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三天,朝廷擬好榜文後便開始發榜。當天,很多學子都擠破頭去看,狄仁傑心裡也有點著急。
“狄先生,狄先生,恭喜你高中了。”楊三興高采烈的走進來對狄仁傑說道。
“中了?幾名?”
楊三這個時候有點為難了,他不敢直接說狄仁傑是最後一名,他笑著說:“狄先生猶如當年孫山。”
“哦。”狄仁傑心裡明白,“楊三謝謝你啊,這是給你的賞錢。”說著,狄仁傑從懷裡拿出一些錢給楊三。楊三接過來,忙道謝:“謝謝狄先生,以後狄先生一定可以從底走到高,前途無量!”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楊三退下去。
狄仁傑心裡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吳田灣則是大喜過望,他走出來對賀掌櫃說:“今天,來這裡喝酒的人的帳目全部算本老爺的,大家盡情喝啊!”
“吳大爺高中了?怎麽開心。”
“是的,賀掌櫃,你以後可要改口叫我狀元爺了!”
賀掌櫃一聽,忙道喜:“原來是這樣,那就恭喜狀元爺了!”吳田灣很受用,他拿出一些錢約有五十來兩給賀掌櫃說:“這是狀元爺我賞給你的。”賀掌櫃接過來忙道謝。
吳田灣很高興,轉身就要走時,看見狄仁傑在一旁,有心上去挑釁。他走到狄仁傑面前,冷嘲熱諷的說道:“怎麽樣?你還不是最後一名,差點就上不了榜。我說你啊,就是一個賤命,管家那個時候勸你不聽,還好我識貨,看到沒有,現在我已經是朝廷欽點的狀元郎了,而你就算出去做官,也就是一個七品的芝麻綠豆的小官。”
狄仁傑毫不在乎的回應道:“不要得意,做什麽官不重要,重要是可以為老百姓做好事,造福一方。雖然我狄仁傑現在出去可能就是一個七品小官,但是我可以親臨百姓,親手為他們做些好事,比你們坐在朝廷上空談好多了。”
“你就繼續在這裡裝吧,老爺我現在沒有空陪你,要是你現在想投靠到老爺我門下,那也可以,畢竟誰叫老爺我心裡善良呢。”說罷,吳田灣狂笑不止,揚長而去。
狄仁傑心裡有氣,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賀掌櫃怕狄仁傑惱怒,做出什麽對狀元樓不利,便出來勸說狄仁傑道:“狄先生,不,我已經改口叫狄大人。狄大人啊,你消消氣,剛才吳大人的話你不要往心裡去。雖然狄大人現在官是小了些,但是隻要好好乾,以後升遷的機會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賀掌櫃,謝謝你的好意。狄仁傑氣的不是吳田灣的挑釁,而是朝廷選舉不公啊,這樣才學簡陋之人,怎麽可以當狀元,將來那是要誤國誤民啊!”說罷,狄仁傑歎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其他學子有高中的,呼朋喚友擺酒慶祝,那些考不上的,垂頭喪臉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第二天,吏部發來公文,狄仁傑被補任為汴州佐判,命令即刻趕往汴州上任。狄仁傑收拾好行李,寫了封信給家人的,然後出來把信交給賀掌櫃說:“掌櫃的,我就要去汴州赴任了,這封信麻煩你寄到並州太原狄家村去,給我父親狄知遜。”
“好。”賀掌櫃接過信件收好。
“那狄仁傑在此謝過了。”說罷,狄仁傑付清所有在狀元樓的費用,背著包袱,雇了一個伴,出發去汴州了。
汴州位於黃河下遊,漕運便利,來往北上或南下的都會在這裡視為暫時休息之地,故此商業發達。也因此,
這裡豪強眾多,官府和各地地主之間盤根錯節,也是一個難以管理的地方。 話說狄仁傑在路上走了兩個月才到汴州,一走進去就看見有個人雙手被綁,掛在城門樓上。只見那人頭髮凌亂,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衣裳,有幾處還裂開,裂開處帶著傷痕,上面還有凝固的血塊。腳下沒有穿鞋,腳趾間少了幾個,傷口處還在滴血。
狄仁傑看到這些,心生慈悲之心。他登上城樓,想去把那個人給救上來時,有兩個仆人上前攔住。其中一個仆人指著狄仁傑道:“你是誰啊?”
“我隻是一個過路的。”
“過路的?”仆人笑起來,“那你就過你的路,你上來城樓想幹什麽啊?”
狄仁傑指著懸掛在城樓外的那個人說:“他到底犯了什麽罪,要受這樣的懲罰?我想把他給救下來。”
“不行!”兩個仆人拒絕道,“你小子算什麽東西,也敢來管汴州張老爺的事。我告訴你小子,這個人得罪了張老爺,張老爺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這……這未免也太殘忍了吧!你們這樣隨便做,還有什麽王法嗎!”
