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聽著酒樓外嘈雜的聲音,推開一間房的窗戶朝外看去,見整個醉月樓被一群身披甲胄、手持火把的府兵,裡裡外外圍了個嚴絲合縫,還有外圈的一群弓箭手也在嚴陣以待,見此情景,他的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老大,怎麽辦,要不我們投降吧?”一人顯然是聽到了古飛的喊話,有些僥幸的說道。
青衣男子聽了這話默默的低下了頭,那人還以為自己的勸說奏效了,連忙就要趁熱打鐵繼續開口,卻突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柄鋼刀已經完全沒入了他的腹部,而另一頭,正反握在青衣男子的手中。
“再有言投降者,死!”青衣男子猛地一抽手中的鋼刀,那人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見了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青衣男子冷冷看了他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衝出去!”
苟洵在樓下等了半天,不見樓裡有動靜,不由得轉頭看向了龍馨玥,想征詢一下她的意思,龍馨玥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正欲開口叫苟洵下令衝進去,突然樓上一間房的窗戶傳來一聲爆響,然後便見木屑亂飛,兩扇窗門從空中飛了下來。
苟洵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群蒙著面巾的大漢從窗戶中飛速躍出,朝著樓下官兵衝殺而來。
“全部拿下!”苟洵大喝一聲,那些官兵立即抄起大刀,加入了戰鬥,一時間兵器的撞擊聲、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就在樓下戰成一團之時,那扇窗戶中突然又飛出一物來,古飛抬頭一看,原來是一扇木門,一名青衣男子立於木門之上,頗有點禦劍飛仙的感覺。
古飛知道,這八成是這人先大力將木門從窗戶中甩出,然後緊跟著用極快的速度跳了上去,想要借著木門的掩護離開這裡。
“放箭,放箭!”苟洵見此情景,連忙大聲指揮起來,弓箭手們早有準備,一聽號令,立即松開了手上的弦,一陣嗡鳴聲響起,一支支箭矢朝著目標直射而去。
“奪奪奪……”箭失直接釘在了木門之上,卻未能傷到站在其上的青衣男子,古飛暗道,這門的質量還真是好,一揚手,破魔寶劍衝天而起,朝著木門直直飛了過去。
“嘩嚓”一聲響,木門被直接劈了個四分五裂,青衣男子卻早已在劍尖接觸到木門的時候,腳下一用力,便又騰高了幾分,並漸漸的衝出了官兵的包圍圈。
就在這時,一支月牙箭帶著一股勁風,朝著他的身體疾射而去,青衣男子感到身下傳來的危險,暗一使力,前衝身體在空中竟然微微側過了一些,那支箭從他的胸前擦過,衝向了天際。
然而,青衣男子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第二枝箭已經接連而至,直接沒入了他的大腿,青衣男子痛哼一聲,想要借著慣性繼續向前衝出一段距離,卻不料第三枝箭也轉眼即至,瞬間刺穿了他的另一條腿。
青衣男子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慘叫一聲,從空中倒頭摔了下來。
古飛看著這一幕,頓時感覺有些熟悉,低頭一看,見龍馨玥正收起她的大弓,一臉的得意。
“公主這箭法真是精妙絕倫,出神入化呀!”苟洵一拍雙手,激動的大叫起來。
“哼!”龍馨玥看著古飛輕哼了一聲,好像在說,你不行,還是要看我的。
古飛臉一黑,裝作沒看見,快步朝著青衣男子落下的地方衝去,其余人也緊跟了過去,看得出來,這青衣男子是個領頭的,
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了。 待一群人趕到時,青衣男子正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奈何兩條腿都被龍馨玥給射穿了,鮮血不停的湧出來,流了一地。
“是他!”苟洵看到這男子後,卻突然驚叫了一聲,因為他看到男子的一隻胳膊的袖子上,也被染紅了一片,說明他的胳膊上有傷。
“你認識他?”龍馨玥詫異的看了一眼苟洵。
“公主,你記不記得我曾說過,那日天牢外逃走的那人,一隻手臂曾中了一箭,而中箭位置正好就在這個位置!”說完,苟洵一指青衣男子的胳膊。
古飛聽後眼神一厲,暗道當時原來就是這家夥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不過腦中飛速一轉,突然叫出聲來:“難道他是遊思源的人!”
