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高懸，琴瑟輕吟。

　　輕巧的亭子裡美人撫琴。

　　“?”羽嘉堯尋著長長的廊閣望去，隻觀得佳人側顏。碧瓦朱簷，玉砌雕闌，好一副京都玉清園景象。

　　“你來了。”佳人停下撥弦的玉指。華美的皓彩懸在玉清湖上。

　　“，你怎麽沒去遊園，在這孤亭賞月。”

　　“坐。”佳人並不回答。

　　羽嘉堯隻好坐下，佳人卻緩緩靠過來，幽香撲鼻，羽嘉堯滿臉羞紅。

　　“你這是….”未等羽嘉堯說完便被玉指封住了嘴，佳人美顏卻愈來愈近，粉的如桃色的嘴唇晶瑩，口未啟，先聞口脂香。

　　“明！”腦海中一聲暴喝，羽嘉堯慌忙倒退。只見佳人以袖掩面，哧哧的笑了起來，“搗亂的來了，可惜了這麽美味的靈。”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熟！你是誰，你究竟是誰！”羽嘉堯驚恐的盯著眼前人。

　　“散！”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四周的京都夜景變得虛幻起來，漸漸顯出樹林的樣子，眼前的佳人化作一道白影竄入了黑暗中。

　　“原來是九尾狐。這裡離青丘山百裡，實屬怪異。”方才腦內聲音在身邊想起，羽嘉堯抬頭看見銀發的雨望著白影消失的方向嘀咕著。

　　“九尾狐?”羽嘉堯聲音發顫，汗水浸濕了衣衫，撐著地面的手臂微微發抖，“剛才那是?”

　　“隻是根據人內心的欲望構建出來的幻境，九尾狐善魅，喜吸食人的精魄。我雖救了你，白家的就沒那麽好運了。”

　　羽嘉堯順著雨的目光看去，白逸辰嘴巴張得極大，雙眼黑漆漆一片，兩股黑色的血從鼻子裡冒出，流過臉夾，落入了泥土裡。

　　“白逸辰，他怎麽了?”羽嘉堯想過去，卻發現手控制不住的發抖，腿完全使不上勁。

　　“被九尾狐吸幹了精魄。大概離死不遠了吧。”雨輕描淡寫的說道。

　　“怎……麽，不會把，你不是修煉者嗎?一定有辦法救他。”羽嘉堯聲音又抑製不住的發抖，雨隻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什麽眼神，“白逸辰要死了啊，你怎麽無動於衷。你不是要帶我們去涼州嗎?”

　　雨依舊隻是冷冰冰的看著他。

　　這張臉還真是討厭。

　　“在你們修煉者眼中，我們凡人的生命就這麽低賤嗎?你們有這麽強大的能力為什麽不去鏟除妖獸。你去把那隻九尾狐抓回來啊，為什麽不去抓回來，為什麽不用火燒死它。”羽嘉堯聲嘶力竭的衝雨大喊，眼淚如瀑灑在地上，奮力支起上身。羽嘉堯鬧出這麽大聲，不遠處營地的眾人卻靜靜的圍著火堆安睡，隻有木頭燃燒的啪啦輕響。在雨原來盤坐的地方一柄三尺余長的劍沒入土中，劍身上微弱的藍光流轉。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羽嘉堯低聲念叨著。

　　雨流出不耐煩的表情，轉身離去。羽嘉堯感覺一直支撐著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上身無力的直直的哉在地上，十指乏力的扣著泥土。雨走到劍旁，拔出劍，輕敲劍首，隻聽見一道悠長清脆的“叮――”。

　　“啊――”遠處傳來羽嘉堯撕心裂肺的悲吼。

　　安睡的眾人紛紛摸劍而起，左顧右盼，目光都落緩緩收劍的雨身上。

　　“啊――”悲吼直達九霄。

　　今夜無月。

　　“堯....堯....”

　　“堯.....堯，快過來！”

　　“堯，我等你。”

　　羽嘉堯一下從夢中驚醒，

費力的坐起，全身酸軟無力。　　“終於醒了啊。”木雲軒遞過來一杯水。

　　羽嘉堯潤了下乾燥的嘴唇，問:“大哥，我躺了多久?”嘶啞的不像自己的聲音。

　　“一整天，”木雲軒接過陶杯，“剛到涼州，現在在南陽城外二十裡左右。聽雨君說，賢弟差點被妖獸奪去精魄，所以身體欠安……”

　　“白逸辰！”羽嘉堯迫切的想知道，“他，怎樣了。”聲音不由的低了一度。

　　“剛進涼州時，白家便把他接走了。”

　　羽嘉堯苦笑一下，“還真的會來收屍啊。”

　　羽嘉堯搖搖晃晃爬起來了。總算來到涼州，卻沒有當初的期待，想不出為什麽要來涼州，來涼州要做什麽。昏迷的時候，感覺做了一生的夢，仿佛幾個夢混雜在一起，夢到什麽印象深刻的東西也遺忘了。躺了這麽久，羽嘉堯去吃了點飯，就逛了下這個地方，一個小鎮般叫磐石寺的地方。猜得沒錯，應該是寧安王或者是華氏在這建培養人才地方。人多的地方逛了一會，便去了大哥交待瀚海堂，見到了管理磐石寺的學官掾史李睿，一番禮節上的問候以後，才開始正事。

