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未隕的天空,早已換上了壓抑的灰白。蜿蜒的山路,白色的積雪下,零星露出著早春的青色嫩芽,才將寂寥的大地帶來那麽一抹生命的美感。
帕蘭德·塞翁,劍鋒騎士團的副團長帶領著隨行的騎士和騎兵們,急騁在枯木縱橫的山林裡。
“布約茲勒斯堡,也是布約茲勒斯騎士團的總部,那是西南邊境駐軍的其中一支主力,若如今綠茵河解凍了的話,我們只需一兩天的時間就能通過河道從暮色堡到布約茲勒斯堡。但現在只能到更南方的下遊找到解凍的碼頭和足夠的船隻,我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布約茲勒斯堡。”
望著裸露的山崖彼方,帕蘭德·塞翁對著身旁年輕的女副官再次確認著之後的行程,並敘述著前方的目標。
而帕蘭德·塞翁的的副官是個剛上任不久的女騎士,趁手的護手劍和小圓盾以及標準的騎士盔甲那是她的基本裝備。
栗色的長發扎著兩個羊角辮,與她那淡藍色的雙眸一起顯露出著她的嚴謹與保守,其實她只是一個單純而害怕失敗的新手而已。
“可這樣合適嗎?不論情理,接下來的都是真正的戰場。如今的梅洛威也不再是三年前的弱鄰,他們的軍備擴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迅速。可這些新人,真的能在戰場上充當我們的力量?”
帕裡德·塞翁的副官名為阿約蘇莎,而她那不安的眼神側望這隊伍後方數位候補騎士。
此次的隊伍中有不少騎士團裡的精英,而在一群精英裡,只有阿基斯、阿瑟、妮娜、希露塔以及瑪格麗特是這群精英裡的例外。
作為候補騎士,大多都留在了齊格雷亞,與團長赫裡赫特·戈明夫繼續駐守自己的領地,著無不讓大多數正統騎士們感到意外,卻又因為王女的存在而敬而遠之。而阿基斯三日若不出動的話,那麽騎士的試煉或許還會繼續也說不定。
阿約蘇莎就是那些感到意外的正統騎士裡的其中之一,可對於阿約蘇莎的疑惑,副團長卻顯得不以為然。
“有什麽不好,團長已經說得很清楚,身為副團長的我也對此能當做他們一次真正的洗禮而感到期待。沒有榮譽就不是騎士,而榮譽送到了眼前,為什麽不努力雙手將它接住呢?”
雖然這並非帕蘭德·塞翁自己安排,但是知道內幕的副隊長明白團長赫裡赫特·戈明夫此次安排的用意,即使這樣容易招到其他候補騎士的嫉妒與不滿,但也有著其必要性。
“可他們還是六月比武大會的候選人……而且就連瑪格麗特公主都一起跟來,一出了事可怎麽辦?”
阿約蘇莎就是喜歡在些地方糾結不清,而弄得自己的悶悶不樂,對此,帕蘭德·塞翁只能無奈的微笑道……
“阿約蘇莎,你太庸人自擾了!就如我之前所說,若他們就連一場真正的戰場都沒有經歷過又如何成為守護這王國的騎士。而且,公主殿下是奉著王命的,剩下的不過是充當公主殿下的侍從騎士而已。”
這時,一名騎士從前方急騁而來,來到了帕蘭德·塞翁的面前才拉住了韁繩與其平行。
“副團長,翻過這個山頭在過一天我們就能到達第一個預備的渡頭了!”
“是嗎?讓一個小隊的人去前方確認,如果河道解凍了,就讓他們迅速安排好船隻,我們的軍團,可是等不了的。”
在帕蘭德·塞翁身後的五排騎兵如同一條鋼鐵巨龍一般黑壓壓的一直延伸到了山坳的盡頭,
也未見斷節。 帕蘭德·塞翁,卻是和赫裡赫特·戈明夫一起創建騎士團的最初成員之一,同時也是死去的諾蘭卡·佩恩大公的舊屬。
黑色的長卷發、凌亂而滄桑的胡渣,下顎且有這一條扎眼的刀疤。刀疤定是在激烈的死鬥中留下的榮耀,而深陷、銳利的棕色雙眼散發著一身凜然的氣息。身襲輕甲白衫、胯下鎖甲白布,手纏繃帶雙細劍。也與其他的騎士有著完全不同的裝束,只有腰間的黑色束帶扣是劍鋒騎士團的徽章,說明著他是劍鋒騎士團的騎士。要不然旁人定認為他只是個久經戰陣的武士。
他並不常出現在暮色堡,但阿基斯等人對他的影像依然深刻,特別是在他與團長為大家演練時……
那超乎想象的技藝,依然讓此時的阿基斯有著望塵莫及的感覺。同時,更有著他的武藝遠遠在團長赫裡赫特·戈明夫之上的傳聞。
就如神秘的副團長所說,一路上保持沉默的阿基斯等人在臨行前,他們秘密的接過了一封被火漆密封信件,除了阿瑟與瑪格麗特以外,沒人知道裡面會是內容……
兩位團長也不準許任何人、任何情況下在途中拆開,只有當副團長分配他們任務之後他們才能依照指示接下來的行動。
吞噬光芒拉下無盡貪婪的黑暗,篝火閃爍的橙紅色火光騷動著枯木林裡妖魅的樹影。顛簸了一天的騎士們無奈的選擇了在冰雪覆蓋的山林裡扎營露宿。
阿基斯等人圍坐在營地中的一個角落裡,望著眼前跳動的篝火,手中捧著漸失溫的熱湯沒有喝下,而是貪婪的用雙手吸食碗中的溫度沉默著。
大家明白,這次的國王的任務是特意針對坐在他們中央的公主殿下而下達的任務。
