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狄仁傑離開狀元樓,出來看看。長安大街上人來人往,各處都有擺攤做生意的,有煎餅、糕子、瓜子等,一派繁榮。狄仁傑走在街上不知道該去哪裡,這時有一群同樣是書生打扮的人群朝一個方向湧去。狄仁傑好奇,跟著後面,只見他們來到一堵牆邊偷偷在商議說:“我聽說,這次主考官是吳大人,我們該是時候去送禮博取他的歡心,以便在審核卷子時給我們點好處。”
“就算是主考官吳大人,我們給送禮了,但是人家也未必會搭理我們啊,我怕是我們就算送禮也沒有用啊,人家根本就不理我們。”
“這個你就不懂了,古往今來的官場著都喜歡送禮,不過這送禮也要講究門路的,剛好我有兄弟就是這個主考官的隨從,我想通過他,我們應該可以或多或少獲得一些好處的。”
“真的可以嗎?”
“你要是不想考上的話,你可以不送,到時候不要說我們沒有提醒你啊。”
“這個……好吧,我跟你們一起送就是了,隻是你們要是有什麽好處,可不要落下我啊。”
“知道了。”
狄仁傑聽他們商量的事,轉身就走,心裡十分憤怒,自言自語起來:“朝廷設置科舉本來就是為國家選拔人才,造福於民,沒想到這群書生枉讀聖賢書,就知道拍須溜馬,想通過賄賂來達到自己中舉做官的目的,真為讀書人所不齒啊!”
正說著,狄仁傑抬頭一看已經回到了狀元樓了,便回房,關起門來,拿出書來看,以此來平定自己的情緒。
漸漸的時間已經到了中午,狄仁傑心情也平靜下來了,他打開房門,來到大堂上,對著賀掌櫃說道:“賀掌櫃,給我來壺酒和四個小菜,我要喝一杯。”賀掌櫃自從昨晚之事過後,對狄仁傑由心的尊重,她笑著對狄仁傑說:“狄先生今天心情不錯啊,你先坐,我這就給你拿你要的菜和酒去。”
狄仁傑找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來,賀掌櫃忙去把酒和菜裝在一個盤子端上來,一一放好在桌子上。狄仁傑接過酒壺,倒酒就喝,連飲三杯。
“狄先生,你這是怎麽了?為何只顧狂飲酒?”
“沒什麽,隻是心中有煩悶,想借酒來清醒一下腦子。”
“用酒來清醒頭腦?”
“沒什麽,賀掌櫃你忙你的吧。”
“那狄先生你慢用。”說罷,賀掌櫃離開。
這時,早上遇到的那群學子回來了,他們個個臉上面帶歡喜之色,圍坐在離狄仁傑不遠的客座上。其中一個對著櫃台上賀掌櫃喊道:“掌櫃的,給我們來兩壺酒和幾道下酒菜!”
“好勒!”賀掌櫃應道去準備。
那些學子開始談論,隻聽其中一個說道:“我剛才通過我兄弟把禮品送進去了,見到了主考官的管家,他跟我說主考官大人去了長孫大人哪裡,等他回來就派人來這狀元樓裡來找我們,看樣子這次有戲了。”
“會不會是搪塞之詞啊?”
“現在我們也隻有等了。”
正說著,賀掌櫃把酒菜給拿上來,眾學子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等消息。
狄仁傑聽到他們的談話,搖搖頭,到了一杯酒,說道:“平時不努力,臨時磨工夫!”這話傳到那群學子的耳朵裡,他們知道這是狄仁傑在諷刺他們,心中大怒,圍過來,指著狄仁傑說:“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們不好好做學問,就想做拍須溜馬,靠賄賂上位!”
“你敢這樣怒罵老子!看我們怎麽收拾你!”說著就要動手時,
一個身穿錦秀華衣,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官差進來,對著那群學子喊道:“你們幹什麽呢!”那群學子中有人認出這個進來的中年男子是主考官家的管家,忙上前應道:“管家,這個學子剛才口出狂言,辱罵我等,我等現在想教訓他一下。” 管家看了一眼狄仁傑,說道:“不要再鬧了,我看這位學子不過是個酸腐之人,你們何必和他一般見識,我這次來是有重要事情跟你們說。”那群學子一聽,心裡高興,忙讓出位子給管家坐,然後對賀掌櫃喊道:“掌櫃的,再來幾壺酒和幾道小菜!”
