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壞到哪裡去?”律香川不知道該怎麽跟管狐說，他只能這樣回答他。如果他們要走，而他把管狐他們留下，的確是一件不怎麽地道的事情。

當他們離開後，曹操兵鋒一過，安邑將會怎樣，他真的不知道。

但還能壞到哪裡去?

律香川的這句話，真的是意蘊太多了啊！他們所經歷過的事情，再壞的都碰到過了。是啊！還能壞到哪裡去?

只是，難道，律香川的這句話，代表著剛剛有了些起色的安邑，又是要歷經一番劫難了嗎！

管狐是心中有著太多的思慮。

“管先生只要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好，其他的，就盡人事，聽天命吧！”律香川又是對管狐補充道。

看管狐沉默不語，律香川又道:“其實我說的這些話，管先生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向別人說起。先生接下來很可能是安邑的主事人。這些話我和先生說，是希望先生心裡，對此有個準備。不願先生對接下來的情況，盲目感到樂觀。”

“但是其他人，他們就不必知道真實的情況了，所以，先生對此還要保守秘密。一般人，知道了這些事情，只會爆發恐慌，並且使恐慌加大。這樣可就不好了。那樣反倒還不如，直接把他們蒙在鼓裡的好。”

這些話，律香川對管狐說，是因為管狐接下來，會是安邑的掌控者，實際情況讓他知道了，他就不會在變故突然發生時，感到驚慌失措，無所適從。

要不然，什麽事情他都不知道，等變故忽然發生，精神都會蒙掉，他還能怎麽樣應對變局呢?

而其他不相乾的人，就沒必要知道得太多。否則，恐慌漫延開來，本來沒有多大的事情，也會被這些無意識人的恐慌，把一切弄得不可收拾。

“況且，此次的事情，可大可小，情況也可能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麽糟。我只是把最壞的情況，都計算到裡面去了，實際情況是，先生可能也並不需要面對太糟糕的情況呢！”

律香川又是對管狐安慰道。

其實，這次的情況，結局是很難預料的，可能很糟，也可能不會怎樣，這完全要看曹操當時的度量。

當他領兵來到安邑，卻發現自己只是撲了一個空後，他會如何反應，這是現在沒人能夠猜到的。律香川也不想去做這無用功。

只要他把一切事情，都對管狐安排好之後，其他的，就像他對管狐說的那樣，只要盡人事，聽天命就好。

管狐聽律香川對他說了這麽多，他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會很嚴峻。律香川雖然沒有對他明說會發生什麽，但是，總之是不太好。

然而，律香川之所以會對他說這些，不正是因為他相信他嗎?對他委以重任。其實他們這些人，現在早已經是一個整體。那麽，在遭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們當然要共度時艱。

難道他就只能在律香川給他搭好了框架，鋪好了道路的時候，撿一個順風局，做得風生水起。而在律香川需要他們給他幫一把的時候，卻是無所作為嗎?

想到這幾個月來，管狐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在律香川給他搭好的框架內完成，他才能做得那麽好，收獲到那麽多別人對他的尊敬和讚美，管狐就覺得，是自己為律香川出一分力，分擔一部分責任的時候了。

這世上所有合作關系，都是要雙方都有付出的吧！難道他就只能夠去沾別人的光，輪到需要他真正幫忙的時候，他就只會退縮嗎?

“小人一定會竭盡所能，替大人分憂。”管狐是對律香川說道。

有管狐的這句話，

就夠了。律香川就是看出，管狐也是一個有擔當的小吏，這才是一直對他重用的。從管狐以往的事跡上看，他做事還是很有熱心的，是真正身體力行。要是管狐只是一個熟悉規則，利用規則的滑吏，律香川早就把他一教踢開了。

“多謝先生在此時助我。”律香川是感歎地說道。此時他才真正體會到，真要做事情，所有的事情，是遠非一個人所能夠完成的。一個人不管他有多厲害，他都需要眾多的幫手，這才能夠把一件困難的事情做成功。

現在他在做的這件事，尤其如此。

這個世界，可曾有過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夠復國的麽?

跟管狐把他們接下來要做的這些瑣事和很快將要面臨到的困難，大致的說了一遍，律香川就又回到了自己那邊的小院。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獻帝他們做出最後的決斷。不過這次的事情，他們是沒什麽別的選擇了。所以律香川認為。這是不會有其他的結果。

到了傍晚的時候，小眉忽然又報伏皇后來訪。小皇后不宣他去晉見，卻是來他這裡，倒是頗有些奇怪。

律香川趕緊是迎到門口，把伏皇后接進來，到了正廳，伏皇后一使眼色，隨著她一同前來的宮女太監，就出了門外，將別人都隔斷開了。

看樣子小皇后還有緊要的話和他說。

“姐夫說要讓皇帝出宮去……旅遊，那皇帝出行的線路，姐夫可都早已想好了嗎?”伏皇后看到正廳中只有了她和律香川兩個人，便是開口問他道。

這個問題，伏皇后不必特別支開所有人來問他吧?大概她是想多叫他幾聲姐夫。律香川心裡想。

小皇后沒事就喜歡來叫他姐夫，大概這是想來和他套好關系，用感情牌把他給緊緊套牢。只是，這種利益糾葛很大的不同人之間的關系，真的是能僅僅依感情，就能夠維系的嗎?伏皇后未免是有些想得太天真了。

圍繞著皇家的事，本來就只有利，想靠培養皇室和下面的人的各種親緣感情，就維系住君臣之間的這種緊密關系，那伏皇后就未免把人與人之間的這種感情，想得太美好了。

不過律香川也懶得跟她說這些，他難道還能這麽直接地去教訓她?他哪裡來的這種資格?

而且教訓她也不是他的事。

“皇帝這番出去，其實沒有線路圖，他想走到哪就是哪兒。”

聞著站在他身邊的小皇后的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幽幽邈邈的香氣，律香川慢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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