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肉盾圍城

　有大約三萬多名不幸的普通百姓，被忽必烈從四面八方驅趕而來，陸陸續續的靠近了霸州地界，這一路之上勞累過度又水米未進，很多人走路都不穩了。()

　路上也有倒下去再也不能起來的百姓，看管他們的元兵為了省事，根本都不會解開繩子，直接把倒下去的人的手臂砍斷，讓其他的人無需停留一直往前走。

　路上就丟下一具失去手臂的屍體，孤獨的死在那裡無人掩埋，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隊伍裡發生，但結果都是一樣的讓人側目不忍，有的還沒有死透，癱在地上呼喊掙扎。

　而那些還在拚盡全身力氣，忍著腳下的劇痛還要努力向前的普通百姓，對這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心中想的都是只要有一絲的機會，就不讓自己成為躺在路邊的孤魂野鬼。

　霸州城內的士兵離得老遠就看到了異樣，從城外跑回來的幾個斥候滿眼通紅，從馬上蹦下來就直奔城頭尋找趙天佑來匯報，他們遠遠的跟著看了半天。

　對於元軍拿漢民百姓就像對待豬狗一樣，這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這麽大規模的驅趕可就很少見了，那些空洞絕望的眼睛裡，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只有出於對生命的渴望，對元軍的命令言聽計從。

　聽完歸來斥候的詳情匯報，趙天佑的臉沉了下來，看來忽必烈很不清楚他的性格，以及他最反感最容易發怒的痛點，那就是殘暴的對普通百姓。

　童文柄和索多等一眾元兵，被趙天佑想盡了辦法來折磨出氣，都沒有完全打消趙天佑心中的恨意，這一次忽必烈的手法更是殘忍，能叫趙天佑不爆發嗎！

　不用在需要瞭望塔上的觀察哨匯報，趙天佑親自爬上了最高的塔尖，手搭涼棚觀察遠處的情況，那一道道襤褸的身影，蹣跚移動的腳步，正在走向他們生命的終結。

　這些百姓難道不知道忽必烈要做什麽?就是腦袋在木頭，也應該清楚這不是好事，肯定是一刀揮過人頭落地的慘事。可是又能怎麽樣呢?我們是手無寸鐵貧民百姓，我們整日的辛苦勞作，僅僅就是為了換來一口飯吃，不至於凍餓致死，我們哪裡做錯了?為什麽要遭受這無邊的災禍?

　霸州城低矮的城牆已經看得清楚，城頭上迎風招展的是大宋旗幟，是那麽的熟悉又那麽的陌生，那些在城頭矗立，手持利刃的將士看起來是那麽的魁梧有力。

　“嗚嗚……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救命啊，饒了我們吧，我們只是普通的百姓啊！”

　“大爺、大爺、我們可以做勞役，我們可以放馬喂羊，我們還有用……”

　有些腦子活泛的百姓，已經意識道他們將要面對什麽，已經不顧他們死活，連水米都不給他們一口的元軍，把他們驅趕到這裡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最簡單最直接的作用，元軍在早起侵宋的時候，喜歡抓一些周邊的百姓過來，驅趕他們在攻城隊伍的最前線，充當人體肉盾來折磨防守的宋軍士兵。

　如果是心慈面軟舍不得下死手，那麽就會被元軍抓住弱點，利用這個機會攻城，兩軍交戰之時情況瞬息萬變，只要你稍作遲疑，那麽先機就已經被對手掌握。

　如果是閉著眼睛開弓放箭，射死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那心理上的壓力會有多大?這個命令又該由誰下達?

　趙天佑從瞭望塔上下來，站在城牆上沉思了一會，他知道以後索要面臨的問題，不管是肉盾還是威脅都不是太重要，為難的是他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讓出霸州城、退守入海口就可以了嗎?不會的，忽必烈的刀永遠都在這些百姓的頭上懸著，真的想要挽救他們的命運，盡快的擊潰忽必烈，把這濫殺無辜的軍隊統統乾翻。

　“這個壞人還是由我來做吧，總是做好人，容易喪失心中的血性！”

　趙天佑仰著頭似乎在對著蒼天問話，可是身邊的幾個年輕將領，都能理解趙天佑在做什麽，也在都想換做自己來指揮的話，會下達什麽樣的指令呢?

　元軍大隊鋪天蓋地，在十幾裡之外四面合圍霸州全城，幾萬被繩子拴在一起的普通百姓，就在元軍大營和霸州城之間。捆了很久的胳膊都已經失去了知覺，現在就是給他們解開繩索，兩隻手上也會留下暗傷，多少落下一些後遺症。

　可是在元兵眼睛裡面，他們是一群本就該死的羔羊，轟趕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讓他們死在這裡，死在霸州的城下，所以沒有人會為他們有一點的擔心和在意。

　“將軍，不如由我帶騎兵出去，衝殺一陣之後，能夠跑進城裡幾個算幾個，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吧?”

　趙天佑抬起頭看了一眼道:“就是全部都救過來，那又能夠怎麽樣?不用兩天功夫，忽必烈又能夠抓來幾萬百姓攻城， 那時候你在想想，你今天做的是對是錯?

　他們是一條最底層的生命，本來有著很普通的生活，可是在燕雲十六州之境，又有哪一塊地方讓你能夠過上普通的生活?身處亂世之中，本來的選擇就非常的少，不是你奮起反抗，就是終生遭人奴役。

　其實這人的今天早就注定，也許你們會想，如果他們哪裡有選擇的權利啊，不都是被元軍士兵而來嗎！可是我告訴你們，並不完全得到是這樣，有人認得的我早一些，尤其火器營的一些小夥子們，他們知道我在泉州孟家漁寨的遭遇。

　我們連刀都不夠用，但是全寨子的年輕人們，沒有一個畏懼怕死的，他們寧可跟著我一起去死，可不肯低下頭答應海盜們的要求。為什麽總是他們遭遇不幸?那都是一個一個的選擇，才造就了他們今天所要面對的遭遇，因為我是一步一步被逼著選擇，才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我想，他們很多人都在尋求解脫，不管是哪一種死法，都是他們已經設定好的命運，我寧願選擇一個讓他們忍受屈辱時間最短的方案。”

　本書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