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喬靈兒到了京城的護衛,包括胡萬三在內,其實也已經只剩下四個了。
聽說古飛出獄了,而且喬靈兒要在皇家學院附近的醉月樓請他們吃飯,幾人自然是樂意之至,高高興興的結伴來到了早已訂好的包間。
包間裡,古飛和喬靈兒,早已經在那裡等候了,胡萬三一看到古飛,便衝過來重重的朝著他肩頭捶了一拳,疼得古飛直呲牙,暗道一定要給這家夥菜裡面下點毒。
“老胡,你這是看我沒死在天牢裡,故意想弄死我吧?”古飛揉著肩頭一臉幽怨的看著胡萬三。
“哈哈,不好意思,有些激動了。”胡萬三毫無誠意的道了句歉,便隨便找了位子坐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開始上菜吧。”喬靈兒看了一眼古飛,也款款坐了下來。
古飛拍了拍手掌,叫來了店小二,然後幾人各自點了幾道菜,便圍在桌前談天說地起來,一時間氣氛無比融洽,古飛臉上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睛不住在幾個護衛身上打量著。
醉月樓不論是上菜速度還是飯菜質量,都可以稱得上是一流,這點古飛深有體會,記得就在昨日,他還在這裡吃了來京城後的第一頓飯,而且還在這裡親了當朝公主,也就是僅僅一天時間,就發生了那麽多事,再次坐在這醉月樓中,古飛也是有些不勝感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正當桌上的人聊的盡興之時,古飛突然停下筷子,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各位,今天叫你們來這裡,其實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啥事,你說吧。”胡萬三剛剛喝下一杯酒,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角,又伸出筷子來準備去夾一道菜。
古飛一隻手放在桌子上,食指輕輕地點著桌面,緊緊的盯著幾個護衛的臉,“你們幾個護衛中間,出了一個內奸。”
“什麽!”胡萬三筷子一丟,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哪個孫子!”
暴怒之中的他正要站起來,卻突然感到腿下一軟,便直挺挺的摔到了椅子上,胡萬三心中不由一驚,“不好,這飯菜裡被人下了藥了!”
古飛聽了卻絲毫沒有緊張,而是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道:“放心老胡,這藥叫做蝕骨軟筋散,是我叫人下的。”
“你!”胡萬三表示萬分不解,他知道,沒有古飛,自己這些人就根本沒可能活著抵達京城,但是現在……突然瞥見喬靈兒也是一臉泰然的坐在那裡,胡萬三心裡頓時明白了什麽。
“呵呵,你們不要慌,我這樣做,只是為了有備無患,如果查清你們之中並沒有內奸後,我自然會將解藥給你們。”古飛說完便將目光轉向了喬靈兒。
坐在這裡的人,除了古飛和喬靈兒兩人已經事先吃下了解藥,其余人均已中招。
喬靈兒看著他們四個,微微平複了下心情,開口說道:“幾位,並非靈兒不相信你們,但是,我們之中確實是出了內奸,靈兒也希望他已經死在了之前的那場戰鬥中,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靈兒也是不得已不出此下策,希望幾位能夠體諒。”
胡萬三呵呵一笑,“小姐何出此言,胡某本一介無用武夫,數年來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幸得喬將軍賞識,擢我為軍中一名小校,胡某才有了一個定所,為報將軍知遇之恩,胡某心中已早已將自己的這條命,看做是將軍的了,所以,小姐即便是要我去死,老胡我也不會皺一皺眉頭的,更何況這區區小事呢。
” 其余三人聽了也是一副誓死效忠的樣子,“願為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喬靈兒聽了萬分感動,紅著眼睛說道:“那好,今日靈兒就與幾位當面對質,給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待,也正好洗清你們的嫌疑。”
掃了一眼幾人,喬靈兒繼續說道:“我們來京城的這一路上,處處受伏,原本我隻以為是蜀王手眼通天,沿路布下了重重圍剿,但是後來,我在天牢中看望古飛時,他卻告訴了我真相。”
“在我們最後一次遭遇截殺之前,古飛在這醉月樓中聽到了那些人的密謀,其中有人說是收到了,我們不日就要抵達京城的準確消息,我們一路走來,專挑荒僻之路而行,可以說得上是行蹤隱秘了,而靈兒為了不引起注意,還特意扮作男裝,但是那些殺手卻每次都能準確的堵到我們。”
“直至上一次遇襲,在古飛的幫助下,那些殺手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逃掉,但是敵人卻再一次掌握了我們的動向,這說明那人收到的消息,絕對是來自於我們內部。”
喬靈兒說到這裡,胡萬三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樣好像也說不通呀,這些兄弟們一直跟在咱們身邊,哪有什麽時間通風報信呀?”
