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沒在戰火中的小鎮,面目全非。雖然沒有到達耳鼻地獄的地步,但用人間慘劇來形容遍地橫屍的這片風景就再好不過。
什麽是正確的……
什麽是錯誤的……
對於傭兵來說,他們只會打仗,也只能夠打仗,這是他們的生存手段,那麽踏入戰場,廝殺敵人就是他們的正確。
對於國王軍的騎士們來說,騎士道是他們唯一準則,效忠君王是他們唯一的正確。
而對於反抗軍同樣也是如此,想要守護重要的東西就要付出行動,必須與正確或錯誤的矛盾付出武力。而只有勝利者才能夠決定是否正確。
不,世上本來就沒有對錯,幼蟲為了能夠得到短暫的美麗而不斷的啃食這綠葉。但又在破繭成蝶之後,為那些植物傳播後代,而隕落之後又化作泥土被植物吸收。那相互啃食的循環,就像是無法變更的規則一樣,一旦試圖打破就會迎來彼此的滅亡。所以不管是誰能做的只是接受與不接受而已。
對於踐踏自己所守護的土地,騎士們沒有露出任何不悅或喜悅。當握起手中的長槍同時,背負榮光的黑暗就是他們早已做好的覺悟。
一隊隊鐵騎在一波箭雨掃蕩結束之後,穿梭過衝鋒的傭兵跨過了熊熊的烈火,將長槍刺向迎擊而來的士兵。
“可惡,光是傭兵就已經夠讓人吃力,居然連正統騎士也來了。”
一個個戰士倒下,鐵騎瞬間就來到了瓦爾斯的面前,不帶任何憐憫的宣布著。
“受死吧……”
魔法護盾被刺穿,鋼鐵的嘶鳴在火花的飛濺下開始扭曲,招到強大衝擊的瓦爾斯整個人被長槍頂飛,還沒有等其落地,又一名騎士長驅直入,對著失去支點的他揮下了劍刃。
手中的盾牌已經脫離了架勢,揮下的劍刃無處回避。面對正統騎士,這就是彼此實力的差距。
可比起感歎,懷中哭泣的孩子與自己一起迎接死亡的瞬間才是讓瓦爾斯恐懼而懊悔的原因。
就在這時,烈火的流星從天而降,在他的面前一次次炸裂,迫使揮劍的騎士不得不收手防禦。
落在地面,側目著後方的屋頂上支援自己的同伴
“那個女人是?
……不過幫大忙了。”
落地站穩腳跟,瓦爾斯緊抱著孩子轉身便跑,可還們的多跑幾步,從他的左方又有一隊騎士出現。
不同的戰袍,揮舞這閃耀金色光芒的刀刃。
“異端者……接受審判吧。”
手起刀落,將士兵一個個斬殺的同時,也漸漸的將齊格雷亞完全佔據。
而聖殿騎士的出現,說明了所謂的聖軍已經開始插手這場內戰。雖然早已預測,但情況就是如此不妙。所剩無幾的戰士們只能夠跟隨在瓦爾斯的身後,在伊蓮的掩護下慌忙逃竄。
但這並不是他們留下來的原因,可懷中的孩子卻讓他們的目的不得不被擱置。
奔跑在小巷之中,瓦爾斯與伊蓮匯合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剛才多謝了,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就算了,而我們是戰友,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即使你那麽說,犧牲者還是出現了……
比起這些,這孩子交個你了。”
接過還在繈褓中的孩子,少女滿是慈愛與憐憫,還有猶豫。
將孩子交個了自己就代表這要讓自己獨自回去。但沒有人掩護的他們生存率就會變得更低。
而對方一眼看穿了少女的擔憂。
“不用理我,有那家夥的陷阱在,我一個人反而容易脫身。”
隨著少女不禁投來的視線,讓瓦爾斯抗議道。
“別用那不信任的眼光看我,我也是有尊嚴的。”
被說到這個份上,伊蓮也無話可說,只能夠拋下一句祝福,加快了前進的速度拐入另一個小巷中。
瓦爾斯留下的目的並不是救人,而是為了拖住敵人。
小鎮之中早已利用上次戰場留下的魔力波動做掩飾,布置了大量的魔法陷阱。但想要經可能多的吸引敵人,那麽就得有誘餌。
瓦爾斯自己就是那個誘餌,在吸引敵人注意力的同時,向其中一個祭壇移動,然後啟動祭壇就行。而現在他要等待的就是同班準備就緒的信號。
怪異的煙火衝入天空,在空中炸裂。
仰望著天空終於松了一口氣的瓦爾斯,將敵人留給了身後的士兵,自己便衝入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屋裡。
