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寶！”

目送邪天離去，白芷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冷冷看著莫寶。

“啊?”莫寶一驚，純真地看著白芷，委屈道，“山王，你為何……”

“你擅自進入低等勢力區域，有違山規，回莫鬼窟面壁思過半年！”

“芷兒姐姐……”

“一年！”

“是是是！”三位真人趕緊攔住莫寶，正欲離去，白芷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回去後好好思過，若再來找邪……邪匪的麻煩，決不輕饒！”

莫寶終於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再也不敢吱聲，灰溜溜跑路。

“小姐，此事……”跟隨白芷而來的芷戈峽高層蹙眉開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白芷搖搖頭，歎道:“他確實是我的恩人。”

“嗯嗯嗯。”

眾人腦袋瓜子狂點，心裡卻補上了才怪二字。

他們眼中的白芷哪怕是報恩，都會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哪裡會如方才那般謙卑敬畏，生怕惹惱了對方。

這哪裡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白芷蹙眉沉吟，並未發現眾人的詭異表情，不多時她又開口道:“速調五百真人前來！”

小姐這是要殺個回馬槍?眾人大驚！

“給我好好護著邪匪，但凡有人對他們不利，統統殺了！”

此話一出，眾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暫時就這樣吧，至於其他細節，等我回來再議。”

白芷揮揮手，看了眼邪山所在，抬步離去。

“小姐，您去哪裡?”

“去邪山！”

“我們……”

“你們不用跟著，立刻照我的話去辦。”

……

目送白芷離去，一乾高層面面相覷。

“那小子究竟是誰，小姐這態度也太奇怪了……”

“話說，小姐何時出過百萬大山，又被誰救過?”

“嘖嘖，你們看小姐的飛遁速度，前所有地快啊……”

“得了，少陰陽怪氣，趕緊辦事！”

……

而此時，邪天正靜靜站在一千三百多座墳前，聽聞血燕的詳細匯報。

血燕知道邪天想聽什麽，所以兩年多的無數大戰，她一語帶過，卻將每位同袍的戰死經過細細道出。

“老屠……”

終於提到了老屠，邪天身軀微顫。

“那一戰太過凶險，若非老屠舍命相護，我已經死了。”

“誰乾的?”

“已經被殺了。”血燕聽得出邪天語氣中的殺意，感動道，“所有殺過天拓乙營的人，全死了。”

邪天沉默良久，顫聲輕喃:“兩千六百零八人……”

“老大，我們是死營軍士，戰死即是宿命，”見邪天悲慟，血燕燦爛笑道，“你不必為此悲傷。”

邪天沉默不語，血眸一一掃過墳頭墓碑，每看到一個名字，他眼前就會浮現出一張生動鮮明的面孔。

這一張張面孔，是那般鮮活，如今卻躺在枯墳之中，再無一絲生機。

終於忍著心中劇痛看完同袍墳墓，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開始一一打量活著的天拓乙營軍士。

自始至終，邪天沒有再說一句話，可眾人卻從他那雙血眸中，看懂了什麽。

“老大，你……”血燕心中一跳，正要開口說什麽，忽聞清冷之音響起，“白芷求見貴……”

就在眾人聞聲轉頭的瞬間，一道黑光從天而降，落入邪天識海。

這一幕，只有空中的白芷看到，所以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心跳猛地飆升到了極致！

她知道那一抹黑光是什麽。

魂誓！

背對千余墳墓，面對千余邪匪發下的魂誓！

這魂誓內容，

白芷不知道，可她此刻卻下意識將對邪匪的重視程度，直接提升到了極限！因為她知道一件事，為了完成魂誓，殺死道宮道子謝蘊，邪天不惜殺了九州無數天才！

“邪……無公子，你……”

邪天淡淡看了眼白芷，轉身走向墳旁小屋。

這小屋，是邪山唯一的小屋。

除了時常進去打掃的血燕，沒人進去過。

因為這小屋，與天拓乙營那間小營房一模一樣，獨屬他們的老大。

“山王，請。”

