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帝屍來勢洶洶,蘇睿凝神聚氣,手中白光一閃,一塊白玉印璽便擋在了身前,阻斷了帝屍的前路。
而高歡化為僵屍後,大腦似乎已經停止了運行,只是憑本能在行事。
它看到前方有東西阻礙,便怒吼一聲,雙爪不停的刺向那塊白玉,而那塊曾經在蘇睿羸弱之時多次守護了他的白璧璽印竟然只在僵屍的爪下堅持了不過十秒,便支離破碎,化成了一片碎石。
“好恐怖的肉體!”
蘇睿滿臉駭然的看著以極快速度衝過來的帝屍。
除了狼王以外,他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肉體。
雖然被帝屍的強大實力所震懾,但他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的右手用力一握,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玉璽碎片閃爍出一道道漆黑的光,而在黑光周圍的空間一陣陣扭曲,塌陷,短短一瞬間就形成了九個小型混洞。
突然,從一個個混洞之中伸出一條條粗大的鐵鏈,瞬間便捆上了帝屍的手臂,雙腿,脖子,甚至還有一根直接橫穿琵琶骨,一下子封死了帝屍的所有動作。
帝屍被九根鐵鏈束縛住後,變得更加狂躁了起來,但是一番掙扎之後,卻依舊無法擺脫。
他的四肢被數根鐵鏈緊緊束縛,用力向四周拉扯,形成了一個“大”字,而他的身軀雖然被幾根鐵鏈直接勒緊,甚至鐵鏈子中一下子伸出來無數又長又尖的倒刺,卻劃不破那被稱為刀槍不入的僵屍皮。
帝屍的頭顱在掙扎中不停地吼叫,突然一根鐵鏈纏上了他的脖子,這最為柔軟的地方在倒刺與其他鐵鏈的配合下,竟然出乎他意料的絞斷了他的脖子。
帝屍頭上的冕冠早已不知掉到了何處。他的腦袋耷拉在一側,從脖子裡的傷口流出了一股漆黑的粘稠液體。
即使已經這樣了,帝屍依舊在胡亂的掙扎,耷拉著的頭在不停地晃動,口中發出了不明的吼叫聲,令人心悸不已,似乎一個不慎他就能掙脫出來。
而趁著蘇睿撞飛帝屍的當頭,王翦也默契的一個閃身去對付後屍,這一下子,三個人才算空出了手來,躲過了必死的命運。
他們感激的看了那黑甲戰將一眼,便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挪到了張磊的身邊去查看他的傷勢。
突然,一聲飽含了憤怒的吼叫,他們連忙抬頭,結果便看到了那令他們無比震驚的場景:九條黑鏈將帝屍死死地鎖在了那裡。
九鏈鎖龍,這,便是傳國玉璽的另外一種形態——獄。
作為大秦帝國權力象征的傳國玉璽,它可是繼夏朝九鼎之後,最先承載一國國運,甚至在秦滅後,又曾經承載過多國國運的至寶。
它代表的不是一塊寶玉,也不是一位帝王的私欲,而是整個帝國的權力、威嚴、力量的集中,是整個國家千千萬萬百姓對於國家信仰的具現!
當帝國向外征伐,開拓邊疆之時,它便會化為利刃,刺穿敵人的胸膛;當帝國受到外敵來犯,岌岌可危之時,它會凝成護盾,守護一方安寧;而當帝國內部出現了不安定的聲音之時,它亦會化身牢獄。
一國若無法,則無秩序;若無刑,則無威嚴!即使是帝王又如何?若犯此威,鎖之!
而這九條鐵鏈,便是傳國玉璽對於“刑”的具現,是被無數人畏懼的刑罰之鏈!
不過,帝屍那銅牆鐵壁般的身體也是再次出乎了蘇睿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這刑罰之鏈能夠直接絞斷他的身體,
結果竟然幾乎沒有對他造成多少傷害,也只不過是在他的脖子上開了一個小口。 但是,對一個屍體來說,脖子又是什麽致命的位置呢?
所以,可以說,這刑罰之鏈只是束縛住了他而已。
看到帝屍被刑罰之鎖困住,暫時無法脫困了,蘇睿才舒了一口氣,連忙朝著三人問道:“你們幾個,傷勢怎麽樣?張磊的情況呢?”
“蘇先生,我們都還好,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張磊他……”
“嗯?發生了什麽,張磊怎麽了?”
蘇睿眉頭一皺,果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三人一陣沉默。
而那個一路上幾乎沒有出過聲,最為沉默寡言的冰屬性異能者林寒緊咬著嘴,眼含淚水,用盡了自己最後的一點力量,將張磊的身體冰封了起來。
直到這時,三人再也忍不住了,眼底的淚一下子如同決堤一般湧了出來。
李明一邊流淚,一邊用力地捶打著地面,聲音嘶啞地說:“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大意了,張磊也不會死!”
