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玄月如同譏笑而猙獰的面孔鳥瞰著世間即將迎來的災禍。
在凱梅隆那廣闊的平原上,那毫無光芒的天空下,從格塔萊茵的王宮中向大陸上吹起了令人膽寒的邪風。
傳令官們從那面帶醜陋微笑的宰相手中接過了他們國王下達的最高法令文書。
“將它傳給所有的領主,所有的官員,以及凱梅隆所有的子民。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因為這是十萬火急的大事,知道了嗎?!”
“是的大人!卑職們必定不辱使命。”
雖說是國王的親筆文書,但看見的只有那消瘦的糟老頭子而已。一切憑著不能過是文書上的印章和宰相的言語而已。
望著離去的傳令官,托基斯·圖戈斯閉上閉上了宮殿的大門。
黑暗的大殿,沒有任何守衛,沒有任何官員,更沒有任何侍從,只有安坐在王座上沐浴著天頂傾瀉的月光的國王。
“~國王殿下……若不是您做了一些多余的事,現在的我也不必那麽辛勞了……不是嗎?!”
而帶著金色王冠披著深藍色王袍的國王與大殿中的黑暗一樣,沉默得如同睡死的乾屍一般,沒有給予托基斯·圖戈斯任何回答。
只有他那雙還有一絲生命氣息的雙瞳,用茫然的視線注視這無盡的虛無。
守城的衛兵拉動著漆黑冰冷的鐵鏈,厚重的格塔萊茵城門震起了轟隆隆巨響,傳遍漆黑的曠野。
隨後傳令官們,騎著快馬一湧而出,向凱梅隆的各個城鎮揚塵而去。
不出數日,國王的的法令就傳遍了整個王國。而文書的內容也讓所有人嘩然……
文書上寫到……
逝去的尤格爾·潘德拉貢親王的長女瑪格麗特·潘德拉貢公主,因受化名為阿基斯·賽諾森格的撒拉提斯罪犯伊奧基斯·馮德拉剛蠱惑墮落成了萬惡的魔女與惡魔交合。
而伊奧基斯·馮德拉剛就是災厄之子,惡魔的化身,他們的存在將會給凱梅隆帶來巨大的災害,因為魔女們要將瘟疫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上,就如其他的受災的地方一樣。
兩人也在接到命令赴往綠茵河前線作戰時,利用斥候的身份為借口協同數名有能力的候補騎士背叛了凱梅隆投靠了梅洛威。
而其中更有叛國罪臣諾蘭卡·佩恩的子嗣諾蘭卡·妮娜。
作為聖子引導的光芒,十字教的忠誠信仰者,為了吾等純潔的土地,為了吾等每一個人民,為了吾等神聖的榮耀,孤王尤瑟德·潘德拉貢宣布,狩獵魔女的行動正式啟動。
全國一級戰備警戒,找到鏟除所有異端者,狩獵所有魔女。
今日起,各地立即組建異端審判機構,成立異端處決隊。
並判定所有信仰邪教之人為魔女的幫凶,惡魔的仆從,以極刑處決。
而瑪格麗特·潘德拉貢剝奪其王室公主頭銜以及王位的繼承權並判定其為魔女。
其阿基斯·賽諾森格的追隨者阿瑟·賽諾森格,諾蘭卡·妮娜,穆斯凡特·希露塔以及相關人等為異端者。
以上之人同時也為叛國者,無論死活,將其等人捉拿者,賞金一萬,封侯進爵。
在文書右下角,更有著國王的親筆簽名與王印。
但這一突變卻是在阿基斯等人到達帕日斯的三天之前。
可就在著三天的時間裡,恐懼如同黑暗貪婪地吞噬一切,迅速彌漫在整個凱梅隆以及世界的各地裡。
異端者,在國王的解釋裡,就是與國王所信仰的十字教所不同的異教思想為異端者,也就是信仰十字教以外教派的人都被定為了異端者,定為傳播邪惡之人。
魔女又或是女巫更是被大多世人定為了邪惡的化身。當然,在魔法世界裡,魔女根本就不是什麽邪惡的化身,而是在魔法界的一種階級,象征著擁有龐大血統,並因為血源而繼承強大力量的魔法師。
可魔女因為各種神話故事中出現時多為邪惡極端的印象,以及文字上被世人的曲解,而讓人們普遍認為那就是邪惡的存在。