“王法?”兩個仆人哈哈大笑起來,“你跟我們說王法,你也太可笑了。這裡是汴州,不是長安。俗話說的好啊,天高皇帝遠,我們在這裡就是違反王法那有怎麽樣啊,你可以奈我何啊!”
狄仁傑心裡生氣,但是現在不是和眼前兩個刁奴論道的時候,他急匆匆下樓朝汴州府衙跑來。一到府衙,狄仁傑馬上就猛敲府衙外的打鼓,口中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府衙裡的官差聽到有人擊鼓了,忙排好班子,等汴州刺史上堂。
刺史這時候正在和夫人喝酒作樂,聽到有人擊鼓,心不耐煩走出內室上堂,對衙差喊道:“何人擊鼓?帶進來!”衙差出去,不一會兒就把狄仁傑給帶進來。
“就是你擊鼓?”刺史問道。
“是小人。”
“你有什麽冤屈?”
“小人沒有冤屈,隻是小人剛才從汴州城樓經過的時候,看見城樓上掛著一個人。小人看那人就要快死了,剛上城樓要去營救的時候,被兩個自稱是汴州張老爺的仆人給攔住了,死活不肯讓我救,故此小人鬥膽來擊鼓,希望大人你現在派人去把城樓處把那個人救下來。”
刺史聽完後,把驚堂木一拍,喝道:“既然你沒有冤屈,你敲什麽鼓啊!打擾本官的雅興。城樓上掛個人算什麽啊,不過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得罪了張老爺,張老爺教訓一下他,有什麽大不了的?退堂退堂!”說著刺史就要起身離去。
“大人留步!”狄仁傑這個時候站起來,拿出吏部的任命文書說:“小的,有樣東西給大人看。”說著把文書放到公堂案前。刺史拿起來一看,換了一副好臉色對狄仁傑說:“原來是新來的佐判大人啊。”
狄仁傑笑著回應:“真是學生。”
“佐判大人啊,你辛苦了,隨本官到內堂去休息吧。”
“休息倒不急,隻是學生希望大人可以快點去救那個在城樓上的人,學生怕再這樣耽擱下去,那人就要沒命了。”
刺史沒有辦法,指著一個衙役說道:“你去汴州城樓哪裡對張老爺的仆人說,本官命令他們馬上把那個掛在城樓上的人給放了。”
“是。”衙差應道馬上去辦。狄仁傑這才和刺史進去內堂去休息。
步入內堂,刺史夫人就出來,看見狄仁傑,問刺史:“這個人是誰?”刺史在夫人耳邊說:“這是新來的汴州佐判,你去準備一些銀子和酒菜,我要和他好好談談。”
刺史夫人覺得奇怪,堂堂刺史一個五品官,怎麽跟一個七品官客氣起來,但是刺史說了,刺史夫人也得去照做。不多時,內堂上早就擺滿了酒菜,好友幾個用紅布蓋住的盤子。刺史請狄仁傑坐下,丫鬟們上前倒酒。
“佐判大人一路辛苦,我敬你一杯吧。”說罷,刺史一飲而盡。狄仁傑拿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爽快!”刺史拍手說道,“再來一杯!”刺史親自給狄仁傑倒酒,然後把酒杯放在狄仁傑面前。
“不不,刺史大人我不能再喝了, 再喝就要醉了。”
“那你吃菜。”說著,刺史親自給狄仁傑夾菜。狄仁傑心裡奇怪,這個上級怎麽對自己這麽殷勤,便問道:“承蒙大人對仁傑怎麽關愛,不知道仁傑有什麽地方可以為你效勞的?”刺史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笑了笑,說:“本官的確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不過現在不忙,我們先吃菜。”
狄仁傑一聽,心裡更不踏實了。他把筷子放下,站起來給刺史行禮說:“刺史大人要是有什麽事呢就請先說,不然仁傑心中老是不安,這飯也吃的不香。”刺史見狄仁傑單刀直入了,也不在隱藏什麽了,他揮手示意丫鬟下去,然後親自把放在桌子旁邊盤子上的紅布去掉,盤子上露出白花花的銀子。
刺史指著銀子對狄仁傑說:“佐判大人,吃完這頓飯後,這些銀子就是你的。以後,希望在這汴州城裡行個方便,看到什麽不好的就當做沒有看見,聽到什麽不好的,就當做沒有聽見。”
狄仁傑心裡惱火,他起身對刺史說:“刺史大人,你的話狄仁傑不懂。今天這飯我已經吃飽了,謝謝大人款待,日後,下官再回請大人。下官告辭了。”說罷,狄仁傑也不理刺史有什麽反應,拂袖而去。
看著離去的狄仁傑,刺史心中也是很惱火。刺史夫人出來,對刺史說:“這個狄仁傑這樣不理,怕是以後會是老爺你的心腹大患啊。”刺史搖搖頭,蔑視的說:“就他,一個剛入道的乳臭小子。本官要不是不想來硬的,何必客氣和他說話。既然他這麽不給面子,那好,本官倒要看看誰比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