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們進入黑色迷霧的第三日,迷霧之中純白的積雪已被汙穢成灰色,茂盛的古松也正在漸漸死去……天空只有一片紫色的薄紗其他的什麽也看不到,地面寂靜得只有騎士們的呼吸、鎧甲的碰撞聲和腳步的沙沙聲在身邊回蕩。
在這樣的環境裡,兩位司鐸的光明結界成為了騎士們的一顆定心丸,讓他們能夠在這惡劣的環境中更舒適,並呆得更長時間。但也因為在這樣的惡劣的環境中,騎士們的前進速度才會如此的緩慢。
就在騎士們翻過一座山腰的時候。
“~慢著,大家看那是什麽?”
在前方探路的蘇菲和妮娜叫停了大家。而在一處山坳裡,無數漆黑的影從深處如同一條漆黑的汙流匯集而下,而那有著人一樣輪廓的黑影像一群候鳥一般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那就墮落者嗎?”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又要去向何方。但只要隨著他們所來的方向,一定能找到聖杯的下落。”
騎士們不解的望向莉莉絲
“你怎麽知道的?”
莉莉絲的判斷當然是有依據。
“即使他們距離這裡還很遠,但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都是純粹的魔力凝聚體,而在這片森林裡什麽有如此龐大的魔力能夠形成一條汙河呢?答案當然是聖杯。而神秘人曾經暗示過,墮落者是隨著聖杯的出現才出現的。”
而從汙流中落單出來的墮落者也不佔少數……
他們漫無目的的遊蕩著,就像孤魂野鬼一般。可當騎士們一靠近他們的勢力范圍,他們就會比貪婪的野獸更加凶猛的向敵人奮不顧身的撲去。
黑色的魔法彈雜亂無章在騎士們的周圍炸裂著,一陣陣轟鳴聲已經讓死寂的山谷不在安寧。而幸運的是,此地並不會引起雪崩之類的危機,否者騎士們定會全軍覆沒。
在不靠近汙流的前提下,眾人奮力向遠處的山坳深處挺近,可因為墮落者毫無規律的徘徊讓騎士們很難行動,所以只能利用地形繞過墮落者密集的地方,保持著菱形的隊形緩緩的前進著。
蘇菲、妮娜利用遠程火力安靜迅速的阻擊著靠近的墮落者。可對於普通而殺傷力較小的箭矢,根本傷及不了他們,所以每一支箭矢都被隊伍裡的神職者注聖過,讓其充滿了神聖能力。而神聖能力也就是光屬性的魔力,是對汙穢之物最有效的力量。
而在一條墮落者密集徘徊的小道裡,莉莉絲更是毫不猶豫的詠唱起了耗時的魔法咒語,引導著強大魔力。
“……非天之火神,請聆聽吾之召喚,顯現出汝之真身,赴此修羅之道。——火神阿修羅的演武。’
隨著魔法少女最後一句的咒文詠唱完畢,從魔法陣中卷起的炙熱火焰匯聚成一團,一尊持有百種紅蓮武器的醜陋瘸腿火焰武神也漸漸從火團中蘇醒。
火焰武神威武一聲怒吼,招來小道上無數的墮落者後,便用無人能擋的氣勢向小道深處無雙亂舞,而經過之地無不留下炙熱、龜裂的赤色焦土,讓騎士們不敢輕易的踏上去。而墮落者的黑暗衝擊即使擊中了武神留下數個通透的大洞之後,那渾身火焰的身軀很快就得以複原。
卻在莉莉絲的召喚獸存在的短短數分鍾裡,一條乾淨的小路便展現在眾人面前。而隨著火焰武神的消失,騎士們也早已通過了小道到達了墮落者不斷湧出山坳,但是眼前的場景無不讓他們向後退去。
早已不堪重負的羅格無力的仰望著一坨巨大的黑影如同海嘯一般向下湧去,
而不禁顫抖的問道。 “……那、那也是墮落者嗎?”
