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緯?你是說北齊後主高緯嗎?一介亡國之君怎麽可能有如此雄才大略呢!”
在得知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之後,蘇睿和李貞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呵呵,果然,那家夥把全天下的人都騙過去了。”
高長恭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笑,但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表情,便使得他臉上的面具又多了幾條裂痕。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依你所說,高緯其實心有雄才大略,是一位雄主,但為何在他手裡北齊帝國如此快地就覆滅了呢?”
“這個混蛋!”
蘇睿的話似乎牽動了高長恭的某根神經,他一下子渾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面具上也掉下了一些小碎片。
“高緯這家夥就是一個自私的混蛋!明明身懷不世的治國之才,明明可以讓北齊中興,再次繁榮下去,但他卻只在乎自己個人的利益,置帝國興衰,萬千子民於不顧,竟敢把帝國國祚強行截斷,將帝國的後代氣運全部掠奪殆盡,隻加諸於他自身之中,甚至還抽幹了我北齊帝國的龍脈,將所有的龍氣掠奪一空,說要作為參加諸王血宴的根基,妄圖謀奪那傳說中的‘長生’!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使帝國毀滅嗎?難道他就不知道這樣會使萬千子民陷入戰火之中嗎?這個混蛋,諾大帝國就因此而瞬間傾頹了啊,北齊就因為這家夥的一己之私而徹底滅亡了啊!”
說到激憤處,高長恭眼中的火光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一下子迸發了出來,兩道血芒直衝地宮穹頂。
而在地宮之上所鎮壓著的則是對應了紫薇帝星的文靖陵。
“先帝,我沒能阻止他,請您恕罪。”
突然,高長恭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就好像是被誰給安撫下來了似的。
“你們來這兒就是為了調查守陵一族的下落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已經全部被拿去獻祭,從而使高緯那家夥肉體重生,靈魂歸竅,再活一世,與你們一爭長生!”
高長恭的這一番話讓蘇睿和李貞兩個人內心一片駭然。
若是高緯真的以千年前的帝王之軀復活,並且參加了血宴,這絕對是其他人的災難!
“蘭陵王,可否告訴我們千年前北齊滅亡的真相。”
蘇睿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沒什麽不能說的,畢竟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
沒有多少猶豫,高長恭便靜靜地對他們說出了當年的真相。然而,他們兩個並沒有注意到,剛剛的兩道血芒似乎使得穹頂堅固的結構發生了某種變化,一道道小裂縫不斷崩裂開來。
“當年,高緯身懷雄才被選為了國君,我也是心服口服,忠心耿耿地為了北齊帝國打天下。”
似乎是又想到了當年的崢嶸歲月,高長恭眼中的火光興奮地跳了兩下。
“然而很快,我與國師就發現了他的陰謀。後面就不用說了,我跟國師為了北齊與高緯無數次明爭暗鬥,最終還是棋差一招,隻得犧牲我的性命,以我的肉身再混雜上無數珍稀藥物煉成了這副特殊的身軀來承載龍氣,又在此地陪葬了大批忠心於國家的將士們,將他們煉成陰兵,還把祖地遷往此處,甚至冒著天下之大不諱,將諸位祖先的屍身以五行秘法炮製成無敵屍王,最終以帝陵大陣為引,十萬大軍為媒介,來奪取被高緯所拘的北齊國祚中的龍氣,。”
“國師又以皇族的血脈為封印,強行將高緯的肉身與意識分別封印在兩處,
肉身在他的陵墓,而靈魂則分散於所有守陵一族族人的體內,國師希望借此,在守陵一族世世代代繁衍下去,直到人數無窮盡之時,使得高緯的靈魂永遠無法重聚。不過,看樣子他的計謀也失敗了,甚至就連被他祭煉過的先代帝王的靈屍都被侵蝕,數位先祖的殘智竟然都被高緯蠱惑,靈屍化惡屍,若不是有先王高演鎮壓紫薇,或許高緯就已經被先帝所化的惡屍給救出來,與帝屍一同禍亂天下了。” 在訴說完後,高長恭也重重地呼了一口氣,似乎呼出了這數千年來積壓在他心底的那份真摯的情感。
蘇睿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就在這時,地宮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穹頂就如同碎裂了的豆腐塊,一下子散落成了無數塊,狠狠地墜落了下來。
“好了,看樣子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兩個快點離開這兒吧,以你們的力量,現在去阻止高緯蘇醒說不定還來得及。”
“那你……”
“有罪之人,自然是要留在這裡陪伴諸位先祖。祝二位順利,希望就寄托在二位身上了!”
李貞和蘇睿已經跑到了地宮洞口,聽到了他的話,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微笑。李貞回過頭來,對高長恭說道:“我們這也是為了自己著想啊,要是真的出現了這麽一個強大的對手,這血宴還怎麽玩啊。不過——”
他嘿嘿一笑。
“聽說蘭陵王高長恭是歷史上四大美男,我還真想看看,究竟能美到什麽程度呢。”
高長恭原本已經閉上了雙眼,準備迎接最終的坍塌,此刻聽到了李貞的話,他愣了一下,然後費盡了力氣,從臉上摘下了那已經破碎了的面具。
頓時,一張美到無法形容的臉映入了兩人眼簾。
“嘖,你說你要是個女人多好,偏偏是個男人,還長了這麽一張天妒人嫉的臉。”
李貞也是被驚豔了一下後,惋惜地搖了搖頭。
“也祝你——安息吧。”
話音剛落,整個地宮一下子轟然倒塌,無數地碎石塵土將這裡掩埋。
在地宮被碎石湮滅的最後一刻,高長恭呆呆地望著上方已經破碎了的穹頂,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
“啊,白白折騰了數千年,最後既沒有守護住北齊,又沒能滅掉毀滅了北齊的罪人,還讓他從封印牢籠裡逃出來了,我還真是失敗啊。不過,之後的一切就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了,但是,終於能休息了,您說呢,先帝。”
最後的石塊落下,地宮裡的一切都被毀滅殆盡,無論是那些破碎的陶俑肢體還是曾經堅不可摧的地宮牆壁。無盡的黑暗之中,僅僅只剩下最後兩點微弱的火光燃燒,其中隱約倒映出了一個偉岸的身姿,似乎在微微頷首,然後,這最後的火靜靜地消散在了泥土之中。
……
就在蘇睿和李貞拚盡全力離開了帝陵,坐上了特勤車輛全速前往長安的時候時,就在他們背後,一陣陣明黃色的光芒在帝陵的大陣中不停閃耀,似乎想要逃離這裡,卻被大陣所縛,照得這裡仿若一座黃金城。
在一次次的衝擊之下,終於,帝陵大陣不堪重負,黃光突破了封印,一閃而過,從兩人頭頂穿過,直直衝入了他們的目的地——高緯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