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離開張府,剛走到府門口就看見他剛進汴州城的那兩個張家仆人,忙躲過去。那兩個仆人也看見了狄仁傑,隻是一時沒有想起來,便也不以為怪,進入張府去。
第二天,這兩個仆人想起狄仁傑來,心裡疑惑,開始議論起來,漸漸的傳到管家張八的耳朵裡。張八本來心裡就有點疑惑,現在聽到這樣的傳言,心裡更是不安。他找來那兩個仆人問道:“你們說三天前那個離開張府的算半仙是新任汴州佐判?”
“是。”兩個仆人齊聲應道。
“你們沒有看錯?”
“錯不了。他剛進汴州城時,剛好在我們把吳相公掛在城樓。他想來救,我們不給,他憤怒而去。不久,刺史府裡有個衙差來說把吳相公放下來,我們也隻好照辦。後來,我們在和那個來傳話的衙差喝酒時,才從他嘴裡知道上樓來救吳相公的是新任佐判大人狄仁傑。”
“壞了!”張八拍著自己的大腿說道。
“怎麽了管家,是不是我們說錯了什麽?”
“不是你們,是老爺!”張八急忙忙去張大的臥室找他。張大自從狄仁傑給他算過後,心情大好,睡得也香。他起床剛準備出去時,一開門就撞見急匆匆跑進來的張八。
“你這是幹什麽!”張大呵斥道。
“不好了老爺!”張八慌張的大叫起來。
張大心情剛好,被張八這一說,臉色更難看了。他一巴掌打過去,罵道:“老爺不是好好的在這裡,你說我怎麽不好了!”張八捂著臉回應說:“老爺,昨天那個來給你算命的是新來的汴州佐判狄仁傑!”
“你說什麽?”張大心裡也開始有點慌。
“我說,那個給你算命的是新來的汴州佐判狄仁傑!”
“你沒有認錯?”張大拽住張八的衣領問道。
“沒有。”
張大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什麽了,對張八說:“你快派人去縣太爺那裡,叫他給我看住狄仁傑,務必要把那張我親自寫的罪責書拿回來!”
“老爺,那罪責書不是燒了嗎?”
“你笨啊!”張大又給張八一巴掌,“他狄仁傑微服私訪來張府一定就是來查你家老爺我,罪者書他肯定沒有燒了,燒的那一份一定不是罪責書。你快去,要是拿不回罪責書,老爺我重重罰你!”
“是!”張八忙離開張府,往汴州縣令衙門而去。
卻說狄仁傑拿到張大的親自寫的罪責書,本想趕往縣令衙門,然後公開提審張大,但是後來一想,整個汴州城已經和張大一家串通一氣,現在要是把罪責書拿去縣令衙門,那不是自討苦吃。想到這裡,狄仁傑決定把罪責書上表到河南道黜陟使閻立本哪裡。
狄仁傑連夜趕往驛站,找到驛站管事。驛站管事見狄仁傑一身江湖算命打扮,甚是好奇,問道:“狄大人這是要去何處?”狄仁傑笑著回答:“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有件要事希望驛站大人你可以幫助我去辦。”
“什麽事?”
狄仁傑在驛站管事耳邊說出自己的請求。驛站管事一聽,點點頭,然後對狄仁傑說:“狄大人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我這就去辦。”
“如此,狄仁傑感激不盡!”說罷,狄仁傑把罪責書拿出來交給驛站管事的,說道:“這件東西可是乾系到你我,請你務必要親自交給河南道黜陟使閻立本。”
“大人放心,下官就是死也要把這封罪責書上交到河南道黜陟使哪裡。”說罷,驛站管事換好衣服,把信放在貼身衣裳內,辭別狄仁傑而去。狄仁傑見諸事已畢,便把幡子丟了,逍遙走回縣令衙門。
縣令衙門裡,張八正和縣太爺在談話。縣太爺得知狄仁傑化妝成算命去張府微服私訪,得到張大的罪責書後,心裡也害怕起來。張大乾的那些壞事裡也有他的一份,他也著急要拿回狄仁傑手中的罪責書。
“縣太爺,我們老爺說了,隻要你幫我們拿回罪責書,我們老爺願意跟他舅舅哪裡說情,保你的官可以再往上升一升。”
“不滿管家你說,就是你家老爺不給縣太爺我升官,我也要拿回哪罪責書。現在我們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離開誰也活不了。好了,你先回去吧,這事由我處理。”
“那就有有勞縣太爺了。小的先告退了。”
縣太爺揮手,張八退去。
張八走後不久,狄仁傑就回到縣令衙門。他來見縣太爺說:“狄仁傑遊玩歸來,特來向縣太爺告知。”縣太爺看了看狄仁傑,冷笑道:“狄大人這次遊玩可真是清閑啊,遊玩著就到了張府去了。”
狄仁傑早就預料到縣太爺會來發難的,他笑臉回應道:“狄仁傑與張府素無相識,怎麽可能去張府?我隻不過在這汴州城裡隨意走走罷了。”
縣太爺心裡清楚狄仁傑在掩飾,但是他也不好來強硬的,於是便面帶微笑說道:“狄大人啊,咱們就是明白人就不要裝糊塗,本官知道你已經從張大哪裡獲得他認罪的罪責書。本官勸你把罪責書拿出來,大家把這件事解決了。以後我們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擔,這汴州城還不是我們說的算。”
狄仁傑一聽這話,心裡厭惡至極,但為了自身安全,他說道:“縣太爺的好意狄仁傑不是不知道,隻是你們所說的那個罪責書狄仁傑我實在是不知道。不信的話,縣太爺你可以派人來搜。”
縣太爺心裡知道這麽重要的東西,狄仁傑一定不會帶在身上。他臉色變得有點難看,對狄仁傑說:“狄大人,好話本官已經對你說盡了,要是你還是執迷不悟,那本官也愛莫能助了。往後,狄大人要是出了什麽事,本官可不負責!”說罷,縣太爺拂袖而去。狄仁傑心裡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夜晚,縣太爺和自己的小妾在調情時,說起了這件事:“這個狄仁傑腦袋就是不開竅,硬是要和張大爺作對。現在張大爺有把柄在他手中,老爺我想做個和事老,讓他把書拿出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他偏偏不同意,這真是瞎折騰啊!”
