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至今日,黑虎旗下掌舵的頭領已經是他的孫子蕭天雄,同樣繼承了蕭致遠的優點,就像狼群的頭狼一樣冷酷無情又足智多謀。對手下威嚴而又施以優厚的待遇,對水師官兵敬而遠之,對市舶司言聽計從,在這亂世之中,這種處事之法也算獨辟蹊徑的生存之道。
而其他兩座山峰,不是蕭家缺兵少船沒那麽大實力,而是主動讓出去的,作為海盜聚集地,沒有些真的海盜掩飾和吸引打擊,怎麽保證主峰黑虎旗的安穩?所以這麽多年來,無論是州府水師或者市舶司,不管怎麽調換官員,試圖打擊剿滅或者拉攏三山島,黑虎旗一直穩穩的掛在主峰。
就這樣黑虎旗下的海盜總數一直受控制,也不會真的毫無節製的燒殺搶掠,在當地造成的影響也不太大,甚至和周邊的漁寨、商行、碼頭等都互通往來。
孟家老族長臨終囑咐,不要輕易來尋仇,那是實力懸殊太大,冒然前來無異於以卵擊石,孟家漁寨就要毀村滅族了。他情急之下隨口說出噴出火龍的武器,可不是有能掐會算之術,隻是認為火龍能燒黑虎,其實本意也是為了保全寨中子弟的性命。
孟子嚴垂垂老矣,可是心中的怨念一直未去,殺上三山島火燒黑虎旗,這個目標給了他一股頑強的意志。否則那深入腦中的箭毒,每日早晚發作一次的痛苦折磨,早就自我了斷脫離苦海了。
孟文山從包裹嚴實的魚皮囊中取出兩把鑰匙,打開了左右兩側的暗門,取出四個落滿灰塵樟木箱。
“我最近已經腿腳已經不行了,孟路在西院也算有些威望,族長是不是等把孟路喊來在開啟……”漁寨西院老者問了一句,雖未直接說出來,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白了。
這四箱白銀是孟家祖上積攢下來的,為的是碰到天災人禍之時,讓孟家子孫有個不急之需,不至於因為銀錢而斷了香火傳承。
孟文山腦中一轉也明白了,這四箱白銀歸屬全漁寨所有孟家子弟所有,四個長老三個出自東院,如何支配那豈不是自己說了算!這位長老身體不好是真的,讓孟路來見證開啟銀箱是假,為西院子弟爭取真金白銀的利益才是目的。
“應該的,那就不如明日移到演武場前,召集所有孟家族人集合,共同開啟銀箱!”
孟子嚴人老精馬老滑,雖然老邁不堪也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何必再分西院東院,馬上就做了全體子弟共同見證開箱的決定。
“對了文山,一會要把那位趙教頭請來祠堂,我想和他單獨談一談。”
孟文山看了看銀箱,又看看略顯疲憊的孟子嚴,沉聲道:“好的,二叔伯放心,我一會派人去請,順便送些酒飯到祠堂。”
而趙天佑一頭扎進了火藥工坊,和劉金利周遠二人攀談了半日,直到傍晚時分才被人請進了祠堂的前廳。一張四方小木桌,桌上擺著四涼四熱外加一壺酒,一張空的木椅,另一張上坐著白發獨眼的孟子嚴。
雖然沒有人介紹,但是趙天佑也知道這是孟水柔說的白胡子老祖宗,孟家漁寨輩分最高的長者。
趙天佑對孟子嚴一拱手,坐到椅子上道:“老爺子,您找我隻是喝酒嗎?”
“哈哈,小兄弟,我看你順眼!咱們先喝兩杯再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趙天佑放下酒杯,微笑著直視對面的獨眼老人。
“老爺子,再喝我可就醉了!您有話就直接說,我知無不言。”
“小兄弟,好爽快!老朽隻有一個問題,你讓他們造的火龍,要多久才能噴出幾十丈遠?”孟子嚴獨眼碩碩放光,看著趙天佑心中滿是期待,期望能有一個滿意的答案,一個他還能等到看到的將來。
趙天佑沒有立刻回答,很好奇的看著老者那隻獨眼,噴幾十丈遠隻是他那麽一說,就憑竹筒的強度能噴十丈遠就不錯了,能打百米開外,那是初級鐵炮的殺傷距離。
“老爺子,下午實驗的竹筒火龍,還不算是成功,以目前的條件,要想達到十丈的距離都很難。真要射程達到幾十丈開外,那還需要很多時間很多的銀子,老爺子您問這個問題有何深意?”
聽了趙天佑的回答,孟子嚴閃亮的眼眸頓時失去了幾分神采,有些不甘心的又問道:“如果有萬兩白銀做後盾,能不能夠再快一點?一兩年內可不可以實現?”
“老爺子,您可以告訴我要做什麽嗎?火龍也許不行,或許有些別的方法能夠解決問題。”
孟子嚴心中失望,眼神黯淡的搖了搖頭道:“沒有能噴火的火龍不行,隻有火龍才能壓製住黑虎,隻有火龍才能燒掉黑虎旗艦……”
“老爺子您是想打仗嗎, 黑虎旗艦是什麽鬼?”趙天佑聽說過三山島,也知道那裡盤踞著海盜,但黑虎旗卻頭一次聽說。
“外來的異鄉客啊,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希望,雖然你的回答我並不滿意。但是你堅毅平靜的眼神告訴我,火龍的射程對你來說並不是難事,隻要給你足夠的條件,肯定能夠完成。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以前就見過可以噴的很遠的火龍?”
趙天佑笑了笑道:“老爺子,我真的沒有見過噴那麽遠的火龍,但是我相信可以造出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當條件達到的時候,別說幾十丈遠,就是幾百丈都不是問題。您的意思我懂了,孟家漁寨和三山島的海盜有仇,想在您的有生之年殺上三山島,燒了黑虎旗,對嗎?”
“不錯,隻要能讓我親眼看到那一天,就是阿鼻地獄我也下了,油鍋裡熬我一百年都行。”孟子嚴說的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在燈光中忽明忽暗。
“趙教頭,你幫幫我,幫幫孟家漁寨,此仇不報愧對列祖列宗啊,我死都不會瞑目的。隻要你說話,孟家漁寨上千人丁,兩百青壯結都聽你的號令!”
孟子嚴說完之後老淚縱橫,抽搐哽咽的肩頭,顯得整個人更加的消瘦無力。
趙天佑左右為難,正在考慮是否答應老人的請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天佑大哥、天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