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的一層大堂中,花富貴正在嚴厲訓斥著李三和幾名打手。
“兩三天過去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你們這群廢物東西到底還有什麽用!”花富貴怒吼道。
“花媽媽息怒,我等真的盡力了,只是那兩個人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我們找遍了青城的各個角落,可就是沒有任何發現…”李三的聲音顯得有些委屈。
“盡力了——盡力你個老母!老娘就不信他們還能插翅飛了不成,城中找不到,就去城外找。老娘再給你們最後一日期限,明天此時再找不到,你們就統統給我卷鋪蓋走人!”
李三等人渾身一顫,連忙唯唯諾諾。
花富貴見幾人還傻傻的站在那裡,再次咆哮道:“站著幹什麽?還不給我滾!”
李三幾人連忙點頭哈腰,這才轉身離開,但是當他們走到門口,剛要踏出去時,又奇怪的全部退了回來。
花富貴又要準備開罵,卻忽見外面走進了一個年輕人。只見他雙手負後,閑庭信步的緩緩走來,此人不是莫非是誰。
李三幾人神色一變,紛紛大叫一聲,將莫非團團圍住。
“我這幾日找的你好辛苦,本以為你們已經逃亡了,卻沒有想到你還敢主動現身。哼,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李三頓了一頓,又指著莫非朝花富貴說道:“花媽媽,他就是那天鬧事的其中之一。”
花富貴臉色驟然寒冷,眼神犀利的盯著莫非,冷聲道:“就是你!?”
“好像——正是在下!”
“竟然還有種來,全部抄家夥給我上!”花富貴雙目圓睜,直接下達了命令。
李三幾人點頭稱是,說著作勢就要朝莫非衝來,然而莫非卻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衝著花富貴微微一笑。
花富貴眼睛一亮,旋即叫住了打手。
莫非施施然的走到花富貴面前,笑嘻嘻道:“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哼!我花滿樓是什麽地方,青城誰人不知?你小子不單有膽子在這裡撒野,還敢獨身前來,難道真的不怕?”花富貴乜斜著眼道。
莫非倏忽哈哈大笑:“怕!怎麽可能不怕?小子這幾日怕的兩腿發軟,內分泌失調,甚至這臉上都長出了小痘痘,不信你瞧瞧?”說完頓了一頓,才繼續道:“此番前來,小子只是想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害怕,也得過來把債還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莫非又將銀票在掌心拍了拍,表情甚是輕松,哪裡有半分怕意。
花富貴聞言,忽地冷笑起來。
她心裡其實也明白得很,雖不知面前的年輕人什麽來頭,但也絕對不是什麽等閑之輩,而且那日竟將李三這個第四流的高手打傷,更加說明了一切。
花富貴盯著莫非看了又看,半晌問道:“那日你自稱曹植,難道是城西曹老爺子的公子不成?只不過曹老爺子的府邸,我也去過幾回,他家兒女與我也頗有來往,為何從未見過你。”
莫非似笑非笑的站在那裡,不置可否。
“該不是曹老爺子的私生子吧!呵呵……”花富貴不見莫非回話,冷言譏諷道。
莫非也不生氣,開口笑道:“小子今日是來還錢的,關於家世來歷自然無可奉告,想必老鴇也不會感興趣才是。”
花富貴聽見莫非喊她老鴇,不禁雙目微縮,心底升起一絲寒意。畢竟老鴇一詞,
多多少少有些不好聽,這些年來,誰不尊敬的稱呼她一聲‘花媽媽’。 “好!既然是來還錢的,那咱們就把帳好好算清楚了再說!那日你們二人的酒菜是十五兩,外加花兒們的精神創傷費和顧客流失費五百兩,拿來吧!”
莫非聽後一怔,說道:“花老鴇真是算的一手好帳!照你這般說法,我與叔叔當日受你們威逼恐嚇,心靈遭受了巨大衝擊,對人生與未來充滿了絕望,是不是也得索要一千兩的賠償費啊!”
花富貴微眯著雙眼道:“你小子真是巧舌如簧!”
莫非淡淡道:“彼此彼此!”
花富貴又道:“那你打算出多少?”
莫非將手中的銀票舉了起來:“這是一張面額五十兩的銀票,除去那日十五兩的酒菜錢,我再出十五兩算是賠償費用。至於剩下的二十兩,我便點了薔薇姑娘,你看如何?”
“臭小子!賠這麽點錢,打發叫花子啊,別給老娘蹬鼻子上臉!”花富貴聞言大怒,接著看了一眼李三等人:“往死裡打!”
