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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趕屍後人》第162章 心存善惡
日前,吉林省松原地區傳出異響,有居民看見“黃尾火球”劃過天際。門戶網站紛紛轉載新聞,專家稱該現象屬天降隕石。消息傳出,網民熱議。

然而就在大家爭論“隕石是否屬國家財產”之際,在一個特殊行業的圈子內,早已暗流湧動。這則新聞對他們來說有別樣的意味天上掉下的不光有隕石,還有財富。

他們是職業隕石獵人,也叫獵星人。他們的工作便是在深山老林、戈壁荒漠中尋找隕石,並高價出售謀取暴利。尋寶的過程充滿險阻,但一夜暴富的故事又不斷施加著誘惑。

從尋寶鑒定、轉手販賣,再到收藏科研,多年來,隕石交易已形成一條成熟的利益鏈,一名隕石獵人的年收入可達數十萬甚至數百萬。在巨大的利益推動下,“販賣星星”的生意已成監管的灰色地帶。

入行尋找“星星”的人

新疆人童先平今年48歲,他是一名職業隕石獵人,已經入行16年。1996年,童先平辭去了工商局公務員的工作,準備去做寶石生意。一次南下廣西的火車上,有旅伴和他聊起了隕石,引起他極大興趣。旅伴提及,地質專家袁奎榮是圈內知名學者。

於是,童先平前往桂林工學院拜訪袁奎榮。時任學院院長的袁奎榮接待了他,“我問了很多可笑的問題,比如天上的星星如何識別?到了地上是不是還發亮?”袁奎榮耐心講解了半個多小時,關於星星的一切知識都讓童先平著迷。

袁奎榮無意中提及“新疆的沙漠裡有很多隕石,辨識很方便”,童先平暗記在心,當年冬天,他便開始了第一次“尋星”之旅。

童先平把目標區域鎖定在塔克拉瑪乾沙漠。

當時的他遠談不上專業,尋星裝備很是簡陋。從烏魯木齊坐上火車時,他帶了一隻25公斤裝的麵粉布袋,裡面裝著30多張饢餅、軍用水壺以及自家醃的鹹蘿卜乾。身上唯一“現代化”工具,是花3塊錢在地攤上買的玩具式指南針。

沿著塔裡木河走了3天后,他絕望了。茫茫戈壁灘,哪有隕石的影子?

那次尋星失敗後,老童並不甘心。1997年1月,他再入沙漠,這次他喊了兩個同伴。

三人在沙漠中餐風飲露,卻一無所獲。返回時,童先平無意中看見一個小沙丘頂部有“小黑點”。走近後,童先平發現,小黑點是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他屏住呼吸,掏出磁鐵磁鐵一下子就牢牢地吸附在石頭上。“我們像小孩一樣興奮,拿磁鐵不停測試,這就是隕石!”童先平拿出相機猛拍石頭,一口氣拍完了半個膠卷。

暴利珍品隕石價超黃金

從沙漠歸來後,這塊雞蛋大小的星星,被童先平鎖在櫃子深處。在尋星初期,他並未意識到其中的商業價值,更多是興趣使然。他不願向家人透露他的舉動,“他們認為去沙漠"找石頭"是很不務正業的事情”。

半年後,一次聊天中,童先平忍不住向朋友炫耀,“我家裡就有顆星星”。消息很快傳開,不斷有人上門觀星。

2003年,有朋友帶孩子上門拜訪,“說來見識見識,看看天上的星星長啥樣”,見到實物後,孩子很喜歡,朋友磨了一個月,最後童先平以2000元的友情價售出隕石。

這件事讓他意識到隕石尋寶大有可為。2003年,他關掉玉石店,成為一名職業隕石獵人。他終年在沙漠中行走,並購置了GPS、金屬探測儀等一套戶外設備。漸漸地,他的衣服佔據了家裡衣櫃的多半空間,“冬天要用到戶外防寒服,

夏天要能吸汗透氣的衣服,四季鞋子類型也不一樣。”今年8月,他花20多萬元購買了一輛沙漠車,專為尋星用,“這應該是新疆頭一輛!”

從愛好變成職業,童先平的經歷也反映著這個行業的變化。

1993年,吉林農民任萬春曾撿到一塊重達28斤的隕石,“正走在地裡,直接就掉在我面前兩米遠的位置”。3天后,縣博物館來人將隕石運走,“沒收一分錢,說是有獎勵,我去博物館找了幾次找不到人,也就算了,沒當回事”。

4年後,情形已大不相同,1997年2月,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場隕石雨降落在山東鄄城,1000多塊隕石散落,形成一條15平方公裡左右的橢圓形隕落帶。

無數隕石商人從各地趕來,當地農民撿到隕石後開始瘋狂抬價。山東隕石獵人徐淑濤告訴記者,“第一天,撿到隕石的群眾基本是給錢就賣,第二天漲到幾百元一個,第三天,出多少錢農民都不願意賣了,擔心賣早了會吃虧”。

