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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西遊的兄弟》一十七,金榜題名狀元郎
  大唐盛世,座落在東南方位的陳家莊內,陳光蕊正在看書。他的母親雖然是個地道的農婦,卻從來不讓他下地乾活,而是讓他把所有精力全都用在學習上。

  村民們都很奇怪,陳光蕊早早撒手的父親長得黑不溜秋,怎麽他兒子會越長越白呢。隻有陳光蕊的左鄰右舍才知道真相,一年四季足不出戶,長得不白白淨淨才是怪事兒呢。

  娘親心善,從不與村民起紛爭。不管是誰欺負他們孤兒寡母,陳光蕊的娘親始終教育他要知恩圖報。每天在兒子面前念叨,村子裡那戶人家以前如何幫過他們。她就是這樣一個樸實的農家婦人,隻教給孩子記別人的好,從來沒有埋怨和記恨。

  轉眼間陳光蕊長到了二十六歲,在娘親的督促下離開家鄉,踏上了趕考之路。家裡這些年一直靠娘親維持,除了幾畝薄田娘親還會幫人乾些雜活。出門前娘親給了陳光蕊一個小錢袋,不用問也能猜到,那裡面肯定裝著家裡所有的積蓄。

  陳光蕊不肯要,告訴娘親他已經長大了,路上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吃飯和住宿的問題。娘親不肯讓他逞強,將小錢袋子硬塞給兒子。兒行千裡母擔憂,有幾個做父母的不是苦了自己成全孩子呢。

  從家鄉出發,陳光蕊要趕路去長安,參加在那裡舉行的大考。這些年他一共參加過三場考試,最終獲得了去長安參加大考的資格。但是長安距離他家何止千裡,他需要比別人家的孩子早三個月出門。

  刮風下雨,電閃雷鳴。陳光蕊一直在風雨無阻的趕路,最寶貝的就是懷裡的小錢袋子。路過荒山就摘些野果子留著,路過鬧市就買些饅頭帶著。路過破廟就借宿一宿,路過鬧市就找了人少的地方睡在大街上。

  他雖有信心可以榜上有名,但是小錢袋子裡裝的全是娘親的血汗錢,他一分也舍不得花。如果不是實在餓的走不動道,他甚至一分錢都不會花。這些年娘親在村子裡沒少受人白眼,當初他還小並不理解,後來才懂得娘親是多麽偉大。

  三個月的風餐露宿,三個月的顛沛流離,陳光蕊終於在三個月後如期抵達了都城長安。當他第一眼看到長安城城門時,心中有一股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激動。大唐盛世的長安城,可謂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城。

  大考在一周後舉行,這幾天陳光蕊依然選擇睡在街上。他考慮的很周到,如果金榜題名,肯定需要銀子賞給前去報喜的差人。如果名落孫山,更需要回家的盤纏。他一直都是個盡人事聽天命的性子,根本不會讓自己走進死胡同。

  天蒙蒙亮,陳光蕊躲在臨街商鋪的屋簷下。昨夜一直在下雨,滴滴答答一晚上沒有消停。商鋪的屋簷雖然不窄,但是也護不住穿的單薄的陳光蕊不被雨滴濺到。所以他一夜沒睡,坐在那裡心中默念早期學過的經文。

  有幾家商鋪陸續開門,然後便有人開始在街上吆喝。聲音清脆傳遍整條街道,再然後便有人在陳光蕊旁邊支起了攤位。

  漁夫是個中年大叔,水桶和木盆裡放滿了魚。跟前來看魚的客人介紹時,他都會說是剛從河邊打上來的,新鮮的很。陳光蕊坐在一旁看著,有人詢問過價錢離開,也有人挑選了幾條大魚付帳走人。

  大叔一直在極力推銷水桶裡的那條金色鯉魚,據說是很不常見的錦鯉。來看的人不少卻沒人敢買,因為長安城的人都很明白。當年有龍王在此做法降雨,拯救數百萬長安子民免受饑荒之苦。

  當初那龍王離開時曾言,

不求眾人念他的好,只希望以後他們少打些他的族人。從那以後,多少年都沒有漁夫出現過了。如果不是恰逢家裡揭不開鍋,想必這位大叔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  陳光蕊蹲在水桶邊,看著那條遊得歡快的金魚。它每次遊玩一圈就會面對著陳光蕊停下,在原地停頓幾秒後繼續遊來遊去。

  一上午大叔也沒有把金魚賣出去,中午還被前來送飯的媳婦一頓數落。早前就告訴過他不要去當漁夫,乾點兒什麽不比打漁要強。可是這漢子就是不聽,非要用打漁的錢來給孩子們看病。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陳光蕊突然就能理解中年大叔的處境了。他並不是好吃懶做之人,也不是心術不正之人。他之所以選擇打漁,隻是因為現在沒人乾這個。沒人會跟他搶生意,能夠早點掙夠了錢給孩子們看病。