“老爺,按我說這個狄仁傑真是找死。上任汴州佐判不就是因為想對付張大爺,最後被張大爺給殺了。我看這件事遲早會惹怒張大爺的,與其到那個時候,老爺你現在就把這個狄仁傑不肯合作之事告訴給張大爺,省的以後張大爺下手時,殃及無辜啊!”
“美人說的有道理,本官現在就派人去。”隨後,縣太爺大聲喊道:“來人啊!”
“縣太爺有什麽吩咐?”吳四上前報道。
縣太爺招手示意那人上前,然後在他耳朵裡嘰嘰歪歪說了一通。吳四點頭,縣太爺揮手示意他去。吳四出衙門騎上快馬快速奔去。縣太爺見諸事已畢,便拉著自己的小妾回房間作樂裡去。
吳四騎著馬不多時就到了張府,匆匆忙忙趕進府去把縣太爺的話給張大帶到,然後離去。張大一聽,氣的把手中的茶杯給怒摔了,站起來對張八說:“召集所有兄弟!”張八忙去召集。不多時,張府裡所有能大的高手全部聚集在外堂上。
“兄弟們!”張大喊道,“汴州新來的佐判狄仁傑微服私訪來到我張府,騙我寫下那罪責書。原本我和縣太爺打算好話跟他說,勸他把罪責書還給我,大家息事寧人。可是,這個狄仁傑不識好歹,硬是不肯把罪責書還給我,鐵了心要和我們張府過不去,你們說,我該怎麽辦啊!”
“大哥,我們現在就攻進縣令衙門去,殺了這個佐判,到時候有沒有這罪責書那也不重要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故此我召集你們,就是要兄弟們助我一臂之力,殺了這個狗官!”說著,就要帶人去時,一位年約三十,穿著夜行衣的男子上前攔住張大說:“大哥,且慢行!”
“怎麽?”張大有點不滿起來,“小六子,你是不是怕了?”
小六子笑著回應:“大哥這說的是什麽話啊,我小六子什麽時候怕過。我勸阻大哥,那是因為這件事無需這麽多兄弟去,我小六子一個人就可以把那個狄仁傑的人頭給拿來。”
“你?”張大有點不相信。
“大哥你忘了,我小六子的綽號可是夜行貓,夜裡殺一個狄仁傑對我來說,那根本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如果大哥還不信我,那小弟也不阻攔,大哥請便吧。”
張大這個時候也不好拒絕,他想了想後,說:“既然小六子兄弟這麽堅決要去,那好,大哥我相信你一次。兄弟,大哥就在這裡擺下慶功酒等你拿著狄仁傑的腦袋回來!”
“好。”小六子很興奮,“小六子一定不會讓大哥你失望!”說罷,小六子縱身一跳,翻過張府直奔縣令府衙而來。
夜裡狄仁傑輾轉睡不著,心裡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他起身,發現有個人影在外面,大門細縫處露出尖刀頭,知道這是刺客來了。狄仁傑看了看四周,隻有床底下可以躲,忙悄然起身把被服鋪好,自己躲入床底。
剛躲進去,小六子就用尖刀把門拴給打開進來了。他悄聲直奔狄仁傑的床,舉起尖刀就是一頓亂捅亂刺,被服和枕頭都被弄得支離破碎了。小六子發泄一通後,覺得有點不對,把被子一掀,才發現床上沒有人。
小六子朝四周看了看,發現狄仁傑的鞋子還在,心想:“鞋子還在這裡,那人一定還在房間。”又仔細看了看,房間裡除了床底,其他地方根本就無法藏人。他正要蹲下來查看時,外面巡邏的一個衙差看見了,進來喝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你大爺!”小六子罵道,揮動尖刀殺來,那衙差也拔出刀來相迎,兩人就在狄仁傑的臥室內大戰起來。初始,小六子還可以抵擋,但過了幾招後,漸漸處於下風。再加上打鬥聲已經引來其他衙差,小六子心裡更是有點害怕。
“好小子,算你有種,老子今天就到這裡,下次老子有空,我再好好收拾你!”說罷,小六子放一個毒鏢,趁衙差閃躲之時,施展輕功跳出狄仁傑房間,翻過牆離開縣令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