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和一的區別……

　就在於二比一大。

　縱然在古天梯一層登天梯的最後，因為看到了那面碑而知道在公子尚之前，還有一位九天寰宇的生靈成功登天梯……

　但這位金翅大鵬出現在公子尚之後的事實，也向邪天述說著誰比誰大。

　正因明白了這一點，縱然重傷吐血，邪天都無法讓自己的思緒放在自己身上。

　他充滿疑惑的血眸，緊緊盯著突然出現在第二階上的金翅大鵬，腦海裡回蕩著一個濃濃的疑問——

　“這個金翅大鵬，比尚還強?”

　尚是誰?

　混沌道體。

　鈞帝之徒。

　且不論真實表現出的戰力……

　單單這一系列無可辯駁的名頭，就說明公子尚是何等強大。

　更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強大甚至進入了邪天的心。

　但剛剛出現的一幕，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天地間絕對不缺乏強者。

　但若說九天寰宇中真有一位比公子尚還強的存在……

　而且這種存在，還是九天寰宇極少看到的上古荒獸……

　邪天是不肯去信的。

　所以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稍作休整後，朝天梯再度走去。

　此時的天梯，再無公子尚，有的，只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金翅大鵬。

　和邪天曾見過的金翅大鵬不同……

　這隻金翅大鵬，全身並非金色，而是金中帶烏。

　換句話說，就是金到了極致。

　邪天並不知道這一族的族人，是不是通過顏色來衡量高低的……

　但這種金中帶烏的顏色，給了他很強的壓迫感。

　似乎有一種在某方面走到了極致的東西，化為一柄劍，劍尖正指著他。

　“剛剛轟飛我的，就是這種感覺……”

　邪天邊走，便朝四周打量。

　和之前不同的是……

　勉強擊敗了公子尚的身影后，他並未感受到和藏天后續功法有關的東西。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正常的登天梯過程。

　因為他從金翅大鵬的出手中，也未能感受到更高層次的藏天功法。

　縱無更高層的藏天功法，但很明顯的是……

　“他對藏天功法的理解，遠遠超過了我……”

　思及此處，邪天心頭的狐疑不得不消減一分。

　因為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是——

　自從古天梯出現在人魔戰場後……

　公子尚是第一批登天梯的天驕。

　而這個金翅大鵬，並沒有比公子尚提前多久。

　並沒有提前多久……

　卻能在藏天功法的領悟上，超過他在公子尚身上感受到的……

　“看來這位金翅大鵬前輩，真是一位無名奇才……”

　暗歎一聲，邪天止步，站在了第一階上。

　第二階其實並不高。

　但仰望之下，邪天卻發現自己在看天。

　似乎這隻金翅大鵬所在之處，就是高高在上的蒼穹一般。

　卻也因為仰視……

　邪天發現了金翅大鵬腹部的一道疤痕。

　疤痕很長，讓邪天血眸微縮。

　畢竟他想不到這只等同被開膛剖腹的金翅大鵬，遭遇了怎樣的生死危機。

　他能想通的是——只有歷經類似這種無數慘烈的戰鬥後，你才會變得如此強大的吧。

　邪天如是想。

　思緒也開始從戰鬥的層面，推衍這隻金翅大鵬，究竟在什麽方面走到了極致。

　因為藏天的緣故，他根本沒辦法詳細感受到這一點。

　“但若能感受到這一點的話……”邪天看向金翅大鵬那雙桀驁無雙的豎瞳，“便等於明悟了前輩對藏天功法的理解……”

　前進未遂。

　邪天並沒有強求。

　面前的難題，不僅是需要解決的，同時解決也會為他帶來登天梯再也無法為他提供的，對於功法藏天的領悟。

　看到這一幕，魔妮兒並不覺得自己收回藏天功法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在她看來，將登天梯的難度提高一個層次就已足夠。

　她甚至都不會因為可能出現的變化，將其再提高一層。

　因為她知道，就這樣的登天梯，也是邪天無法通過的——

　“也不知這頭鳥，死了沒……”

　稍帶唏噓的感慨，從魔妮兒口中說出。

　雖說聽上去依舊冷冽，卻也不掩一絲讚賞，一絲譏諷。

　她讚賞這隻鳥。

　譏諷的是這隻鳥的命運。

　命運，是很關鍵的一個指標。

　按照九天寰宇修士界的看法來說……

　修途之初，資質為最。

　修途之中，氣運為最。

　修途之末，心性為最。

　而修途之終，命運為一。

　當修士通過資質、氣運、心性走到修途之末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命運。

　是否能夠將其掌控，就成了修士唯一要做的事了。

　公子尚離這一步還差得很遠很遠。

　但至少……

　他如今正朝歸一前行。

　這同樣是一條艱難之路。

　坐在無形旋渦面前，不等於他就能感應到無形旋渦。

　即使他體內擁有一顆混沌珠……

　混沌珠，是他混沌道體的極致顯現。

　世人對這顆珠子的認識，少得可憐。

　三界天驕唯一知曉的，就是當公子尚即將被混宇之門的混亂吞噬時……

　混沌珠爆發了。

　爆發的時間很短。

　展現的威力，卻是大帝都無法比擬的。

　這並不能說明公子尚就比大帝強。

　只能說明他……

　“命真好，哼！”

　冷哼一聲，冥欽就壓下了心頭的酸澀，繼續自己的機緣之旅。

　無論是酸澀還是壓下酸澀，他都極為擅長。

　這種擅長，是通過歲月累積而成的習慣。

　也正是因為累積，他始終能將自己擺在最為正確的位置。

　只有身處這個位置，他才不會被公子尚綻放的光芒所傷，也不會貿然地遮擋公子尚的光芒。

　但這是一個他發誓要打破的習慣。

　如何打破?

　“便在這裡了吧……”

　每個進入混宇之門的天驕口中不說，實則都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想方設法將自己的夢想和混宇之門聯系起來。

　他們覺得這個地方，一定有能實現自己夢想的機緣。

　換句話說，這裡有最適合他們的東西。

　“六道輪回……”

　“九天未覆，這就是條死路！”

　“我能走的，不是顛覆六道輪回，而是亂其輪回！”

　“這，才是我六道輪回體的最強之路！”

　……

　想走這條路的冥欽，並不認為什麽無形旋渦就是自己的機緣所在之處。

　但走著走著……

　他腳下忽然一頓，眼神死死看向某個方向，眸中滿是驚疑。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