龍馨玥聽了,身子猛然一震,如果這青衣男子是遊思源的人,那這事情可就大發了,這就意味著,遊思源,或者說是遊萬裡已經和蜀王勾結在一起了,一想到這裡,龍馨玥額頭上瞬間冒起了冷汗,噌地一聲抽出寶劍來,指著青衣男子,“說,誰派你來的!”
其實之所以會出現官兵包圍醉月樓這一幕,完全是因為出於古飛的謀劃。
下午時分,古飛先是用了一些小手段,從李琦口中套出了一些話,得知他留著那些信件,其實是想作為罪證,想以此來要挾指使他的幕後之人,因為他的父母性命就掌握在那些人的手中,當然這就不是古飛所關心的了。
李琦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於是,他便想以此為餌,釣那幕後的大魚上鉤。
放學後,龍馨玥發現古飛一個人逃出了學院,於是便帶著慕容清怒氣衝衝的找了過來,古飛先是用花言巧語穩住了她,然後將喬靈兒目前遇到的問題以及整個牁南事件全盤托出,最後又告訴了她自己的計劃。
第一步,便是讓龍馨玥回學院請一位會模仿他人筆體的老師來,模仿著李琦的筆跡,寫下激怒幕後之人的話語,無非就是我手中握有你們的罪證,你們最好乖乖放了我父母這類話,然後古飛將這封信裝進竹筒,用在李琦房中搜出的那隻信鴿給送了出去。
第二步,便是找來苟洵,這位掌管京畿大權的京兆尹,讓他帶領府兵埋伏在醉月樓四周,只等大魚一出現,然後便將他們包圍起來,來個一網打盡。
果然,他們等到了這些人,不過令古飛沒想到的是,其實就算他不用這招誘敵之計,對方也正準備出動這些人來乾掉他。
因為那日胖子傳達命令之後,那些黑衣人便被古飛引去的羅藝信他們給逼死,回來後,胖子跟遊思源一打聽,便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自然就想到古飛已經偷聽到他們密謀的事了。
但是胖子卻沒有驚動他的父親,而是派青衣男子偷偷摸摸前往天牢弄死古飛,本來,青衣男子任務完成的挺好,回去之後,告訴胖子說自己已經親手扭斷了古飛的脖子,於是胖子也就放心了下來。
但是,當天下午,胖子就聽到遊思源被古飛羞辱的消息,而且還有公主護著他,胖子當時就有些害怕了,擔心古飛將他們密謀的事告訴公主, 但是奈何因為遊思源的事,古飛周圍已經被公主布下的人保護起來,所以他也無從下手。
直至今天早上,青衣男子包扎臂上的傷口時,被胖子父親撞見,一問之下,才得知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然後就有了晚上這一幕。
而當青衣男子趕到醉月樓後,沒有發現公主布置的人,心裡還松了口氣,以為公主也就是第一天防一防遊思源而已,這樣一來也不會因為殺了公主的人而把事情鬧大,卻不知道自始至終,他都已經落入了古飛的圈套。
聽著龍馨玥的質問,青衣男子冷哼一聲,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古飛看著他,突然想起了葛清秋,暗道這些乾殺手的,個頂個的硬骨頭,可惜沒走正途,不然絕對會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不過即使這樣,也比那些漢奸順眼多了,最起碼人家還知道忠誠二字。
“公主,你就別白費功夫了,問了也是白問,而且用刑他也不一定會招,我看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古飛笑呵呵的朝著龍馨玥勸道。
“喂,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呀!”龍馨玥一聽就氣得牙癢癢,這家夥怎麽總是這麽討厭啊。
古飛攤了攤手,“我說的是實話呀,不過我雖然不知道他跟遊思源有沒有關系,卻知道跟那天出現在醫館的那個胖子一定有關系。”
“馮博遠!”龍馨玥聽後一聲驚呼。
“怎麽,難道這個胖子比遊思源還有來頭?”古飛看她這一驚一乍的,有些納悶。
龍馨玥卻是瞪了他一眼,“他爹是兵部尚書,馮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