不管是將瑪格麗特作為候補騎士留在齊格雷亞,還是讓身為王族中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國王的高貴公主奔赴戰場重整士氣……瑪格麗特身處何地,真正的目的都是她的性命。
就如數日前,瑪格麗特在暮色堡被行刺一樣,上了戰場就會有無數次製造意外的機會。
留在齊格雷亞?如今精英在離開的劍鋒騎士團,只會被敵人乘虛而入,回到格塔萊茵?更是如同羊入虎口。自行尋找隱蔽之所?可已經沒有比劍鋒騎士團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而在騎士團中依然有敵人潛伏著的情況下,什麽選擇都會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為此,團長才特意安排阿基斯等人護衛瑪格麗特跟隨騎士團的精英們一起出征。將公主殿下送入眾矢之的中……
另一頭,騎士們掏出了自身帶著乾牛肉和小刀,一刀一口牛肉,嚼著牛肉的同時,也不忘大口喝著水袋裡冰冷的美酒,等待著火堆上沸騰的熱鍋將鍋中的食材與熱水完美的接合。
“副團長,這種時候,讓我們去支援西南方的前線,這不是讓我們找罪受嗎?”
“布約茲勒斯堡的那些傲慢的家夥,定是認為我們去爭搶他們的功勞呢!”
數個面生的騎士圍在帕蘭德·塞翁的身旁不時的抱怨著,他們很明顯都是剛成為正統騎士的新人,同時也是阿基斯等人的前輩,且從他們那嶄新的戰袍和甲胄就能看出著事實。
或許就連他們都沒有經過什麽戰爭的洗禮也說不定。
帕蘭德·塞翁雖然是一位特立獨行的騎士,但他卻不缺乏人氣,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實力,而是因為他善於交流,面對抱怨的騎士他也顯得很有耐心。
“雖然那一帶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許久,但是我們的士兵比起在深山戰鬥,平原才是他們的強項。綠茵河以南多為崎嶇陡峭的高山,並不善於我們騎兵在馬上戰鬥。而且,據說梅洛威二世打算要親自帶兵打頭陣。當年他僅僅帶著兩個隨從就親自來到凱梅隆要與我們的國王談判。可見他不像似說說而已。”
一聞梅洛威二世的舉動,傲慢的騎士們便調侃道。
“那是有勇無謀,若我將他扣下,他這個國王且不是完了?”
一旁的騎士們聽到了那毫不經過大腦的玩笑後,便傳來了一陣譏笑。
“你才是有勇無謀,梅洛威二世是誠心誠意帶理而來。若他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這對我們奉行騎士道的大國來說,瞬間就顏面蕩然無存。作為凱梅隆國王的尊嚴也會蕩然無存。”
當時的梅洛威二世且剛剛剿滅了王位爭奪時的另外幾個兄弟……身旁的人、財寥寥無幾。除了一份提前寄來的書信卻沒有像樣的特使, 更沒有像樣的財禮表達誠意。
再者,綠茵河以南之所以被凱梅隆所佔也事出有因。
當年凱梅隆的一艘貨船,就是因為梅洛威的內亂而在梅洛威與凱梅隆交界處的河道上遇難。
那是一件相當惡劣而震驚的事件,且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更是給凱梅隆帶來不小的財政損毀。
而事後,梅洛威卻沒有一個能站出來說話對此事負責。見此,當時的國王一怒,為了河道今後繼續正常的運行,毫不猶豫的整軍南下,將綠茵河佔為己有。
至於,梅洛威二世為什麽沒能在後來與凱梅隆的國王談妥,沒人知道過程,也沒有人知道詳細的內容。只是有人看見,梅洛威二世一臉陰沉帶著怒火的走出了格塔萊茵的國王城堡。
不管事情發展如何……
“當時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盼著他平平安安的來,也平平安安的走,要不然真正的戰爭就會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而全面爆發。”
當然,有人認為即使當初爆發戰爭也不會戰敗,但卻沒有考慮過如果真的因為梅洛威的國王在凱梅隆被俘,報復性的戰爭會給凱梅隆帶來多大的損失。
銀月洗禮的密林深處,也是距離騎士們營地的遠處一個不起眼地方,隨著一個人影出現,而讓單調、陰森的世界變得更加詭異。
那人取出了哨子,對著天空低鳴後,一隻渡鴉如同深淵的使徒一般從虛空的黑暗中飛來,落在了召喚者抬起的左手上。
隨後召喚者掏出了一卷小紙條綁在了渡鴉的腿上後,便讓他回到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