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褚默為何會盯著婆尨的腳看。

　更沒人知道，為何盯著婆尨的腳看了一段時間後，褚默就答應了婆尨明顯想佔便宜的切磋挑戰。

　但所有人知道的是……

　此時即將發生在二者之間的切磋，絕對不會如之前切磋會上的那般簡單了。

　切磋會所代表的利益，其實只是木尊長老開口承諾的一個心願，除此之外，參與切磋會的眾人並沒有太過的名譽、利益之爭。

　但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在沒有外來利益和誘惑的刺激之下，這場切磋所代表的，則是褚默、婆尨二人畢生努力所建立起來的名譽。

　贏的人，名揚天下。

　輸的人，名譽掃地。

　這一點，元尚都不用思考都能清楚地知曉。

　是以面色大變的他，當即就要開口阻止……

　褚默，卻朝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是代表迎戰的一步。

　卻也是小心翼翼的一步。

　在任何人看來，褚默的小心翼翼都是十分有必要的。

　畢竟論修為，褚默不如婆尨，論實戰經驗，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也正因為小心翼翼，褚默這一步的幅度也小得有些可憐，甚至有些可笑——

　只有一尺。

　更讓眾人狐疑的是，走出這一步後，褚默竟停了下來，並長長松了口氣。

　若只是如此的話，眾人還只是疑惑，但緊接著……

　“多謝承讓，我贏了。”

　此話一出，眾人如遭雷劈。

　褚默身旁的木尊和元尚兩位大佬，更是嗔目結舌。

　好在……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褚默為何走出一步後就能長松口氣，且底氣十足地宣布自己贏了之前……

　褚默就率先反應過來，且表情異常尷尬。

　“完蛋，弄錯了……”

　如是想著的同時，他當即朝被雷得外焦裡嫩的婆尨拱了拱手，歉聲道:“抱歉抱歉，婆尨師兄，師弟我腦袋有些迷糊。”

　婆尨聞言，僵硬的表情這才松動了一絲，似笑非笑道:“看來師弟對此次切磋，勢在必得啊。”

　“哪裡哪裡……”褚默謙虛道，“師弟我若能接近師兄身周，都心滿意足了，如何敢言勢在必得?”

　接近我身周?

　這話婆尨怎麽聽，都聽不出絲毫恭維誇獎之意，反而又讓他想起了切磋會上褚默看似恭敬、實則啪啪打臉的話來。

　“呵，師弟你戰力如何，師兄我暫時還不知道，不過你這張嘴，可是無比犀利啊！”婆尨冷哼一聲，戰意漸漸迸發，“既如此，便讓師兄領教師弟手上的功夫吧！”

　元尚見狀，知道事不可違，只能冷哼一聲，和木尊退到旁邊。

　“大長老，你說二人這一戰……”

　木尊想了想，說道:“褚默並不是沒有機會。”

　“本教也是這般想的。”元尚沉吟道，“褚默能通過戰力關，和婆尨的差距就不會太大，要說差，那也只是在實戰經驗上。”

　“確實如此。”木尊傳音道，“只是實戰經驗上的差距，比戰力更為嚴重，褚默即便有機會……怕也只有一成不到。”

　這個概率，同樣是元尚推測出來的概率，這讓他不由暗哼一聲，道:“哼，如此齷齪，即使這次他勝了又如何?心性不如褚默，日後絕對沒褚默走得遠！”

　與此同時，人群也不斷在議論中朝這邊匯聚。

　“我去，這二人，又開打了?”

　“古天梯試煉馬上就開啟了，真是猴急啊！”

　“哈哈，要猴急也是婆尨猴急，上次切磋會上別人褚默根本就不搭理他，哈哈，來了個直接認輸，簡直騷操作啊！”

　“但為何這次褚默又接受了?”

　“就是，而且婆尨此次邀戰，明顯是乘人之危啊！”

　“關鍵是二人即便戰力差不太多，但實戰經驗……你們怕是不清楚，婆尨的戰力，在北天門中都很有名氣，甚至還曾從種魔將手裡逃脫過！”

　“很明顯，這一戰褚默要輸了！”

　……

　即便是崇拜褚默的人，這一次看好褚默的也只是極少數。

　修為、戰力不如對方，更差的是要命的實戰經驗……

　在這種差距之下，他們實在想不到褚默能通過何種方式贏得此次切磋。

　而面對自信從容的婆尨，褚默也滋生出了差不多的感受，但……

　“和大佬那種不動如山的無形壓迫，根本比不了啊……”

　這是褚默的感覺。

　他並不清楚，這種感覺所代表的，其實就是他實戰經驗的突飛猛進。

　他此刻只知道一件事——

　“接近對手，一擊，必殺！”

　如是想著，褚默的心漸漸安靜下來。

　十數次深呼吸後……

　轟！

　一股驚天戰意，從他身上爆出，直衝霄漢，擾得風雲變色！

　感受到這股令人背脊冰涼的戰意，眾人面色大變！

　“不可能！”

　“他，他根本沒在人魔戰場戰鬥過，如何能擁有此等戰意！”

　“這個褚默，藏得太深了！”

　……

　感受這股戰意最真切的，當屬婆尨！

　“這，這怎麽可能，他，他怎麽可能如此可怕！這，這股戰意，隻，隻可能屬於齊天境大能中的精……”

　然而，未等他感受到這股戰意……

　褚默便動了！

　動得眼花繚亂！

　動得雜亂無章！

　動得無法預測！

　動得毫無章法！

　沒人能看懂褚默的突進！

　忽前！

　忽後！

　忽驟！

　忽緩！

　忽左！

　忽右！

　然而……

　就在他這種根本無法預測的突進中……

　他和婆尨之間的距離，卻正以婆尨來不及產生過多反應的速度中飛快拉近！

　“這，這算什麽……”

　婆尨心中一慌，下意識朝後退去！

　但他邁後的右腳剛剛提起……

　一股讓人發毛的森寒之意，便直襲他胸口正中！

　“不好……”

　轟！

　婆尨只見一道微弱的，代表某種神通的亮光閃爍了下，他胸口便猛地一痛，整個人便飛了起來！

　嘭！

　倒飛的婆尨重重落地，砸得這片天地，頓時靜如鬼蜮，砸得周遭眾人，靜若寒蟬。

　“呼……”

　褚默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眼倒地的婆尨，有些不可置信，但旋即……

　這種不可置信便被他心頭猛然產生的恍悟，以及滔天的欣喜所取代。

　可他沒有大笑出聲，而是飛快地收斂了戰意，朝地上的婆尨拱手道:“多謝師兄想讓。”

　說完， 他便朝前繼續走去。

　元尚和木尊呆呆互視一眼，急忙朝前追去。

　“等，等等……”

　走到婆尨身旁的褚默依言停下，低頭看向婆尨:“師兄還有何賜教?”

　“你，你既然如此厲害，為，為何當初切，切磋會，咳，咳咳……”面色漲紅的婆尨劇烈咳嗽幾聲，“為何要，要認輸?”

　褚默笑道:“因為那時我打不過師兄你啊。”

　“呵，打不過……”婆尨慘然一笑，“那，那你如今應戰，就，就因能打，打過我了?”

　“不是。”褚默搖頭。

　“不是?”婆尨一怔，“那，那是為何?”

　“因為……”褚默又看了眼婆尨的雙腳，“因為師兄當時距離師弟我，剛好是十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