血燕知道白芷的來歷，但她更知道哪怕是百萬大山的主人，面對邪天也只有敬畏，所以她恭敬的聲音中，有著無法掩飾的傲然。

白芷深深地看了眼血燕，歎道:“有如此老大，你們是值得驕傲……”

“我們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血燕傲然一笑。

“那你們清楚，方才你們的老大，為你們發了一個魂誓麽……”

白芷笑了笑，沒有說出此話，因為邪天方才淡淡的一眼。

步入木屋，她又是一愣，因為這木屋的風格，是純得不能再純的軍營氣息。

“山王，請坐。”

白芷回過神來，摒棄雜念，靜靜落座。

邪天微微打量了一下白芷，輕輕開口:“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白芷苦笑:“天才氣運古戰場，我也去了。”

“原來如此。”邪天點點頭，又問道，“救命一事，從何說起?”

“是杏兒姑娘……”

白芷一五一十將原委道出，當然，她可不敢將猙獰小蟲也說出來。

邪天搖搖頭:“救你的是杏兒，不是我。”

“但你殺了天心與殘刃。”見邪天拒絕領情，白芷有些慌，“我曾發過誓，若你能殺一人，我白芷欠你一條命。”

邪天靜靜打量白芷良久，認真道:“好，這兩條命，我要你現在還。”

白芷吞了吞口水，強笑道:“請無公子……”

“我是邪天。”邪天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伸手指向屋外，靜靜開口，“他們都是我的兄弟，來時兩千六百零八人，如今只剩一千三百人。”

“邪天公子，您是想讓我將殺害邪匪……殺害他們的人找出?”

邪天搖搖頭:“仇他們已經報了，我要的是，驅除他們體內毒瘴的辦法。”

白芷一怔，旋即苦笑搖頭:“邪天公子，實不相瞞，此事我若能做到，百萬大山也不會付出巨大代價，隻為換我入古戰地了。”

邪天瞳孔微縮:“此話怎講?”

“我百萬大山，眾所周知有兩大天塹，一為上古殘留禁製，其次便是這上古毒……咦?”

說到此處，白芷眼珠子都要落了下來，直到此刻她才發現，邪天竟然沒有受到毒瘴侵蝕！

“邪天公子，您……”白芷嚇得連退數步，直接靠在了門上，驚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邪天喟歎一聲:“此法只能用在我身上，否則，我不會向你開口。”

白芷第一時間就信了，為了邪匪，邪天連魂誓都敢發，豈會在乎一法，但饒是如此，白芷也嚇得魂飛天外，好半晌才鎮定下來，看向邪天的眼神，越發敬畏。

“邪天公子，貴屬下也知曉，越是深入百萬大山，毒瘴越濃，是以他們不願遷入深處獲取高品毒瘴丹，但他們不知道……”

白芷歎道:“服用高品毒瘴丹，壓製毒瘴的效果雖強了不少，可一旦藥力消失，毒瘴會更深入道體。”

“百萬大山真的沒有辦法驅除?”邪天血眸一冷，認真問道。

白芷點點頭:“白芷敢發道誓，若……”

“我信你。”邪天眉頭緊蹙，陷入沉思。

白芷見狀，忍不住道:“邪天公子，我去古戰地，就是為了尋上古瘴煞。”

邪天動容:“上古瘴煞?”

“是，我僥天之幸得此物融入己身，但也無法驅除百萬大山的上古毒瘴。”

白芷的笑容有些淒涼:“此物只能讓我離開百萬大山，而不會受到毒瘴反噬身亡，可貴屬……”

邪天深吸一口氣，認真問道:“他們未曾深入，按照你的估計，在擁有大量毒瘴丹的前提下，我若帶他們走，他們能堅持多久?”

“堅持不成問題。”白芷想了想，認真回道，“可一旦毒瘴丹耗盡，公子還未能找到根治辦法，你若再送他們回來，會徹底被毒瘴化去修為。”

邪天這才認真打量全身布滿詭異花紋的白芷，心中不寒而栗。

因為他也不敢確定，老爹是否有萬無一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