  他甚至聽到了中年大叔用上了死這個字眼,坦言隻要能夠掙到足夠的錢給孩子們治病。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以此來補償對水族們的虧欠。

  從懷裡掏出小錢袋子,陳光蕊對大叔說道:“我隻有這麽多錢,你能把那條金魚賣給我嗎?”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條金魚被人買走,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叔把那條金魚變成魚湯。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提著大叔暫時借給他的水桶。金魚在水桶裡歡快的遊來遊去,好像是知道要重獲自由似得。

  陳光蕊到了河邊,將金魚小心翼翼的倒入河中。說來也挺奇怪,重新回到河裡的金魚並未離開。而是停在原地看著陳光蕊,使勁的搖著尾巴像是有話要說。只可惜陳光蕊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隻是看到它一直不停的張嘴閉嘴。

  在河邊陪了金魚大半個時辰,要不是陳光蕊強行趕走了它,那條金魚差點兒就跳回了水桶裡。當時把陳光蕊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金魚能聽懂他說的話。眼看著金魚遲遲不肯離開,陳光蕊賭氣的說你不想走就跟我回去好了。

  陳光蕊的話音剛落,金魚從河裡一躍而起,飛向了陳光蕊旁邊的水桶。索性河水川流很急,金魚第一次沒有成功。陳光蕊並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把水桶反著放在河邊。然後勸說金魚趕緊回家,隨後離開河邊返回了城內。

  參加考試的前一周,陳光蕊一直住在那條街道上。有人趕他走就換個地方,沒人趕他就睡在同一個地方。醒來就背書誦經,困了就席地而睡。來的路上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因為懷裡有娘親辛苦攢下的血汗錢。

  現在不一樣了,錢已經被他用來買金魚了,金魚也讓他放生了。身上空無一物甚是放心,睡在大街上也不用擔心丟東西。

  那幾天這條街上常有一位長得白白淨淨的少年蹲在街頭巷尾,從不跟人伸手要錢,也不接受好心人的施舍。他可以憑本事吃飯,後來幫人寫字換取一頓吃食。他一共在這條街上待了七天,前後有不下十幾戶長安城內大戶人家的管家來找過他。

  有人說他相貌堂堂一定高中,有人說他飽讀詩書不該如此。有人說他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有人說他細皮嫩肉不是凡人。不管那些家夥對他說過什麽,最終陳光蕊沒有跟他們任何人離開,他隻是在等待大考開始而已。

  長安城真大,從這條街到舉行大考的考場,陳光蕊足足走了兩個多時辰。期間不乏有豪奢馬車經過,策馬揚鞭很是讓人羨慕。

  陳家莊沒人養馬,就算是再好一些的郡城也少有騎馬之人。一般人家出遠門要雇上一輛馬車,大戶人家頂多也就有輛專用馬車。隻有那些家境特別殷實的人家,才能養得起專門用來鮮衣怒馬的良駒。

  陳光蕊很小的時候就在幻想,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擁有自己的良駒。日行千裡夜行八百,去看一看大唐盛世,帶著娘親去看一看外面的大好河山。這些年娘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報答娘親的養育之恩便是陳光蕊努力讀書的主要動力。

  進入考場,接受門衛的例行檢查。 坐進各自的房間,為期兩天的大考終於開始了。這兩天時間內,所有考生要寫完三篇文章。按照題目要求完成答卷,然後申請交卷便可以離開考場。不管是誰一旦申請交卷,就意味著此人的大考結束。

  第二天上午,陳光蕊走出了待了一天一夜的房間。他寫了三篇文章,然後又在背面寫下幾首詩。那些詩是他的原創,多半是寫給娘親和去世多年的父親的。他從不怨天尤人,隻是一心想要用金榜題名來報答娘親這些年的含辛茹苦。

  三天后,陳光蕊依然露宿街頭,小吃店的老板給了他一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炸油條的商販給了他兩根剛出鍋的油條,裁縫鋪的老頭給了他一件用各種布料拚接而成的新衣服。這條街上的人都很好,尤其是對他這個異鄉人很好。

  皇榜就貼在這條街的十字路口,長安街的每條主乾道的十字路口都有一張皇榜。大考的成績出來了,此時的陳光蕊正在給一位在長安城當兵的少年寫家書。先是小吃店的老板笑著跑了過來,再然後是炸油條的商販,最後連一向穩重的裁縫鋪老頭也笑著跑了過來。

  他們一直在重複著同一個消息,皇榜已經貼出來了。今年的新科狀元,是陳光蕊。很多人連聽都沒聽過這個人,但是這條街道上的人們高興壞了。他們沒誰不認識露宿街頭小十天的陳光蕊,不僅是因為他是來趕考的讀書人,更因為他心地善良知書達理。

  金榜題名,聽到這四個字,正在幫人寫家書的陳光蕊擦了擦眼角。看向家鄉的方向,喃喃自語“娘,孩兒沒有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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