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維爾村是多拉維爾附近為數不多乃然沒有被貴族強行帶走壯丁的村落之一。因為尼維爾是多拉維爾為數不多的伐木場之一,木材對於以礦業為主的多拉維爾來說是重要的資源。所以貴族們沒有蠢到將伐木工們一起帶到礦山裡,隻是會限制伐木工的數量和地點而已。
因此到了尼維爾,隻要阿基斯稍微的裝扮一下也就不會有什麽人去在意阿基斯的存在。
“阿基斯,你去過王都!聽說王城很繁華很熱鬧,而我長這麽大了都沒有機會去看看,到底王都是什麽樣子的呢?!”
莉莎和阿基斯的馬車在午前就已經出發。
七日裡兩人並沒有說過多少話,而阿基斯僅僅隻是望著莉莎的身影就足夠讓他忘卻時間。直到昨日阿基斯才能像日常生活那樣有力氣活動,也能正常的和莉莎交談。
在一路上的閑聊下,莉莎開朗的性格是彰顯無遺。也得知了泰羅德決定明日就帶著一家人離開艾魯爾,他已經為他那重病不起的父親拖延得太多時間了。呆在村裡的時間越久,就越對他不利,但這是無可奈何的。
而面對的莉莎那對王都的好奇心,阿基斯無法愉快的回答她,但阿基斯也盡可能的保持著平靜的心態敘述著。
“……我曾今認為撒拉提斯城是個聖潔而充滿榮譽的地方。純白的高牆上鑲著神聖的龍像,莊嚴而震撼。那裡的高塔直上雲霄,那裡的廣場寬敞而熱鬧,街道上屹立著無數撒拉提斯的英雄雕像,多萊彌爾宮更是撒拉提斯城的一顆明星。因為它們離都聖山是如此之進。”
在阿基斯簡單的描述下,少女開始著自己對王都的幻想。
“聽起來是個壯觀、美麗的城市呢!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到那裡看看!”
接著少女歡欣雀躍的望著阿基斯。
“知道嗎?女孩們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有一個英俊而正義的王子騎著白色的駿馬來迎接自己!撒拉提斯的大王子的冷峻、二王子的威嚴、三王子的憂鬱,他們的種種故事都是女孩們之間離不開的話題!”
而阿基斯就是少女口中威嚴的二王子,可如今的自己的卻隻是一個逃犯,何來的威嚴?更何況阿基斯並不希望莉莎有這樣的願望。因此,阿基斯故作好奇的向身旁的少女確認著。
“你也有那樣的夢想嗎?”
只見少女微微一側頭,望向蔚藍的天空。
“~我嗎?!我也不知道!此時的我,還有我們,僅僅為了生活,為了明天,為了有一天能盼到親人們的歸來,就已經是我們最大的願望了!雖然礦山裡並沒有我的親人,但我隻是希望大家都能快快樂樂的生活就足夠了!”
平凡的少女,平凡的願望,沒有什麽是比這樣的願望更值得實現和珍惜的。
“但是,王都也不是什麽好地方。那裡隻是一個充滿了暴力、歧視、以及無畏死亡和背叛的地方,而我也因為自己的無能在那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歸宿,同時被迫離開了那個徒有浮華的世界。”
除了兒時的憧憬,王都就再也沒有留個阿基斯任何美好的回憶。
“反而,你的願望也是我最期望的!能和家人快快樂樂的,能看到周圍的人能露出笑容,能做到這些的話,我就已經滿足了!可是莉莎你知道嗎?就因為這樣普通而美好的願望卻是最難實現的……”-
那些貴族們蠻橫、王族們的輕藐、人民們的漠視和種族的歧視。這個國家現在他的眼裡就是流滿毒血的肥蟲呆在一個連鳥兒也夠不著的地方拚命的嚼食著早已千瘡百孔的大樹一樣。
什麽聖龍?什麽王權?這些並沒有守護撒拉提斯的子民,而是將他的心長久的麻痹了。著三年來,阿基斯作為已經看到了太多悲傷與痛苦,也曾經為著片土地不懈的付出過,可是到頭來呢?他失去了一切和對身旁的夥伴的信任,同時也失去了人民對他的信任……
這時,一無所知的少女露出微笑安慰著阿基斯。
“也許你失去了很多東西,同樣的,也有其他人失去了很多,可是你並非失去了一切!不是嗎?!”