　　李睿已不或之年，外表卻像剛而立之年，擔任學官掾史，直接受太常命令，也擔任涼州郡少府史，掌管涼州的財政。李姓，華氏之人。看來涼州雖表面上三氏的勢力都不插手，看來也是個明爭暗鬥之地。李睿所述，涼州在三百年前興起，兩百年前開始建設南明城，連通蒼州和中原。但其實南明城普通人是不能進出，南明城面積堪比京都，磐石寺卻設在城外，出入的南明城幾乎都是修煉者。而不管南明城內城外都是前來學習奇人異類。羽嘉堯好奇李睿用了“奇人異類”這種市井稱呼。

　　“這天下，除了像修煉者，可以調動天地靈氣。也有妖怪精靈，和一些並沒有‘靈魂’之人用其他方法調動天地靈氣。”李睿這樣說道。

　　“那為何和在下一介凡人說如此之多?”羽嘉堯問。

　　“雨公沒告訴你牛犢之事?”李睿疑惑，“也罷，雨公自有安排。”

　　聽到雨，羽嘉堯不由捏緊拳頭，“在下對修煉者沒有興趣。恕在下告退。”什麽修煉者，冷血無情。然而，盡管不願意，接近黃昏時，雨還是來了。

　　雨斟了兩杯茶，喝了一小口。小亭就羽嘉堯和雨兩人，隻聽得見風吹竹葉的沙拉聲。

　　“不喝嗎?這可是我自製的茶，少有人喝得到。”雨看的出羽嘉堯對他有意見，故意不理他，輕扯一下嘴角，像自言自語說到:“人獵鹿為食，狼獵羊為食，食之為生，這是自然。精魄為九尾狐之食，狐則無罪。”

　　“你……”羽嘉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不想與你爭個矛盾。”雨喝了一口茶，“想必你也粗略了解了一下修煉者。回去先讀完這個注本，這可是我特意以你能懂的方式連夜寫的，明日測試完了我來找你。”雨緩緩喝完杯中茶，留下薄薄的小書走了。羽嘉堯看著一書，一杯滿茶，一個空杯，憤憤的說:“誰看這破書。”說一堆亂七八遭的，還無罪，夥伴死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罪大惡極。這種人在戰場上，肯定沒人願意保護他的後背。苟利國家生死以，將兵死於沙場，這些都不懂，還講什麽大道理。羽嘉堯邊走邊想，氣憤的大力踱步，已至於有人叫他都沒聽到。直到有人拍他才回頭，卻是一碧玉年華的少女。羽嘉堯在武成院呆了一年，那個軍隊一樣的地方全是男人，這還是離開武成院第一次見到俏麗的少女，慌忙作揖，“在下羽嘉堯，不知有何事?”眼觀手目不敢抬。

　　“不必多禮，小女黎寒瑛。隻是提醒一下寺裡平常要穿窄袖直裾服，像你這短衣是萬萬不可。”

　　羽嘉堯一直穿著武成院帶來的軍隊製式短b，家裡的直裾也未帶。好像聽大哥說過這點， 羽嘉堯沒有在意。“初來乍到，不知何處可以量體裁衣。”

　　“這倒是麻煩，正好我也要去買東西。明日午後你在東門等我，我給你帶路。”

　　告別黎寒瑛後，羽嘉堯的心還撲通直跳，一雙如秋水般眼睛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羽嘉堯也害羞沒敢盯著少女看。

　　羽嘉堯高興得深夜才睡，第二天一大早便被木雲軒叫醒，得知要進行初試才慌了神。

　　“這是要測什麽?”羽嘉堯問木雲軒。

　　“反正不是武試，我也不知道測什麽。”

　　羽嘉堯覺得昨天好像聽誰說過，大概是雨過來激怒他便忘了。等他拿起筆就完全懵了，有關歷史的題目到還胡亂論述了幾句。關於詩賦則是完全沒頭腦，抱怨著明明選擇去參軍還要碰這些。考完後就向木雲軒大吐苦水。

　　然而木雲軒說:“那不是詩賦，令尊可是司空，賢弟的古文居然差到這種程度。”

　　羽嘉堯歎了口氣，“家父平時督促兄長，對我的劍術要求卻很嚴厲。”

　　“賢弟接下來有何事嗎?”木雲軒問。

　　羽嘉堯便把接下來之約告知了木雲軒，說實話，讓羽嘉堯一個人和女孩去逛集市還真不敢，好在木雲軒也隻帶了一件衣服，也要去買布裁衣。到了東門，黎寒瑛早已等在那了。黎寒瑛今日換上了曲裾，不過年齡尚小，身材嬌小苗條，遠遠望去，如含苞待放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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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州:涼州郡，相當於現在的地級市

　　*蒼州:蒼洲(府)，相當於現在的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