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言以對,剩下半碗面條吃的也是沒滋沒味,乾脆放到一邊道:“那你想幹什麽?”
胡思情默默道:“如果他們死了,我想看看他們的屍體,有可能,還想見到爸爸他們,就算路上死掉了,我也沒什麽遺憾了,其實……我早知道這一次變故會很多,小姑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
我疑惑道:“你小姑是阿晶,她出現……能代表什麽,你又知道了什麽?”
胡思情笑道:“我知道了這世界上存在很多未知的東西,比如小姑!她是我奶奶生前在路邊撿的,隻比我大三歲,本來要給我爸收養,可爸爸沒空,奶奶就自己養著,小姑非常依賴奶奶,會說話時第一句就喊奶奶媽媽,怎麽都改不掉,後來奶奶只能認她做了養女,她小時候和我一起玩,我們關系很好,可是奶奶死後她就得了自閉症,一天到晚不說話,十一歲時病死了,胖爸爸就找了個地方把她埋了,但是三天后屍體被野狗拖了出來,咬破了臉,被人發現後送到家裡,胖爸爸再次換了個地方埋了她,可是……又過了三天,她的屍體就不見了。”
我聽的心神巨震,這是什麽意思?阿晶是死人?我怎麽沒發現?
胡思情接著道:“我一直以為她早就死了,沒想到前面在沙漠中她竟然聯系了我,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感受嗎?我完全不敢相信,可當她完完整整站在我面前時,不相信都不行,這種事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她告訴我你是千年厲鬼,會殺了我們所有人,原本我是不相信的,可是……你的身份也很神秘,我心裡很矛盾,權衡利弊後,我選擇了相信她,無論她是人是鬼,起碼她是我的小姑。”
“這就是你拋下我們的理由?”我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好歹認識那麽久,難道你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這種荒誕不經的事也相信?我要是厲鬼,何必到這地方再動手?”
胡思情道:“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你身邊的拓拔依依,她沒有影子,美得不像人類,我們早就知道她不正常,這是最直觀的感受,有幾次蔡小雅都差點被她殺死,而你一直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們商議不得不脫離你們。”
我想了想,還是無法理解他們的心思,道:“依依的確不是人,不過她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壞,要怪只能怪我有些事沒有處理好,現在她也不會出現了,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見到她。”
胡思情點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又自顧自的說著:“可是後來,我發現小姑並不是小姑,她除了有一點小姑的記憶之外,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人,而且心狠手辣,路上的夥計被她殺了好幾個,有幾次如果不是我攔著,許子旭都被她殺了,我們不得不和她虛與委蛇。”
我歎了口氣,挺可憐他們的,這一番折騰,死了這麽多人,剩下的人也是朝不保夕,為的到底是什麽?
與阿晶在一起,那阿晶畢竟是老巫婆的手下,那老巫婆不知是什麽鬼東西。
我想了想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和聾叔他們,並不僅僅是為了來找胡先生他們吧?”
胡思情道:“當然!這僅僅是其中一個原因,我知道爸爸他們早晚要栽在這上面,這麽多年一直潛意識裡告誡自己。雖然他們真的出事的時候,我還是無法接受,但是我更好奇他們幾代人的目的是什麽……”
“幾代人?”我奇怪道:“胡先生他們在做什麽,方便和我說說嗎?”
胡思情歎了口氣道:“我們家本來祖籍湖南長沙,從太姥姥的父親那一代就是做盜墓營生的,我們胡家在南派摸金術士中還是有一席之位的,和當時的張、沈、吳三家並稱四門大家,吳老蓋叔叔就是吳家這一代的人,這裡面人事都很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傳到我奶奶那一代時,四大家出了事,據說是發現一個天大的秘密,結果四大家的人幾乎死絕了。”
“我們胡家只剩下奶奶一個姑娘家,奶奶個性要強招了上門女婿,傳下胡家香火,本來一家人相安無事,可是後來爺爺死了,奶奶從此經常出門辦事,聽說爸爸小時候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直到爸爸成年,奶奶眼睛瞎了,家裡才安生了一段時間,後來爸爸遇見了媽媽,但是這就好像是一個詛咒,媽媽生下我之後沒多久也死了,這時候我家裡來了兩個人,就是胖爸爸和金伯伯,他們和爸爸又開始外出,經常是幾個月不沾家。”
“小時候我根本無法理解,大人們到底在幹什麽,直到我長大後才明白他們是盜墓賊,可我不能改變什麽,只有盡量不去考慮這些,然而這兩年爸爸他們越來越不正常,三個人總是很興奮很激動的研究什麽,我結合了他們的支言片語,知道可能是因為以前四大家的秘密要被發掘了。”
胡思情說到這裡看著我道:“你現在明白了我知道他們出事時是什麽感受嗎?”