一片狼藉的房屋中間,畫著一圈魔法陣,魔法陣已經就緒,只需要將魔力灌輸就能夠將魔法啟動。
對於他們這些對魔法並不了解的騎士們來說,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灌輸魔力,並不是一件擅長的是,所以為了提高成功率,瓦爾斯利用手中的劍作為導具,將魔力灌入劍中,再將其刺入魔法陣的中央……
魔力灌輸三點,回路瞬間連通。
湧動的力量不斷匯集,駭動大地。
當敵人察覺之時,腳下大地突然裂開,化作泥淖,將他們的雙足淹沒。
難以掙脫,卻越陷越深。而周圍壓縮這能量也隨之爆發……
烈火風暴、閃電雷鳴、無數地刺在同一時間裡如同引線點燃的炸彈一樣,在小鎮中瘋狂施虐。
他們所做的不是大規模魔法,因為他們沒有那樣的知識,但他們利用許許多多的自己能夠完成的魔法構建了這個陷阱,若說那也是一種魔法奇跡也不足為奇。
短短的數十秒,轟鳴與毀滅淹沒整個小鎮,將原本就滿目瘡痍的小鎮蹂躪的更加面目全非。
家園可以在建,但機會卻為數不多……
能將敵人吞沒在這裡,那麽重建家園就不在話下。
可本以為敵人就這樣被殲滅的時候,高昂的聖歌穿透漸漸散去的沙塵。從沙塵之中一隊騎士圍成了一圈被金色的光束籠罩這,沒有被剛才的轟炸波及到一絲一毫。
完好無損的聖殿騎士在聖歌完結的瞬間,踏出了光圈,瞪向這場轟炸的罪魁禍首。
“年輕人,你也太小看我們了吧?”
話還沒有說完,疾奔而來的聖殿騎士們已經高舉劍刃,將瓦爾斯等人的視線淹沒。
到此為止了嗎?
雖然沒能全數將敵人殲滅,但已經沒有遺憾。雙手緊握這插入地裡的寶劍,無法做出任何防禦動作,而自己也再也沒有力氣去閃避敵人的攻擊。
那麽坦然的接受死亡吧……
可還沒等敵人的劍刃落下,錚的一聲鳴響,敵人的劍刃就被彈開,同時一陣漆黑的風暴忽然襲來,將一切淹沒,將一個個聖殿騎士吹倒在地。
原本已經接受死亡的瓦爾斯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三名披著鬥篷看不見面孔的神秘人。
強大的能量從他們身上溢出化作風暴,讓踉蹌站起的聖殿騎士驚恐。
“……你們是誰?”
狂風飛起兜帽,卷曲的黑色長發隨風亂舞,赤紅妖異的雙瞳凝視著聖殿騎士。
沒有多余的表情……但遊刃有余的同時處於禮儀的向對方回應道。
“劍鋒騎士團的候補騎士, 阿基斯·賽諾森格。”
而癱坐在地的瓦爾斯更大吃一驚。
“是呢……你回來也就是說?”
幾乎就要被人們遺忘的騎士,讓瓦爾斯淡定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而阿基斯背對著他揚起嘴角一笑。
“明明沒有見過幾次面,就連招呼也沒有打過,卻還記得我!真是讓人高興。但在那之前……”
萊娜將瓦爾斯扶起,與阿基斯一起向後退了一步。
身邊的勒維亞則是用她那不知何時變化成銀色的雙瞳注視敵人,詠唱這魔法的咒文。
“不息的東風之力,不滅的南風之精,不屈的西風之刃,不憫的北風之寒,風神拒絕的不朽頌歌,化為汝等必敗的懦弱,吞噬在的吾的風暴之中……”
風雲突變,風暴化作一條條衝天龍卷,化作無法逃避的絕望向敵人包圍,勢必要將大地上的一切吞沒在亂舞巨龍的口中。直至所有的龍卷風匯成一條,並將天空撕開,龍卷風這才留下一道傾瀉而下的光柱消失得無影無蹤。
狂風消失,被掀到空中的敵人在被強的力量撕扯之後,又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粉身碎骨,這便是敵人迎來的最終一擊。但敵人也有意志堅強之人,頂住了強大的攻擊,從滿是瘡痍的大地上支起身子,試圖再次確認將他們這些聖殿裡的正統騎士輕易擊潰的敵人是誰。
可還沒有等他將視線抬起,一道銀光就已經射穿了胸膛,刺破的他心臟。一股力量將自己推開,朦朧的視線在倒下瞬間,隻留下了一雙猩紅眼瞳的影像就完全被黑暗與死亡給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