那是墮落者的集合體,他們正在試圖合體成一個巨大的墮落者,一次的失敗又接著一次。
直到那坨黑影漸漸的擁有了身體並浮現出一對巨大的利爪,和看不清面容的頭部後,一團儲蓄以舊的高密度魔力瞬間從他的口中胡亂的射出。
那是高難度的黑魔法,暗屬性和雷屬性的組合式攻擊魔法——墮神之威。可稍微了解魔法的人都沒有想到那樣一個單純的魔力體居然能在不詠唱和繪製魔法陣的情況下隨意的釋放這高等魔法。
那高密度的黑色電球拖著長長的白色雷光,肆意的破壞著,掀起一陣陣烈風與衝擊,顫動這大地。騎士們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也只能暫停了腳步。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一向那個龐然大物靠近,巨大的墮落者就會毫不猶豫的朝自己攻擊。而那樣的魔法可沒有人能吃得了幾下的,只有莉莉絲不懈的說道。
“比起真正的魔法,那只不過是單純外泄的能量而已,雖然破壞力不錯,但是真正的墮神之威可要比那厲害得多。”
但為什麽會摻有雷屬性就一時無法得出結論。
而他們能做的是等待那個龐然大物挪動它那巨大身軀自行離開。
在那彌漫著紫色迷霧的森林裡,就連晝夜以難以分清,離騎士們的目的地不遠的一處裸露凸岩下,那裡作為此時的臨時據點而聚集這各位騎士……
篝火的閃爍,但無法招來遠處墮落者們的注意,可同樣也無法給騎士們帶來多少溫暖,就在一隊騎士為了偵查敵情離開沒有多久,山坳深處就已經平靜了下來……
阿瑟帶領的隊伍很快也趕了回來報告著他們所看到一切有用信息。
“那大家夥就如團長猜測的那樣已經隨波逐流……離開了。!”
等得不耐煩的騎士們聞聲而動,不由得望向阿瑟,興奮的確認著他的信息,而團長更是發出了指示。
“~是嗎!?很好,騎士們我們出發吧!”
山坳深處依然如潮水般的湧出著墮落的黑影,但只要不靠近他們的勢力范圍,他們也就不會發起攻擊,隨著越深入山坳之中,渾濁的魔力越加濃烈,騎士們的神經繃得就越緊,而騎士們的時間感也顯得越來越稀薄。直至騎士們終於發現了黑暗之源。
“~那、是?”
“營、地?!”
即使視線有限,也能看清遠處有一片黑色的泥澤,那是有純粹的魔力形成的不祥之地。而在惡心的液態魔力的中央,一處簡陋的臨時營地裡,也終於發現了他們的目標。
不斷向那魔力泥淖之地前進,可大家還沒有來得及弄清裡面的狀況,粘稠的液態魔力如同活著一般,將無數個漩渦騰空而起……上升、蠕動,扭曲、膨脹、炸裂,眨眼之間在泥澤之中,如同無性繁殖的孢子一般,僅僅一瞬間就將無數墮落者遍地開花。
而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在那眼瞼開合的瞬間,無數漆黑的魔法彈就已經從墮落者的口中射出,眼看魔法彈如豪雨一般襲來,大劍一揮,盾牌一頂,團長和特拉維特第一時間擋在了眾人面前。
塞蒂斯的聖殿騎士和司鐸們站立四周,手握聖物,圍成了一個簡易魔法陣後,詠唱著魔法。
“……蒙受天主只有護佑,展現光之使徒那驅逐黑暗的豐滿羽翼,請守護吾等的純潔之心。——光明天使的加護。”
在團長和特拉維特爭取的數秒中裡,塞蒂斯的聖徒們瞬間頂起了一道金色光芒匯成的羽翼屏障,將陸續飛來的魔法彈給阻擋在金色羽翼的屏障外。
蘇菲與妮娜也不怠慢,立即張弓崩弦射出的兩隻魔法箭矢,兩隻冰藍色的箭矢在空中化作一層層的魔法陣後,射出了無數的冰刺與鋪天蓋地的魔法彈碰撞在一起後在半空中爆炸。
而又因為墮落者幾乎沒有什麽防禦能力,在蘇菲、妮娜的掃蕩下終於頂住了第一波攻擊。可是沒有過多久,墮落者又再次出現,那些粘稠的液態就是墮落者孵化的溫床,若不將源頭堵住只會沒完沒了。
因此夏莎向團長的提議道
“~團長看來,現在我們只能暫時撤退。”
可其他人卻不甘的說道。
“可是,眼看就要找到的聖杯了,而且那些匪徒就在裡面不是嗎?”
望著那被黑色淤泥淹沒的營地裡,騎士團長緊皺眉頭遺憾的判斷道。
“貿然進去,我們就會和躺在裡面的那些匪徒是一個下場,騎士們撤退。”
在山腰的一處視野遼闊的凸岩上,那裡彌漫的紫霧比較稀薄也沒有多少徘徊的墮落者,而且距離山坳下的營地也不遠,是氣喘籲籲的騎士們暫時撤離的最終地點。
“蘇菲、妮娜,能否觀察到裡面的情況?”