賀掌櫃忙去準備好送上來,然後借這個時機走到狄仁傑身旁悄聲說:“狄先生,你莫要和這幫人鬥氣,這種人我們這裡司空見慣了。他們就是靠這些手段來獲取功名的,以往也有許多學子也像你這樣,但是最後都沒有落下什麽好結果。”
“謝謝賀掌櫃的提醒,但是狄仁傑就是看不慣這樣投機取巧之人。他們不用勤學苦練就可以獲得功名,我們這些寒窗苦讀二十余載的,卻要付之東流,一無所獲,實在是令天下學子心寒啊。”
“我知道狄先生有大志,但是俗語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狄先生你還是先忍下這口氣吧。”說罷,賀掌櫃離開。
這時,那群學子和管家在一旁開始飲酒作樂,嬉笑辱罵,全無一點學子本有的樣貌。管家對那群學子說道:“你們聽著,我們老爺說了,隻要你們誰願意做他的門生,好好孝敬他,他就可以讓誰中舉。”那群學子一聽,個個眼睛發亮,爭著向前對管家說:“我願意當你家老爺的門生!”有的還給管家跪下說:“我願意拜你為父,希望你可以在主考官大人面前美言幾句。”說著,還拿出一百來兩紋銀給管家。管家很高興,把銀子收下,然後對一旁官差說:“把帳簿拿來。”
官差把帳簿拿出來給管家,管家接過來,說:“筆!”其中一個學子忙跪著用雙手把筆呈上給管家。管家臉色傲慢,接過筆,問那個認他為父的學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吳田灣。”
“好,吳田灣。”說著,管家在帳簿上寫下“吳田灣”三個字。
其他學子見狀,忙拿著銀子紛紛朝管家跪下,說道:“我等也願意認管家為父,請求你在主考大人面前美言幾句!”管家很高興,一一接過銀子,記錄在帳簿中。做完這一切,管家把帳簿給了官差,站起來,準備離去時,發現狄仁傑還在一旁喝酒,旁若無人,目空一切,便走過去,在狄仁傑對面坐下來。
“義父。”一個學子上前說道,“你理這個狂生做什麽,他不是自命清高嗎?就讓他名落孫山!”管家搖搖頭說:“不可以這樣的,我們還是應該給人家一個機會,沒準人家現在心裡已經後悔了。”說罷,管家哈哈大笑起來。
狄仁傑也大笑起來,他用一種極度藐視的眼光看待對面的管家和那群拍須溜馬的學子,說道:“我狄仁傑就是考不上,我也不會用這種方法來獲取功名!”
“不要這麽說。仁傑兄,如果你現在願意拜在我們老爺門下,我說了,我家老爺保舉你可以中舉!這不比你寒窗苦讀二十余載的,卻要付之東流,一無所獲不知要好多少倍?”
狄仁傑徹底怒了,他站起來,指著管家說:“我問你,這功名是朝廷給的,還是你家老爺給的!你一個小小的管家就敢在這裡指手畫腳賣官鬻爵,毀壞朝廷體制,真是該拉出去斬了,以慰天下勳勳學子之心!”
“狄仁傑!”管家也怒了,他站起來,也指著狄仁傑說:“不要給臉不要臉!我主動坐到你面前勸你做我家老爺的門生,給你官做,那已經是莫大的恩遇了。如果你還這麽不識趣,那好,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做官了,你回家耕田去!”
“就算去耕田,我狄仁傑也心安理得,自由自在!隻怕你們這些拿了錢賣官鬻爵的,千百年後受盡唾罵,遺臭萬年。”
管家被狄仁傑罵的不知該如何還擊,他憤怒離去。那群學子忙跟上去對管家說:“義父不要往心裡去,這個狄仁傑就是一個狂生,他不想中舉那就算了,就讓他名落孫山,一輩子做個無知無用的草民。”管家沒有回應,憤怒直走出狀元樓。
三天后,科舉考試開始,狄仁傑和其他考生一起進入考試院開始考試。試卷下來,狄仁傑看了看題目,略加思索便提筆直抒。不多時便把文章做好,擱筆檢查,連看三遍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便提前上交。
監考大人――楊大人見開考才沒有多久,狄仁傑就上交所做文章,不由得有點驚訝,問道:“這位考生,你這麽快就寫好了,可曾檢查過?”狄仁傑微笑回復:“回大人的話,我已經看過三遍,沒什麽問題,方才交上。”
“你考慮好了,這一交就沒有反悔了。”監考大人根本就不相信狄仁傑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把文章做好,以為他是胡亂寫的,故此一問。
“我考慮好了。”
楊大人見狄仁傑這麽堅定,便把卷子收了,揮手示意狄仁傑出去。狄仁傑告辭出去,監考大人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來交卷,閑得無聊,便拿起狄仁傑的考卷來看。不看則好,一看不由得深入其中。看完後,監考大人拍案叫絕:“好,其文如此,為人當是我大唐之忠臣!”說罷,他在狄仁傑的考卷上寫下重點標記,收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