古飛呵呵一笑道:“老胡,你別忘了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信鴿,你們這些護衛確實沒有誰,是長時間離開過的,但要是有人拉個便便解個小手什麽的,應該是很稀松平常吧。”
喬靈兒有些不愉的瞪了他一眼,這是在飯桌上呢,怎麽說話的這人。
胡萬三卻是眼睛一亮,抬手就要拍大腿,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他根本顧不上在意這些,一臉激動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記得有一次我們停下來歇息時,我親眼看見一隻白鴿從我頭上飛過,當時我還想著將它打下來靠著吃來著。”
古飛聽了心中大定,轉頭笑眯眯的看向喬靈兒,“還有一點我令我感到有些疑惑,不知喬姑娘為何要帶著一群護衛一起進京,雖然你們是夠隱秘了,但是這麽大個目標難免不會被人注意到,為什麽不分散入京,這樣也不至於被人一網打盡,你說呢?”
喬靈兒眼中笑意一閃而逝,這家夥居然要自己來陪他唱一段雙簧,微微沉吟一下,喬靈兒開口說道:“其實之前我也有過這方面的考慮,但是蜀王的勢力幾乎已經遍布了整個南方,如果分開行動的話,難保不會被他密布在牁南外圍的眼線給一一盯上,然後逐個擊破,而我們抱成一團,然後繞道湘黔,蜀王出於大局考慮,就很有可能不會在這一地帶對我們出手,因為畢竟那裡還沒有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如果這麽多人出事,一定會打草驚蛇,引起當地州府的警覺,從而使得對他的威脅,從牁南擴散出去,蜀王心機深沉,暗中謀劃多年,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他一定會派人尾隨我們,然後等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才對我們出手,而事實證明,我們的選擇是對的。”
古飛拍了拍手掌,“喬姑娘果然深思熟慮,出了湘黔,即便你們出了事,也不會有人第一時間懷疑到蜀王頭上了,不過我還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麽這個時候,你們還要抱在一起,等著蜀王對你們動手呢?”
“因為,在第一次遭到襲擊後,我們發現敵人並不是十分強大,所以猜測蜀王或許是低估了我們的力量,以為像往常截殺其他信使一樣,隨便派些人就能將我們拿下,於是心裡便松懈了幾分,不過當時打退敵人後,我還是覺得這是一個分散行動的好時機,但是李大哥卻是極力反對,他說為了我的安全,大家一定要聚在一起……”
說著,喬靈兒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胡萬三旁邊的一名護衛。
“李琦!”胡萬三這時也突然想起來,當初就是李琦極力勸阻喬靈兒,讓她不要分兵幾路,還說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
古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疾不徐的走到李琦身邊,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說說吧,為什麽到了北方,已經脫離了蜀王的掌控,你還是不肯用分開行動的法子呢?”
李琦哼了一聲, “要是分開了,誰來保護小姐的安危?”
“果然衷心耿耿!”古飛呵呵一笑,“但不知在你心裡,是小姐的安危重要呢,還是喬將軍的安危重要,亦或是牁南百姓以及天下蒼生的安危重要!”
李琦聽了身子一震,古飛眼神一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被一鍋端了,那牁南的危機將無從化解,蜀王出兵牁南,與蠻族兩面夾擊,相信用不了多少工夫,就可鞏固南方,然後揮軍北上,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這些,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你有意促成,目的便是讓所有人都不能活著抵達京城,你,是不是內奸!”說完,古飛的驅魔寶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呵呵,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僅憑這樣就能認定我是內奸了嗎,真是可笑。”李琦不慌不忙的反駁道。
“死鴨子嘴硬!”古飛冷笑一聲,“進來吧,小風。”
“吱嘎……”門被推了開來,小風從外面走進來,手中提著一隻綁了雙爪的白色肥鴿,一指李琦,怒氣衝衝的叫道:“就是你,這隻信鴿就是從你的隨身行李中搜出來的,還有你們密謀殺害小姐的往來信件!”
說著,小風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紙來,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嘖嘖……你這當內奸也太不小心了吧,這些罪證居然還留著,不是應該看完後一把火燒掉嗎?”古飛說著從桌上拿起那幾張信紙來,從中分了兩頁遞給了喬靈兒,然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