作為一名優秀的弓箭手,鷹眼是他們必備的武器,而鷹眼是資深弓箭手掌握的後天能力,擁有鷹眼的人能夠目視千裡之外也就是俗稱的千裡眼。當然這樣的體質,也有先天的,若先天的鷹眼不加以鍛煉和保養,最後也會變成普通的眼睛,而先天的鷹眼經過鍛煉之後就能成為真·鷹眼。
真·鷹眼超越普通的鷹眼許多,在遠視力上不僅更加卓越,而在動態視力上也是異常的優秀。而妮娜就是天生的鷹眼因此成為了一名弓箭手,而在她的導師蘇菲的強化訓練下,她更是掌握了讓資深弓箭手都羨慕的雙眼。但即使如此,擁有鷹眼的兩人也只能遺憾的說道。
“抱歉,團長!迷霧太大,可見度太低,能看到的只有零星的倒下人影和帳篷,更詳細的情況無法看清。”
即使擁有鷹眼,若是被遮住了同樣沒有任何作用。理解這一點莉莉絲突然開口道
“這些就擔心了,我給你們創造一瞬間的機會,速速將你們事情解決了……”
已經厭倦東奔西跑的莉莉絲,站到了那視野開闊卻被迷霧遮住的凸岩頂端,高舉著法杖對著霧靄彌漫的山坳下一指,詠唱起了魔法咒文。
“……憐憫之風神,請聆聽吾之召喚,用汝之憤怒將敵人撕裂在汝的暴風之中——風神的咆哮。”
風神的咆哮——在撒拉提斯的時候,莉莉絲曾經使用過一次的風系魔法,此魔法不僅僅是大范圍的攻擊魔法,在平時也有著很多用途。而因為與阿基斯靈魂契約而得了龐大力量的她,若是驅散眼前的迷霧話,就連魔法陣都可以省略。
大氣應著少女的呼喚帶著一陣陣戰栗匯集在法杖的杖頭上,而隨著少女最後的一句咒語完結,狂風從少女的法杖前端呼嘯而出。瞬間,山谷中的大霧就被突如其來的狂風給吹散。
“就是現在……”
“抱歉了,莉莉絲!”
反應迅速的妮娜、蘇菲兩人精力立即集中雙眼,瞳孔一睜一縮,視野立即放大,注意力更是沒有離開山坳下那就要被泥淖淹沒的營地,注視著那裡的一草一木的一舉一動。
在一灘漆黑的汙水中,十個簡易的帳篷圍成了弧形,二十多具屍體零零星星的隨意躺著。
“……真遺憾,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這時,妮娜一驚。
“~那是?!團長,一個看上去像是神職人員的人喉嚨上插著一把劍。”
“……”
消息傳來,塞蒂斯的諸位只能哀傷的在胸前劃起了十字架,祈禱著他們的主教能夠得到神的救贖。而妮娜更是補充道。
“他的懷裡那金閃閃的,一定就是聖杯了,黑色的汙穢就是從哪裡面流出。”
“……那是阻礙我們的墮落者的根源嗎?”
在那已經被墮落者佔據的營地裡……
只有那人孤零零的躺在角落裡,懷中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藏匿在胸口的衣襟裡,而不斷湧出的黑色液體正在一點點將他,將整個營地給吞沒。
“……蘇菲、妮娜,聖杯的位置大概在幾點鍾方向。”
“正一點的方向,可那裡是魔力汙染最嚴重的地方。”
眾人望向同一個地方,墮落者出現的那灘黑水的方向,模糊的輪廓迅速在眾人的腦海裡留下各種各樣的信息。
隨後,赫裡赫特面向塞蒂斯的諸位。
“……那麽塞蒂斯的諸位,是否封印了聖杯就能阻止聖杯的那些東西的出現呢?”
一名神職者上前回應道。
“~應該是的。”
望著下方不容樂觀的環境,夏莎接著問道。
“可是你們要如何做才能將聖杯封印?”