“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睿靜靜地看著張磊的身體被一點點冰封,沉默了一會兒,出聲問道。
劉章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看向了正在和王翦搏殺的那個帝後僵屍。
“就在蘇先生您走到第八層台階的時候,那兩個棺槨的蓋子突然爆了開來,從裡邊跳出了這兩個鬼東西。穿龍袍的那個想要襲擊蘇先生,但被王翦將軍給纏住了,而另外一個女怪物直接向我們襲來,我們四個人相互照應,雖然不敵,但也不至於被立馬乾掉,只是張磊那一邊有些薄弱,我們三人便決定輪流多幫他分擔一點壓力。”
“但是張磊他不甘心啊!”
劉章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他不不願意連累我們。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那家夥也有他自己的驕傲,別看他不說,但他怎麽可能甘心躲在我們身後呢?結果我們一個不察,張磊就衝了出去,把那個女怪物的爪子石化了,但他也被怪物一下擊中了頭,結果……”
蘇睿聽著劉章的話,看向了女屍的手。
果不其然,她的爪子並不像帝屍一樣堅硬又鋒利,而是被石化得臃腫而緩慢,使得她的攻擊一次次的被王翦靈巧的躲開,反而不斷長矛刺中,原本華貴的明黃色鳳袍也變得一個個破洞,露出了裡面青黑乾癟的身體。
帝後僵屍多次出手未果,變得更加狂怒,她不停地朝著王翦吼叫,聲音尖銳而淒厲。
她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利用爪子去刺,而是直接伸出此時已經變得碩大的手掌,扇向王翦。
蘇睿沉默了。
作為這一隊人的領頭者,他希望所有人都能跟他一起完成任務並活著離開這兒,但他也知道,以這裡的凶險,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他們剛剛進來沒多久就折損了一員,那麽後面的路……
“看你們這樣,力量也所剩無幾了吧,不如就讓王翦把你們送出去,等我跟那個家夥的好消息吧,你們幾個身上的傷也非常重了,再這樣下去,可能你們三個也都會折損在這兒——”
三人聽了蘇睿的話,都一把擦掉了眼淚,咬著牙,堅定地看著蘇睿。
劉章不顧臉色依舊在不停留下來的淚珠,堅定地說道:“蘇先生,我們四個原本都是孤兒,因為異能而被人當作是鬼怪而拋棄,厭惡,是軒轅之丘將我們養大,教給我們知識,教會我們生存,讓我們四個相互認識,組成一個小組,合作了十多年。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心中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身邊的幾位夥伴,另一個便是軒轅之丘的命令。現在,是時候展現我們的忠誠了,雖然我們現在力量所剩無幾,但在這地宮裡依舊還是有些用處的,就請您讓我們能夠在任務之中犧牲,實現自己人生最後的價值吧!哈哈,原本我是想第一個先去的,畢竟第一個算是老大吧,但是沒想到竟然讓張磊那小子搶先了一步,你們兩個都別跟我搶,我一定要當第二個。”
“切,劉章,第二你就別想了!蘇先生,如果再有什麽鬼東西,我這身肉至少還能給您擋一下,爭取一點時間,老子決不能輸給劉章這個只會玩些風,一聽到吃跑得比誰都快的家夥!”
李明也一拳捶地,“惡狠狠”地盯著劉章說道,而林寒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站了起來,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的選擇。
“那好,接下來你們一定要小心,記住,你們命是張磊用生命才救下來的,你們可千萬不要辜負了他的期望,不要把張磊留給你們最後的東西給輕易放棄!記住,現在你們的生命不再僅屬於你們自己,它還屬於張磊!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活,而是寄托了張磊的生命,要把他的那一份一起活出精彩!”
蘇睿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被冰封起來的張磊,便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女屍身上,雙目中迸發出了一道冷冽的光。
王者,從來都是早已將自己的心冰封起來,將最為堅強的一面展現在世人面前。
他們不會為百姓貧苦而悲傷高呼,不會為戰爭的殘酷而憤世嫉俗,更不會為任何人的死亡而痛哭。
他們只會將這一切都深埋心底,在那張淡然的面具下,是一顆鞭策著他們不停地成長,不停地變強,最後用至強的力量將一切碾壓的心!
他們不會為追隨自己的人而停下腳步,只會用狂風暴雨般的摧毀去告訴世人他的威嚴,告訴那些為了向自己宣誓孝忠的勝利而揮灑血液的追隨者。
“那就開始,用敵人的死亡來迎接勇士的榮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