等到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台等科研機構趕來時,爭奪大戰已近尾聲。最後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下,科研機構勉強收到了幾百克隕石。

此外,2000年在新疆阜康,有人發現一塊重達1003公斤的橄欖石隕石,經過輾轉流通,5年後出現在美國市場上,售價每克30至50美金,相當於黃金售價。

在隕石獵人的圈中,一夜暴富的故事有很多。一位已經金盆洗手的隕石獵人告訴記者,他曾在兩年間撿到的總計140多斤隕石,獲利約400萬。

童先平則向記者透露,他年收入已達數十萬。童先平的兒子大學畢業後,也子承父業,成為新一代的獵星人。

風險野外求生同行威逼

暴利促使隕石獵人的隊伍不斷壯大。幾乎每下一次隕石雨,便有新人加盟。

圈內人透露,國內職業獵星人不少由玉石、礦物等行業轉型而來。此外,在發生過隕石墜落事件的隕落區,很多當地農民、牧民也加入了獵星人行列。

童先平說,據他了解,全國像他一樣專職的隕石獵人已有近400人。如果算上兼職的,數字可能會更大,“算上兼職的,僅在新疆地區就有1000多獵星人”。

對於獵星人來說,費盡心血找到的石頭如果得不到權威認可,將面臨無法出手的尷尬局面2009年12月,名為“北京火流星”的隕石墜落在山西渾源,初入行的獵星人韓會浩在山間搜尋一周多,找到一塊疑似隕石的石頭,在業內引發爭議。不少民間人士認為他撿到的是珍貴隕石,但北京天文館等科研機構始終不予肯定,最後事情不了了之。

宣布找到石頭之初,韓會浩曾興衝衝地組建起十余人的隕石探險隊,但兩年之後,當記者試圖與他取得聯系時,業內多名人士表示,已很久沒有聽到他的動靜,韓一度活動頻繁的博客,也於2010年8月停止更新,圈內人稱,他可能已經灰心退出了。

沾染上銅臭後,星星的交易也帶上黑道氣息。2007年,山東鄄城隕石雨後,當地不少農民成為“兼職隕石獵人”。

監管珍貴隕石流失國外

在高利潤和高風險之下,“獵星產業鏈”不斷成熟。隕石獵人跋山涉水尋找貨源,民間或專業機構草草鑒定,隕石販子幾番轉手倒賣,落在中國境內的“星星”成為科研的標本或買家的藏品,更有一些珍品,經網絡拍賣,流失海外。

在山東莒南的歷史隕落區,當地農民大部分靠隕石改善生活。當地村民稱,這片村莊曾經被找出不少隕石,無人監管,隨便販賣,“1斤30塊,有時間就去我家看看”。

在隕石鑒定環節,同樣存在著問題。北京天文館高級工程師張寶林告訴記者,目前該館進行的民間隕石鑒定中,200塊受檢對象中,只有1塊是真的,而網絡中的隕石銷售信息,真實率更低。

即便如此,仍然無法打消買家的熱情,隕石的流向已經不僅僅局限於藏品,有商人花數十萬元購置隕石,作為店內擺設他們認為來自外太空的隕石有正能量,能辟邪招財。而由民間組織發起的首屆隕石交易會,將於近期在山東莒南開幕,目前報名者已經接近百人。

熱情的買家讓國內隕石市場走勢火爆。圈內人稱,3年前新疆的普通隕石收購價還為每克1元多, 3年後則漲了10倍。

在瘋狂的石頭背後,可能藏著炒家的身影。“隕石存量有限,價格很好操控”,徐淑濤說,全球已知的隕石總量不到百噸,比黃金的儲量還要少,隕石很容易被壟斷,價格易被操控,“今後很可能會被炒翻天,難保不會走上和田玉的老路”。

此外,隕石歸屬問題也一直存在爭議,有人指出,依據民法原理,從天而降的隕石應該屬於無主物,而法律對待無主物的原則是先佔先得。

不過,此次松原事件中,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台王思潮表示,隕石屬於國家所有,撿拾者應該交給國家機構。

該說法很快招致不滿,北京天文館高級工程師張寶林認為,這種“嚇唬人”的做法,會導致不好的結果:撿拾者可能直接跳開科研機構,偷偷將隕石高價售出。

張寶林主張隕石保護立法,即發現隕石後,先滿足國家科研需求,提供少量隕石作為樣本,原則上20克左右即可,隨後個人可以收藏,但應該進行登記,總之,“科學家與撿拾者,應該達成愉快、和諧、陽光的合作關系。”

然而,這種和諧關系短期難以達到,以松原為例,一場科研機構與隕石獵人的賽跑將不可避免。9月初,幾家官方單位的科研機構將奔赴松原考察並尋找隕石。

童先平可能也等不到玉米稈收割的時候,“有人已經第一時間探路回來了,只要等到第一塊隕石出現,松原那個地方,肯定會人滿為患”。

據《華聲在線》裝備齊全的“獵星人”。資料片發現隕石後,獵星人先用隨身攜帶的物件做上標記。資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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