李三一聽真的要打,心下微微一驚,畢竟當日被莫非一掌便震傷的一幕,尚且歷歷在目,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寶玉忽然從二樓的某個雅間鑽了出來,大聲道:“不可動手!不可動手!”李寶玉說著,又從扶梯上走下,來到花富貴的面前,諂笑道:“花花呀!你們之間的事情,老夫方才也聽見了,這其中有大大的誤會!”
莫非看著李寶玉的老臉,發現其面色紅潤,且額頭還有些許汗水,便知他方才沒少忙乎,心底直呼‘老色鬼’。
花富貴臉色一暖,對著李寶玉和顏悅色道:“寶爺!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就不必摻和進來了,忙你該忙的去。”
李寶玉毫無尷尬之色,先是對著莫非眨了眨眼,示意其不要出聲,隨後才湊到花富貴的耳畔,輕輕嘀咕道:“花花呀,你給老夫個面子,就收他五十兩銀子了事算了。當然,若你心裡還是覺得吃虧,那梨花釀的主要配料,老夫日後多給你一些當做補償就是。”
花富貴一聽,心底大喜,緊接著又是眉頭一皺:“寶爺!你給我實話,你與那小子什麽關系?他又有什麽來歷?”
李寶玉沉吟道:“關系一般般啦,哪有老夫與你這般親親密密的!關於他的來歷——老夫不能說,但可以奉勸一句,那小子你可遠遠招惹不起,不管你與那個縣令吳之鶴的交情有多深厚!”
花富貴一聽‘親親密密’四個字後,嬌笑著碎了一口李寶玉,當再聽見後面之語後,不禁渾身一顫。畢竟吳之鶴在青城可謂是呼風喚雨、隻手遮天,難道這青城還有他不敢招惹的人物存在?花富貴一時間想破腦殼也想不出來。
須臾,花富貴轉首望著莫非,笑道:“既然寶爺出面為你求情,我就不得不賣他個面子…五十兩就五十兩,老娘收下了!還有——薔薇此刻正好沒有客人,公子可自行前去。”
莫非沒想到李寶玉只是嘀咕幾聲,就讓花富貴的態度轉變的這麽快,雖有些不解,但還是伸手將銀票遞了過去。
花富貴含笑接過銀票後,又將愣在當場的李三幾人遣散,最後自己也轉身離去。
莫非滿臉笑容的盯著李寶玉,小聲說道:“寶爺!沒想到你與這老鴇也有一腿,口味是不是有點重啊…”
李寶玉捋須笑道:“其實嘛——熄了燈都是一樣一樣滴…而且她身材豐滿,手感更好呦!”
“我了勒個去…寶爺,我是越來越服你了!”
莫非說完,就要朝著扶梯走去,卻被李寶玉一把拉住:“小非呀,你上去不會瞎搞吧?你好像年後就要成婚了吧!這樣做,似乎不大好呢…”
“寶爺,你是不是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啊,我說過只是來這裡喝喝花酒,然後找個姑娘暢談一下人生與理想,就一定說到做到!”莫非沒好氣的回道,接著輕咦一聲後,又問:“寶爺——你是怎麽知道我年後就要成婚的?父親只是請你上山教書,不可能連這件事都會告訴你的!”
“這個…這個…”李寶玉神色慌張,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說道:“這個還用人告訴?用屁股都能猜得到了!!小非,你這年紀也該成婚了,大約也就是一年之內,所以不是年前就是年後嘍!”
“這麽準——那你猜猜我剛剛放的屁是什麽味道?”
李寶玉先是楞了一下,接著捂著鼻子,指著莫非怒道:“該死的蘿卜!”說完,急匆匆上了二樓,眨眼不見了身影。
“這老色鬼,猜的還真是準!”莫非呵呵一笑,也邁步朝著薔薇的房間走去。
兩個人消失後,花富貴又走了出來,她叫來一個龜公問道:“林杏是不是已經去了城南王家?”
龜公猶豫片刻,小心說道:“林杏姑娘從吳宇公子那裡回來後,便說身子不舒服…我已經催了數次,但她還是臥床不起…看其臉色,估計真是生了病!”
花富貴冷不丁打了龜公一個巴掌:“沒用的廢物,這幾日的事情,沒一件讓我順心的!你立即去把她給我叫起來,說只是過去喝幾杯酒就行,她再不舒服也得給我堅持一下。況且王老爺子也是青城有名的財主豪紳,以前可是沒少給我面子,今日他過壽,只是打算重金聘請林杏過去暖暖場子,說什麽我也得給他這個面子。”
龜公挨了一巴掌,心下也是怒氣連連,直接說道:“花媽媽放心!不管林杏有病沒病,今日就算是抬,我也會把她抬到王家去。”說完領著幾個人,穿過了大堂,朝著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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