“若如兩位女騎士所說的那樣,事態會變成如此嚴重一定是聖杯染上了約瑟夫主教的血了,這才讓聖物招到了汙染。所以,在封印前必須淨化聖杯上的汙穢,那一點交給我們就行。只是……”
兩位司鐸眉頭緊鎖的望著下方那滿是墮落者的黑色泥潭中,而騎士團長心領神會。
“只是,無法顧及周圍的數量龐大的墮落者嗎?看來深入腹地是必定的選項了。’
“~啊啊!如果能夠飛過去,就能夠避免被那些墮落者發現了!”
阿瑟的想法看上去很天真,但卻是最安全的,所以騎士們又望向了一旁魔法少女,可莉莉絲卻感到可笑地回應道。
“你們這是在指望我用什麽魔法讓你們飛起來嗎?遺憾的是那只是童話故事而已。即使是我的使魔,在靠近那樣汙穢的地方,或許剛剛觸碰聖杯就會被汙染,變成那些惡心的模樣。”
而在森林外遇見的雪狼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況使魔是受魔力控制的,因此會更容易被汙染。
見到莉莉絲愛莫能助,騎士們只能轉向自己團長。
“團長,我們還有什麽作戰方案嗎?”
只見,赫裡赫特思考片刻之後,眉間一緊一松,騎士們就立刻意識到了他們的團長有了主意。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簡單的說,此刻的我們是處在不利的地形上。若將地形變成有利的話,我們就有勝機了。”
可聖杯在最低下,不斷的向外膨脹著力量,並將自己完全封閉在那潭泥淖中。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黑色的粘液很可能就會淹沒聖杯,到那時想要找到聖杯就不可能。
“目標都是一些死物,我們根本采取不了什麽作戰啊?!但正因為目標是不會動的死物,而那些怪物更是沒有思考能力、行動也十分單純。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地形,讓我們處在有力的地理上就行。”
墮落者沒有死角可言,靠近他們半徑十米之內的所有生物都會成為他們侵蝕和破壞的目標,而他們脆弱的防禦,光憑這些就已經騎士們很有利了。可赫裡赫特含糊的說法讓特拉維特撓頭繞耳莫名其妙……
“我還是不明白……”
地形是自然而成又怎麽能通過自己的力量改變,這時常年呆在赫裡赫特身邊的夏莎很自然的舉了一個例子。
“團長的意思是,聖杯是一座小島,而墮落者和那些黑色的東西是阻礙我們到達小島的湍急河流、汪洋大海。我們遊過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可以搭一座橋跨過去又或者建一條渠道將河水引開。”
眾人恍然大悟。
“不愧是團長的左右手!,只有夏莎姐你最能夠理解我們團長意思。”
夏莎用理所當然的表情掩飾著自己的害羞,而特拉維特追問道。
“可是,我們要去哪裡弄一座橋?”
雅格一笑,回應道。
“那只是一個例子。”
“不,夏莎你說的就是我想要的。”
團長的回答讓騎士們張口結舌。
“團長,難道你是想讓我們挖戰壕嗎?這裡可沒有什麽大石頭能夠供我們搭橋的。而且橋若沒有足夠的高度,我們同樣會成為墮落者的眾矢之的的!”
若真是挖戰壕,僅僅二十個人左右的隊伍,要挖多大多深的戰壕才能對付那寬敞的黑色泥澤呢?而阿瑟卻微笑的對著眾人晃了晃豎起的食指。
“不,團長想要的可不是戰壕那麽淺的小坑,他想要的是一個大工程!那些粘稠的黑色東東,和水一樣都有往低處流的本質,所以團長想要的一定是一條河渠,能改變那些那些黑水流向的河道,對吧團長!”
團長沒有立即肯定,而是分析道。
“……黑色泥澤的組成部分分為三塊,一是源頭,也就是聖杯,那就是在泥澤的最中央,二是最為平靜的地方,面積約有二十米平方米左右。三是墮落者出現的孵化區,雖然只有兩米左右的寬度,但是墮落者約每五秒孵化一次,一次出現的數量就足以將我們吞沒,而泥澤的面積還會越來越大。”
此時,紫黑色的煙霧早已再次籠罩整個山坳,墮落者依然如同一條黑河不斷的向冬雪之森的深處流去。
“所以我們必須爭分奪秒的行動,利用山坳的傾斜度和溝渠引流的方法,在接觸最少的汙染物和墮落者的情況下抵達聖杯處所在的位置並將其封印。若作戰成功的話,我們就不必應對墮落者就能完成聖杯的封印。”
可是按照赫裡赫特的想法,是很費時費事的任務。因此沒有什麽耐心的莉莉絲再次站了出來。
“不必那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