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香川奇道:“為什麽,過了草坪裡就不屬於本縣了嗎?”
管狐忙道:“不是,草坪裡以東,有一座山,叫火鷹嶺。內中聚得有一夥強人,大人此去,路上恐不太平,還是不去為妙。”
律香川道:“就是要把山裡的強盜也叫出來,讓他們當順民。怎麽可以任他們依然為匪呢?這一路,還是要貼布告貼過去。”
管狐說道:“賊人強悍,感化非一日之功,大人不可冒進。”
這管狐,見識倒也不錯。明知前路凶險,為何還要輕視冒進呢?
律香川想了一想,遂道:“也罷,我們今日就不再往前了。不過,管先生,這火鷹嶺的賊人,先生了解多少?我想明日點齊人手,進山捉拿。”
管狐聽了這話一驚,他道:“大人千萬不可,火雲嶺賊人雖不多,只有四五百人,然而戰鬥力強悍,非同一般。平常黃巾賊人,各路官兵,到了此處,也是佔不到便宜。大人初來乍到,如何便可輕易動兵?”
律香川奇道:“四五百人,如何就能有這般厲害,其中可有什麽說道?”
管狐說道:“主要就是這一股人行動如風。做了案之後,就竄進火雲嶺去。外人不如他們熟悉地形,冒然進入,往往反吃其虧。”
律香川道:“如此,在山外與之決戰就好。”
管狐說道:“賊人狡猾,焉肯舍棄自己的優勢不用。而與他人在山外決戰呢?”
這倒也是,這些山賊知道別人是要去清剿他們的,怎麽可能走出來,在開闊地帶和人開戰呢?
幾百人,也是一股力量啊!而且,地方上有賊人,也會讓社會的治安不太平。這夥人必須想辦法給解決掉。
“咱們現在就到火鷹嶺去看看吧!”心裡已經起了消滅這股匪患的心思,本來不想前行的,律香川現在也是要執意前行了。
要對付這一股頑匪,實地考察是勢在必行的。
管狐雖然仍是擔心,但律香川既已下了決定,他就無法阻擋了。他只是一個縣裡的小吏,律香川卻是皇上封的將軍。兩人官銜差得太大。
當下律香川就夥同著柳直等五六個人,直奔火雲嶺而來。不過既然知道山裡有賊人,律香川他們當然就不會靠山太近,更不可能深入到山裡去探地形。
他們只是在遠處粗略地看一個全貌。
剿匪,律香川知道自己不行,更不要說進山,到自己不熟悉的地盤去和山賊決戰了。律香川的意思,是把這些人引到山外來解決。
而這點其實是不難辦到的。山裡的人既然是賊,那肯定就貪財貨。以財貨誘之,沒有不中招的道理。
看了看這火雲嶺,山其實並不崇峻,只是溝壑眾多,面積廣袤。幾百人藏進去,外人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分兵搜尋,難免就會被他們各個擊破。
而山前就是一片曠野。如果能將裡面的人引到曠野裡來,圍而殲之,應該不難解決。
粗看了一下地形,律香川已經在心裡拿定了主意。小小一夥山賊,在管狐嘴裡雖然說是了不起,但是其實卻未必。
真要利害的,就不會躲到山裡面去了。只是這時候各方力量都有更利害的對手要對付,不可能拿出全部的力量去剿滅他們,這才讓這夥人能夠在夾縫中生存下來。
但現在律香川他們要安撫四境,這一夥賊人就成了他不得不去對付的目標。要不然,怎麽稱得上安撫四境?
是騾子是馬就拉出來遛遛吧!他要柳直何才去各處征兵,
總不能征了兵來,他又不會帶兵吧?這豈非是笑話? 因此,律香川是已經決定拿這夥火鷹嶺上的山賊,來試一下自己的身手。
看罷多時,律香川覺得差不多了,於是帶著眾人就要原路返回。
但是他們剛一轉身,卻是冷不防,從四處茅草叢之中,一下跳出了十幾個彪形大漢,將他們是團團圍住。
看來他們還是大意了,到了火鷹嶺賊人的地盤,人家怎麽會不知道?他們靠這裡這麽近過來查看地形,這下子被人圍上了。
看這些人一個個橫眉立馬,拿刀持棒,凶狠的瞪著他們,眾人心裡都是一驚。這情形有些微妙啊!
管狐上前一步,對他們大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我們乃是縣衙的差役,來此公乾。你們竟然敢圍堵朝廷命官嗎?”
他是看對方人多勢眾,怕他們會對律香川等人不利,所以預先亮出自己的身份,以向對方施壓。
這些人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輩,很可能就是火鷹嶺的人,既然如此,亮明身份對他們就有一定的威懾力。
因為無論如何,賊人是不可能公然向官府挑釁的,行事總是會有所收斂。賊人打劫的一般是平民,沒事他們不會攻擊官府。
當然,在亮明自己的身份時,管狐也沒有點破對方的身份。如果他一下說破對方是山賊,那兩方面只能是打起來。這樣模糊的質問對方是誰,雙方還可以緩衝一下。
但是,管狐的這些話卻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聽到他這麽說,對方人叢中站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個子不算太高,比其他人稍微矮一些。面目清秀。
這人到了管狐身邊,看著他道:“你們是官府的人,那來這裡幹什麽?”
明知他們是官府的人,對方竟然還敢於來向管狐發出質問, 不得不說,這些人是相當的囂張了。
這樣的情形,不知道內情的人乍一看,還以為這夥山賊是官差,律香川等人是山賊呢!
這人的問話,讓管狐是心裡一呆,心想這話可不好回答呀!他們是過來看地形的,可是,他能跟這夥人這麽說嗎?
要是這樣直接跟對方說了,他們這一行人還能走得了?
他這麽稍一遲疑,一邊的律香川卻是開口了。就見他走上前來,將手裡的一大撂子宣傳告示往這人的懷裡一塞,對他說道:
“小妹妹,我不怕實話告訴你,我是朝廷的領軍大將軍,我叫律香川,這次來,我們是來出榜安民的,諾,就是這些。你看看這些宣傳,這些標語。皇上到了安邑了,你們老百姓都應該從深山裡走出來,圍攏在皇上的周圍,建設家園,不要再藏著躲著了,安邑從此太平了。”
他這麽一上來,直接就給對方塞東西,對面這人心裡是一呆,手就不自覺的把他塞過去的告示給接住了。
看了看,就見紙張之上簡明扼要的寫著一些什麽“一顆紅心向朝廷,一生隻跟獻帝走”。“跟著皇上,安居樂業”。“要想富,跟著皇上多種樹”等等之類簡潔明快的話語。
這些話,明白易懂,這人看了幾張,心裡明白了,這些官差的意思,就是說百姓應該跟著皇上,共同過上好日子。
但是,標語他是看明白了,卻是有另外的一件事,讓他又感覺到很不對勁。於是一揚手,他把這些告示扔到了一邊。
看著律香川,他問道:“你剛才叫誰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