並非失去一切?如今的阿基斯還有什麽?阿基斯不明白,所他隻能茫然的望向依然保持著微笑的少女。
“我們也許失去了很多,我也一樣從小就是失去了父母,但是至少我還活著這個世界上,我的手、我的腳依然能夠好好的活動。所以我要在還活著的時候,好好的為我身邊愛著我的和我所愛的人好好活著、努力的活著。”
“而阿基斯,你也一樣!你的夥伴會沒事的!而我此時也會在你的身旁,艾魯爾的大家也是一樣。”
再次深深的望著眼前的少女。
“……!”
她也失去了父母?!而她在艾魯爾的條件雖然和阿基斯不同,但是他們受盡了貴族們的壓榨與凌辱,她們的男人被帶走了,今後也死生未卜。
這些並不比阿基斯好到那裡去,而阿基斯終於明白莉莎那堅強而平凡的笑容就是阿基斯他心動的理由。
不僅僅隻是莉莎她的美麗,而更多的是一種堅強,還有她的平凡,那阿基斯未成擁有的平凡。
少女所有的,所吸引自己的,正是阿基斯所失去的,此時的阿基斯明白自己需要堅強,也需要對平凡幸福的感覺。
而莉莎的話也讓他明白了這一點,即使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但是他的心就像是被鎖在了這裡,被莉莎牢牢地抓住了一樣。
同時他也想到,若現在他不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恐怕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阿基斯在心中掙扎了許久之後,他決定現在就將自己的感情向少女坦白。
牽著韁繩,望著前方的道路,試圖回避眼前的無比炫耀的陽光,讓自己的內心能夠平靜。
“莉莎,有人說過你的笑容很迷人嗎?!有很多人一定會傾倒在你笑容和美麗之下!”
莉莎嫣然一笑。
“即使你這樣討好我,也得不到什麽的哦!”
“我句句都是出自於肺腑之言,而我也是其中一個!”
有些羞澀的阿基斯,用著比較婉轉的方法表達著自己的愛意,但明顯莉莎沒能聽明白,所以阿基斯鼓足勇氣莊重的說道。
“這些日子裡真的十分感謝你照護。再過些日子我就要離開了,為了不連累你們,也為了我未完成的使命以及自身的清白……”
“但是,我在離開之前……”
再次望著有些茫然的美麗少女,阿基斯調整了一些自己漸漸調整著情緒。
“莉莎,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你莉莎!那不是彼此友誼的喜歡,而是在友情之上的喜歡,那是我的愛情,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意!”
即使不斷的重複解釋,阿基斯也希望能夠正確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他回憶起兩人最初的時候。
“在我第一次與你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就以及不能自拔的愛上了你,你的秀發,你的眼睛,你的聲音,還有你純真的笑容,就如同耀眼的光芒一樣入侵了我靈魂的深處,將我心中所有的陰霾撕開,讓我深深著迷。”
“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堅強的女孩,就像是我兒時幻想自己母親應有的那個模樣!”
