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凝視了莫非一眼,微微皺眉道:“閣下似乎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莫非聞言,托腮沉思一會兒,須臾正色道:“本公子想了想,只是毫無印象,所以——應該是沒見過你這種小嘍嘍!”
吳宇聽罷,臉色瞬間一寒,旁邊的綠袍大漢則呵斥一聲‘放肆’後,閃出身來。
莫非見狀旋即後撤幾步,大呼道:“哎呦——好狗不咬人!”
綠袍大漢聽見自己被莫非罵作狗,頓時怒氣橫生:“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莫非微微一笑:“不服你咬我啊!”
“我這就咬——”綠袍大漢話說了一半,才發現口誤,立即惱羞成怒的改口道:“殺了你——”
不過這時候,吳宇卻伸手將其擋住,盯著莫非道:“沈青荷速來惡貫滿盈,以至民怨沸騰,才招致了牢獄之災。前不久他剛放出來,本以為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誰知道又有人開始告發他欺壓百姓,所以我們才派人抓他審問,但是——”吳宇說著,話鋒一轉,眼神犀利起來:“閣下從中作梗,還傷了我們幾個衙役,如此公然跟官府對抗,只怕沒什麽好果子吃!”
莫非呵呵一笑:“真是黑白顛倒,恬不知恥…如果沈青荷有罪,為何不直接抓了押進大牢裡,擇日審問!反而卻將其關在一個破房間裡,嚴刑拷打。這其中的不可告人之事,大家都心裡明白罷了,多說無益。”
吳宇無法辯駁,也不想將簍子捅破,只是淡淡道:“還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你與沈青荷又有什麽關系?”
莫非心底已經對吳宇十分厭惡,所以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
“關你屁事!”
“你——”吳宇強忍怒氣,繼續說道:“本公子乃是青城吳縣令獨子——吳宇!”
“關我屁事?”
“可惡——公子不必跟一個市井混混客氣,直接殺了就是!”綠袍大漢忍不住吼道。
“我好怕怕!!”莫非先是露出駭然之色,隨即又歎了一口氣,望著吳宇雙手一攤說:“你瞧瞧,多沒禮貌!我與閣下對答,又關他個屁事!”
綠袍大漢終於怒火中燒,‘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指著莫非怒罵道:“臭小子!我讓你死的明明白白!!老子就是江湖人稱‘青城四煞’之中,排行老四的綠煞!”
莫非狐疑道:“啥子?青城四傻?這名起的霸氣外露啊…”
“你——”
“你你你——你什麽?我摸你奶奶個腿兒!”莫非不甘示弱的笑罵道:“本公子可是傳說中的‘青城四大傑出青年’之一…曹植是也!會怕你個四傻子嘛?”
“曹植?似乎有些印象…”
吳宇自然不知道傑出青年是什麽意思,但是當聽見曹植兩字時,猛地抬頭:“我聽花富貴說過一件事,他好像就是在花滿樓鬧事的那個家夥!李三乃是第四流下品的實力,據說都被他一掌震傷。綠煞,你不可過於輕視了他,況且你還有傷在身。”
綠煞冷哼一聲:“李三那個廢物,我也能將其一拳打傷,算不得什麽!我就算是有傷,對付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公子放心就是!”
吳宇看出了綠煞已經起了殺心,索性不再說話,直接退到了一邊,準備觀戰。
莫非也蹲下身來,拍了拍白虎:“先別裝死了,一邊待著去,主人我要大開殺戒了。”
白虎果然嗷嗚一聲,站了起來,跑到了沈青荷的身邊,又重新臥倒。
就在莫非與綠煞準備要動手時,吳宇身後忽然跑來一個衙役,在他耳畔道:“公子,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家夥!”
“哦?”吳宇大手一揮:“把他帶上來!”
緊接著,便見一個年輕人被幾個衙役徑直押了過來。莫非一看那家夥,不禁驚呼:“朱芒?你這是什麽情況!”
朱芒卻裝作不認識莫非的樣子,一臉委屈的對著吳宇道:“吳公子,我就是個路過打醬油的,方才經過這裡,發現有些熱鬧,就躲在暗處瞧瞧。如果沒別的事,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吳宇冷笑一聲:“你當我白癡?給我打!”
幾個衙役得令就要動手,但是朱芒忽然大喝一聲,接著渾身一震,便見幾個衙役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不遠處,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朱芒又是腳尖一點,身子凌空翻騰,倏忽落在了莫非的面前。
朱芒這幾下動作,可謂行雲流水,吳宇與綠煞雙目一縮,才知道看走了眼。
莫非乜斜著眼,不客氣道:“朱芒——你是豬嗎!!你剛才裝作不認識,是不是打算見死不救,溜之大吉?你說——我平常帶你怎麽樣?你竟如此傷我的心!”
