的，預知某種危險的能力，所以他也借本能的示警，炸掉了腦海內的女人。

　“呼……”

　長長吐出一口凶險之氣後，公子尚才苦笑搖頭道:“就這般著了道，好險！”

　“別氣餒，本座倒覺得你方才的表現很是值得稱讚。”最先擺脫魔音的大帝臉上滿是讚許，“依本座來看，在某些方面尚你和大帝已經沒有區別了。”

　公子尚趕緊道:“大人謬讚，弟子才疏學淺……”

　“呵呵，這些話不用說了，”另外一位大帝笑了笑，隨後看向仙舟之首，凝聲道，“看來，方才是這群聖女給我們的一個下馬威啊！”

　“說來也奇怪，之前沒聽說魔族還有這種手段……”

　“畢竟是混宇之門，施展些我們不知道的手段也是正常。”

　“但唱這種歌，她們到底想幹什麽?”

　……

　這是三人共同的疑惑。

　之前聽說魔族聖女要在探索混宇之門時唱歌，他們還以為唱歌會引發混宇之門的一些反應。

　但聽了聖女們唱的內容後，他們不敢再這般去想。

　“女人……”

　“而且是一個令人無法忘懷的美女……”

　“莫非這個美女，和混宇之門有關?”

　“不會，尚，你可能沒聽清楚，歌中所有內容，都沒一個字和混宇之門有關。”

　“那她們……誒?換了！”

　……

　三人正議論著，舟首九位聖女的聲音倏然一變。

　這一變，另一個女人的模樣，又開始在三人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

　“宜其室家。”

　……

　這個女人，同樣是美女。

　但和之前那個不同……

　這是一個在桃花盛開時出嫁的女人。

　女人很開心，仿佛是因為自己即將有一個港灣可供依靠。

　她將快樂寫在臉上，透過單純而透明的眼神，將這種快樂映射成了未來的幸福。

　她幻想著日後的相夫教子，幻想著伺候長輩，幻想著一家人的生活其樂融融，就像是桃花結的果一般，看上去美，聞起來香，吃起來脆。

　聽懂了第二曲後，公子尚三人更是一頭霧水。

　“奇怪，她們這是在唱給誰聽?”

　“本座有種不妙的預感，該不會她們是在針對尚你吧?”

　……

　見兩位大帝凝視自己，公子尚只能苦笑。

　借歌聲感受到的兩個女人，是極具魅力的。

　這種魅力，遠超渺兒、晴兒以及其他各種人類美女，甚至不用見真人，便有一見鍾情之能。

　但歌聲營造的女人，越是具有這種魅力，他們越是搞不明白魔族聖女唱歌的對象到底是誰。

　是混宇之門?

　那只是門！

　是他們?

　人魔殊途！

　就在他們眉頭緊皺之時……

　九位聖女，歌聲再變。

　“第三個女人了！”

　“她們這是搞什麽?”

　……

　三個……

　顯然不是終點。

　當她們唱到第五個女人的時候，公子尚的視線和思緒已經不在聖女和歌聲上面了，而是落在了混宇之門上。

　想不通不要緊……

　因為再如何叵測，有一點他是明確的——

　魔族聖女們的目標，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只會是混宇之門。

　是以，只要能看到混宇之門在歌聲之下會發生什麽變化，便能解答所有的疑惑。

　然而可惜的是……

　看似找到一條路的公子尚，直到九位聖女唱完第九個女人，且因此消耗甚巨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也沒有發現混宇之門有何異常。

　“莫非，她們如此行事，只是想逼我動用道體核心……”

　正如是想著，九位聖女面色難堪地走了過來。

　就在公子尚暗想果然如此的時候……

　“有些不對。”

　公子尚怔了怔，方才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如何對你解釋，”魔薩想了想，淡淡道，“你可以認為是我們的方法不管用，當然，若你願意的話，可以再等等。”

　聽到這話，公子尚反倒沉吟起來，少頃問道:“那之前你們說借我混沌一用，又是什麽意思?”

　“混沌珠，可將吾等歌聲進一步傳入混宇之門，”魔薩搖頭道，“但如今沒用了。”

　公子尚聽明白了。

　動用混沌珠的前提，是混宇之門在聖女歌聲下會產生反應，此時再借混沌珠之力，必然會讓反應加劇。

　但如今混宇之門就跟聾子一般毫無反應，聲音再大，也無卵用。

　“其實……”仿佛有些丟臉，魔薩自嘲一笑，唏噓道，“本還有一套袖舞與鳳歌相佐，只是消耗更大，如今看來，沒跳袖舞倒成了明智之舉。”

　聞言，公子尚沉吟半晌，本想開口安慰幾句……

　孰料他還沒開口……

　一記令他們毛骨悚然的聲音， 便從極遠處傳了過來。

　“早……說……還……有……舞……啊……能……跳……給……我……看……看……麽……”

　這聲音，斷斷續續的，仿佛一個字一個字說的。

　但當他們循聲朝極遠處看去時方才明白……

　這話不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的。

　之所以聽上去斷斷續續……

　只因說話的人距離他們太遠太遠。

　在哪裡?

　在混宇之門中央的寰宇裡。

　而這，就是讓他們毛骨悚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