“……”
阿基斯與驚訝的少女四目相對著,他知道此事的自己不能因為害羞而逃避在多望一眼眼前少女的機會。他不僅要將自己的感情從語言中表達出來,他也要用雙眼透過自己的靈魂傳入到少女的心中。而阿基斯更害怕此時少望了一眼的話,今後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
“而我,不管你的回應是什麽……我都能夠接受。隻是有一點……我必須向你坦誠。阿基斯並非我的真名,我也並不是被土匪強盜所害,而我怕將我的名字告訴了你,會給你還有艾魯爾村民帶來傷害。”
少女並不驚訝阿基斯的身份有假,或許是之前的故事都是假的也說不定,因為每一個都有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從阿基斯那一身破舊的衣服和他身上的佩劍,以及阿基斯的言行舉止都不難看出阿基斯的出生是貴族或貴族之上。
對貴族有著很深怨恨的他們來說救起阿基斯隻是他們的良心問題,因為阿基斯將泰羅德帶了回來。可是少女萬萬沒有想到阿基斯會突然向自己表白,驚訝的她一時腦袋空空。
今年十七歲正值青春少女的她,卻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人向自己示過愛,而今日的阿基斯就是她人生的第一個。少女原本平靜的心突然翻騰起來,如同花蕾綻放一般,讓人喜悅,但又如何暴風雨一般讓人迷茫而恐懼。
阿基斯看見了身旁少女那微微泛紅的可愛臉龐,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默默的牽著馬車的韁繩繼續前進著。
就在莉莎輾轉反側的沉默之後。
“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名字?真實的姓名嗎?都已經說了自己的名字會給她還有她周圍的人帶來的危險,為什麽莉莎還想知道呢?阿基斯不明白莉莎是為了什麽?她沒有給阿基斯答覆而是想知道阿基斯的真名。
因此,有些不知所措的阿基斯隻能再次向莉莎確認著。
“~你真的要知道我的真名?你不會害怕或是討厭嗎?可我不想讓你們遇到危險。”
只見莉莎低著頭,想要將自己潮紅的小臉藏起,還有她那雙迷茫的眼睛,此時已經不敢在與阿基斯對視。
“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你……當我和爺爺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並不一般。可這些都已經無所謂……是福是禍我們都已經接到了手上,隻是在你離開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真名,著也不行嗎?”
即使莉莎如此要求,阿基斯隻能猶豫不決。失去一切的阿基斯身為一個男人,一個有著無比尊貴身份的墮落王子同樣也渴望著有那麽一些人能夠成為自己的夥伴。而明知道那樣是多麽天真,多麽危險的行為,阿基斯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就是如今被傳得沸沸揚揚,弑君殺父的犯人,盜取了聖劍的罪人……伊奧基斯・馮德拉剛。”
在頓了頓,阿基斯調整了語氣,用更簡單的語句說道。
“撒拉提斯的二王子,撒拉提斯曾經的此時的逃犯就是我現在的真實身份。”
莉莎是個阿基斯值得信任的人,著不僅僅隻是愛情的緣故。這是阿基斯與莉莎相處數日之後得到的結果,即使阿基斯的判斷是錯誤的,他也無怨無悔。而阿基斯此時隻能自嘲的以及明白的將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告訴了莉莎。
“即使你讓我現在就離開我也無話可說,畢竟是我欺騙裡你們……”
可阿基斯卻迎來的莉莎驚訝又好奇的眼神, 她望著眼瞼低垂沉溺在悲痛的中的阿基斯再次確認著。
“伊奧基斯殿下?!”
“……”
黑色的發絲和紅色的眼眸,就和莉莎過去聽來的一樣。而她和爺爺發現阿基斯和泰羅德時也剛剛好傳來王子越獄的消息的一周之後。
一切都太過巧合,所以少女無法懷疑阿基斯所說的真實性。而看到阿基斯那凝重而不安的表情,少女隻是輕輕的問道。
“殿下,您真的做過傳聞裡的那些事嗎?”
“不用在叫我殿下那麽約束,像過去叫我阿基斯就行,因為現在的我隻是阿基斯而已。而你說的那些事我當然沒有做過,那是一場不折不扣政治陰謀。我是被陷害的,就連我從監獄裡逃出來的時候,獄卒們都早已被刺客給殺了,然後埋伏在森林裡的等著我去送死……就像是要把更多的罪過按在我的身上,並讓我默默無聞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隨後阿基斯在顛簸的小路上敘述著這一段時間裡發生的一切。
“……事情就是如此,你能相信我嗎?”
阿基斯並不報多大的希望能夠讓莉莎接受,但是莉莎卻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我當然相信您!至少這些年來,一直是您在為我們而不斷的努力著。正是您給了我們許多的勇氣以及希望。”
少女望向前方……
“所以,阿基斯!您可不能放棄,要不然我們的家鄉,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我們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會隨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