我點點頭:“傷心、難過,更大的是好奇,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對嗎?”
“不太對!”
胡思情慘笑道:“不僅僅是好奇,我發誓要搞明白到底這幾代人在找什麽,發掘什麽秘密?”
我無話可說,胡思情沉默了一會道:“我最後悔的是,拉上了蔡小雅、許子旭他們,我當時以為這只是一種探險,而他們也都各有所長能幫助到我,但是現在我發現自己錯了,這裡面的東西超過了我的認知,起碼陳一凡、我小姑他們絕非常人,他們的目的性很強,可能也是和我爸爸他們同一個目的,也許還有更多的人為了這個目的而來,我們其實一無所知,弱的離譜,是我害了他們!”
我苦笑著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保住性命。”
胡思情抱著雙腿呆呆的看著火堆不說話了。
我想了想道:“蔡小雅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胡思情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道:“你現在還想著蔡小雅?那我怎麽辦?”
“呃!”我被她這句轉變太大的話嗆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胡思情笑了下,又肅然道:“小雅其實挺可憐,你平時事情多,從來不和我們多溝通,你不知道,小雅對你的心從來沒有改變過,只是……你那位表弟陳一凡,我不知道你和陳一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的能量太大了,無論是高官還是商人,多少都要給他點面子,他利用手段打壓蔡叔叔的生意,壓的蔡氏集團幾乎喘不過氣來,後來又主動聯系蔡叔叔,提出兩點要求,第一要和小雅交往,第二杜絕小雅和你的聯系,這兩點要求簡直是太容易辦到了,蔡叔叔有得選擇嗎?小雅是個很孝順的女孩子,你懂嗎?就算這次沙漠之行我們都明知小雅在給他帶路,我也從沒怪過她。”
果然,是陳一凡!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只希望這混蛋沒死,咱們再好好過兩招,不然我這一肚子氣沒處撒,豈不是很沒意思?
胡思情這時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就自顧自的拿出毛毯子蓋在身上,躺下睡覺。
我看了眼外面昏沉暗淡的光線,一點睡意都沒有,就到處翻找皮包,最終找到一包香煙,坐到一邊抽起來。
“你說你是個很負責的男人?”胡思情躺著沒動,忽然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就道:“當然!”
胡思情問道:“那……如果蔡小雅沒事,你會選擇誰?”
我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心裡不免覺得十分古怪,道:“這句話不是你的風格吧?”
“回答問題!”
胡思情語氣顯得很認真:“我並不比她長的醜吧?而且我……全部都給了你。”
我此時一點兒別的心思都沒有,搖搖頭道:“這真是個難題,不過我說過和你結婚都可以,自然是選擇你,但是我這麽說,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會很鄙視我,對吧?其實……我只是一個鄉巴佬,充其量是個會方術的鄉巴佬,我從沒有想過會認識你們倆這種女孩子,美貌、智慧、金錢一樣不缺……”
胡思情忽然打斷道:“誰說我會鄙視你?你是我的男人,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
我忽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過了好一會,胡思情又道:“所以,你要陪我走下去。”
陪你走下去……也就是說,陪你去死!我還有點用,既然是你的男人,自然要陪你死!
我歎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胡思情也不再說話,等我抽了幾根煙後,她似乎睡著了,不過這會兒溫度似乎更低了,她蓋了三四層毛毯,依舊不停的顫抖。
我走過去,躺下抱緊她,她並沒有睡著,自然的鑽進我的懷裡,順帶著把身上的毛毯往我身上蓋了點。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下,兩個人沒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緊緊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懷裡空了,一下子驚醒,胡思情沒了!
我連忙爬起來尋找,甚至大喊她的名字,剛到門前就發現胡思情吊在一旁的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