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屍骨
天氣已經逐漸緩和,如果處理不好城外殘屍的問題,屍體很快就會腐爛屍蟲滋生,瘴氣瘟疫一旦產生就會四處彌漫,遭殃的還是廣州城附近的百姓。()
趙天佑知道自己是窮人,並且是窮的讓人著急,看到好東西就眼紅心跳的想要拿到自己家裡,城外到處都是丟棄的刀槍箭矢,可都是值錢的好東西啊。
更讓他心裡癢癢的是元軍的戰馬,兩天慘烈的攻城戰鬥中,元軍死傷慘重的同時,受驚逃走的戰馬不計其數。蒙古戰馬適應能力強,並且有很強的歸巢意識,雖說當時受驚跑散了,但是它們會自己尋找元軍的大隊歸巢。
這次在戰火中跑掉的馬匹也有一兩萬之多,主要分散在廣州東西兩邊幾十裡的范圍之內,如果能派人出城收攏這麽馬匹,騎兵的隊伍就又能擴大一些力量。
元軍大營中氣氛極度的壓抑,從主帥到大將再到每一個士兵都耷拉著腦袋,接連的兩天慘敗,已經把這支士氣高昂的部隊打落凡塵,毫無還手之力的戰鬥,讓他們絕望到開始懷疑人生。
“丞相大人,阿術領軍無方遭此慘敗,甘願受軍法處置!”
脫去上衣的露著臂膀的阿術,在伯顏面前雙膝跪地低頭杵地。
今天負荊請罪得換成了阿術,而昨天戰敗的將軍斯欽巴日,已經流血身亡成了一具殘屍,永遠的留在了北城門外的戰場上。
“阿術你起來吧,就是我領兵帶隊結果都是一樣的,宋人狡詐無比,使用陰謀詭計誘我們上當。哎,是抓住我們求勝心切的弱點啊,再加上他們的大炮威力無比,我們騎兵勇士無法應對,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主要的責任還是在我!”
阿術一聽心中無比的溫暖,心道丞相大人真的是夠意思,體恤下屬,這場失敗真的有苦衷啊。以前我真是多心了,以為丞相怕我功勞太高,早晚會威脅他的地位,會在這最後一戰上壓製我,慚愧啊慚愧!
伯顏頓了一頓又開口道:“但是你身為領軍主帥,兩日損失將士十幾萬之多,若是不做責罰怎麽可以服眾,那就先把你的帥位收回,余下的日子你作為副帥行事。主帥職位先由我兼任,對你如何責罰,將來回到大都之後,再由大汗做主吧。”
“遵命!多謝丞相的寬容胸懷!”
阿術垂頭喪氣,起身退後閃到一邊,心裡翻來覆去的不是滋味,丞相大人人老尖馬老滑,嘴上說的好聽,其實最後的責任還是都讓我一人承擔。從今以後我當副帥行事,不管以後在怎麽失敗,責任肯定還是由我來背,回到大都大汗也會責罰我,如果萬一打個翻身仗,那功勞全都是你伯顏的。
“十幾萬將士命喪陣前,可都是我們血脈相連的至親兄弟,現在他們躺在廣州城外屍骨未寒,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來人啊,隨我一起去廣州城前,我要去會一會文天祥,把死難的兄弟們屍骨收斂了。”
“丞相不可啊,宋人凶殘狡詐,大人前去凶多吉少啊,收斂屍骨的事情可以由我們前去交涉,大人千金之體萬萬不可涉險!”
一圈的文官武將齊齊躬身施禮,勸阻伯顏不能親自上陣。
伯顏大喝一聲道:“哪個敢阻我?前去收斂死去將士屍骨,就是萬死伯顏也不後悔。”
阿術在旁邊一個勁的咬牙,心中有氣卻也不敢發作,作為一個敗軍之帥,如果再有把柄被伯顏拿住了,他真敢把他拖到營門外斬了。剛才他還在為伯顏的寬容厚道而心存感激,沒想到伯顏話鋒一轉,就把阿術今後的前途全盤否定,就是能夠回到元大都面見大汗,他也很難翻身了。
伯顏心中有把握,親自上陣和敵人講條件,希望對方放元兵靠近城牆收斂屍骨,宋軍向來是自認為仁義之師的,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這麽便宜就能收買人心的好事,他豈能放給別人去做,再說和文天祥有個三五面之緣,上次雖然拘禁他幾天,可是一直酒水肉食招待,並沒有傷了面子。
“文大人,城外有元軍信使,說是有故人在城下求見!”
文天祥和趙天佑在一起,正為講武堂的準備而忙碌,接到傳令兵的口信很是詫異。
“故人?城外的故人能有誰?天佑,走跟我去看一看。”
伯顏孤身一人騎馬來到被城外,就在距離吊橋幾十步的地方,等待著城內文天祥的消息。
嘎吱吱城門洞開,吊橋的鐵鎖鏈嘩啦啦的作響,文天祥和另一個黑衣人騎馬緩緩而出,踏過吊橋之後在伯顏身前十步站定。
“哈哈,果然是故人,伯顏丞相,別來無恙啊!哈哈哈……”
文天祥單臂撫須仰天大笑,胸中的豪氣綻放,從氣勢上把伯顏先壓下去一頭。
“文大人,好久不見了,手臂這是怎麽了?難道你還親自上陣不成,要保重身體啊!”
伯顏沒想到文天祥少了一隻手臂,他可不知道文天祥大的手臂丟在漳州,罪魁禍首董文炳正在城頭上承受痛苦呢。
“一隻手臂算得了什麽,若是能夠將伯顏丞相趕回幽州,就是要了文某的項上人頭又能如何, 將軍百戰死才是最好的歸宿,文某雖無大能,卻也很渴望死在兩軍戰前的。丞相大人您呢?就不怕我城頭萬箭齊發,把丞相大人留下?”
伯顏壓著心中的怒火,兩手一抱拳道:“文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伯顏有一事相求,希望文大人成全,伯顏畢將終生謹記文大人的恩情。”
“何事?”
“實不相瞞,我們蒙古部族勇士死後,都希望能夠回到長生天的懷抱,那樣輪回才能得以完成。但是現在行軍打仗條件不便,不可能長途運回這些屍首,所以我要把陣亡將士的屍骨收斂,舉行一場盛大的火葬,為死去的人做一場法式,文大人不會難為這些死去的人吧!”
文天祥張口哈哈大笑,伸手指著伯顏的臉面,不住的搖頭晃腦,似乎伯顏說的是個無比愚蠢的話題。
“你們不遠萬裡,長途跋涉來到廣州,相殺盡我們城內的宋人,這時候你給我說難為這些死去的人,丞相大人,你不覺得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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