朱芒神色尷尬:“公子,你確實冤枉我了!因為…最近天氣漸涼,所以眼神不大好…”
“吾靠…天涼和眼神有個毛關系!說——你不在山上好好待著,下來幹嘛?”
“還不是因為你和寶爺…你們走前答應了小姐,會捎三個醬香豬蹄回來,可是你們又一去那麽久,小姐都餓暈了,等不及的非要我下山來看看!”
“哼!那小妮子就知道吃,早晚吃成我那清圓表妹圓滾滾的模樣!”莫非無語道。
“啊…你清圓表妹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哪裡圓滾滾了?”朱芒奇怪道。
莫非一聽亭亭玉立、貌美如花這八個字,頓時來氣道:“切,你見我表妹嗎?你跟我表妹很熟嗎?”
“呃…我…我當然沒見過她啦,只是看公子玉樹臨風,想必表妹也應是個窈窕淑女。”
莫非再次錯愕,良久怒道:“你是豬嗎…這又有個毛關系!!”
莫非與朱芒旁若無人一般,聊的熱乎,這讓遠處的綠煞憤怒不已,他不禁大喝一聲:“有話到陰曹地府說去!”
綠煞說完身形一動,欺身上來。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幾十個衙役,也是紛紛吆喝,舞蹈弄棒的跟著殺了過來。
朱芒指著前面的那些衙役說道:“公子,你看那些衙役個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可見皆是真氣雄厚,實力高深的厲害人物!再看那個綠袍大漢,明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呆瓜一個。”
“你想表達什麽?”
“困難的交給我,簡單的留給你!”
“呃…你與寶爺果然一路貨色,厚顏無恥之極!”
“公子過譽了!”
朱芒回眸一笑,直接殺向衙役,莫非則衝向來勢洶洶的綠袍大漢。
綠煞大吼一聲,手中鐵刀向前一刺,直取莫非面門。莫非則神色如常的一個下腰動作,避過了凌厲的刀鋒,同時莫非食指伸出,指尖灌滿了玄妙真氣,在刀面上輕輕一彈。
綠袍大漢隻覺一股大力襲來,頓時虎口發麻,鐵刀差點脫手而飛。
“年紀輕輕,真氣卻如此雄厚,看來之前倒小瞧了你!”綠煞驚奇道。
“怎麽——怕了?怕了就跪下來,我教你唱征服!”莫非勾了勾手指,說道。
“哼!一直說些聽不懂的奇怪之話,老子等下非割了你的舌頭,看你還怎麽說。”
綠煞說完,全身衣袍忽然鼓蕩,並再次舉起了刀,在半空挽了一個刀花後,斬向莫非的脖頸。莫非見這一刀凌厲異常,不敢硬接,身子瞬間拔地而起。
下一刻,莫非鬼魅般的落到了綠煞的背後,伸出右掌拍向他的後心。
綠煞心下一驚,已然來不及回頭,直接運刀就往後面掃去。莫非的打鬥經驗何其豐富,只見其手掌一收,身體則順著刀鋒緊緊貼著綠煞旋轉,眨眼間又鬼使神差的轉到了綠煞的身前。
莫非的動作太過詭異迅捷,以至於綠煞竟未反應過來。莫非眼疾手快,趁機舉起拳頭,猛地在綠煞胸口一砸。
綠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凌空倒飛出去, 摔倒在了吳宇的腳下。
“綠煞!你怎麽樣了?”吳宇扶起綠煞,急道。
“公子,那小子深藏不露,看來——至少也是個第三流下品的高手!我本有傷在身,又大意之下,不幸吃了他一拳。此刻…無力再戰下去!”
“那怎麽辦?”
“還是先撤吧,等我徹底養好傷再說…而且過幾日大哥二哥三哥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一定為公子出口惡氣。”
吳宇臉色雖有些不悅,卻只能不甘心的點了點頭。而這時候,又是一陣慘呼聲響起,吳宇抬頭望去,只見幾十個衙役也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身上傷痕累累。
“撤!”
吳宇無奈的下達了命令,隨後扶起綠煞轉身就逃,其余衙役一看頭兒都跑了,於是紛紛忍痛爬了起來,轉瞬間也都跑了個沒影。
朱芒拍了拍手,小跑過來,笑嘻嘻道:“公子啊,都搞定了,沒事我也撤了!”
“等下!”莫非叫住了他,湊過頭去,微笑道:“我還有一個艱巨而偉大的任務要交給你!”
“啊——不要吧!”
莫非堅定的點了點頭,指了指沈青荷道:“這個人受了傷,我不方便帶回山上,你去找一個偏僻點的客棧,把他安置一下,隨後在找個大夫看一下。所以…就這麽簡單,你做不做?”
“其實…有好處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
莫非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在掌心拋了拋:“這個好處怎麽樣?”
朱芒眼睛一亮,二話不說的將銀子接了過來,隨後背起沈青荷,就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