惡魔最初的稱呼為邪神或者是魔神,用擁有強大破壞力以及恐懼的象征。後來被十字教歸納成為了惡魔,惡魔有兩種定義;一是源於黑暗深淵的邪惡之物。二是從天界墮落的神之使徒。
開始,凱梅隆的所有人除了告示上那顯眼的名字而感到難以置信外,沒有人會因為狩獵魔女的計劃與自己聯系在一起。
因為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他們的信仰也深受十字教這個正派而在大陸上頗具規模的教派給熏染,很難想象身旁會有魔女或是異端者的存在。
而稍微有些智慧的領主,就能夠輕易的看出其中的陰謀。
托基斯·圖戈斯不過是為了他的目的排除異己而設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這是個人的膽大妄為已經延伸到了王室,而讓所有人驚歎。
著也讓那些心懷不軌、蠢蠢欲動的野心家以及一些十字教的極端教徒們打著狩獵魔女的旗號開始做出一些讓眾人難以想象的行動。
血色的黃昏下,在凱梅隆的某個小鎮裡。
當天接到命令的領主帶著一位肥胖的教士和他所組建的異端審判團以及他麾下的慵懶已久的士兵開始執行了他們國王宣布的狩獵魔女的計劃。
“教士大人,我們要如何找到異端者以及邪惡的魔女呢?他們可是隱藏在平民之中,不露聲色!”
騎在栗色駿馬上,裝扮得一絲不苟的領主。
一臉無聊的與那手握十字架看似虔誠教士對話。
雙眼眯成一條縫,眼神卻放出貪婪的光芒,他與他的領主一起注視這那些被士兵圍在廣場上縮做一團的平民們。
而教士如同早就知道這一天回來一般,輕松自如的回答著領主的疑問。
“回復領主大人……!在先人的努力下,我們終於得出了魔女的一些基本的特征。”
“如果,被告過著不道德的生活,那麽她就與惡魔有來往。”
“如果,她虔誠而舉止端莊,那麽顯然她在偽裝,以便用自己的虔誠轉移他人的視線,隱瞞她與惡魔的來往,和晚上參加巫魔聚會的嫌疑。”
“如果,如果她在審問是顯得害怕,那麽顯然她是有罪的,良心使她露出了馬腳。”
“如果,她堅信自己的是無罪,保持鎮靜,那麽顯然她是有罪的,因為魔女們慣用恬不知恥地撒謊。”
“如果她,對她提出的控告辯白,這就證明了她是有罪的。”
“如果她,因為對於她提出的誣告極端可怕而感到恐懼絕望、垂頭喪氣、緘默不語,這已經是她有罪的直接證據。”
“如果一個不幸的婦女在受刑時,因痛苦不堪而骨碌碌的轉著眼睛,著意味著她正在用她的眼睛四處尋找著她的惡魔。”
“而她的眼神是呆滯,木然不動,著意味她看見了自己的惡魔,並正在看著他。”
“行刑時,若她挺住了……那麽她的到了惡魔力量的支撐。我們就得用更加嚴酷的刑罰折磨她。”
“若她在刑罰下斷了氣,那是惡魔決定讓她永遠閉嘴,使得她不在可能泄露任何的秘密。”
教士的回答,一句一字就如同蹂躪在平民心中的刑具一般,早已讓他們瑟瑟發抖的發出了不安的低語。
他們不知道眼前的教士是從哪來的?他的判斷又是因何而定?
可教士卻平民們露出的恐懼而感到無比雀躍,
他的每一句話看似頭頭是道,卻難掩那對女性的無理、憎恨。
而早已聽煩了的領主對教士的惡趣味絲毫不感興趣,領主感興趣的是,如何才能更有效的利用的眼前的機會,為自己建立功績。
“教士……你的判斷方法,是不是有些牽強啊?著到頭來,不一樣是什麽也沒能證實嗎?”
教士轉身面向了他的領主,微微曲身。
“~大人!我們只要有人證和物證以及神明就足夠了!”
教士習慣性的在自己的胸前劃著十字架,給出了領主最想聽到的答案,而要如何找到所謂的證據以及人證,那麽就要看領主下邊的人有多少能力。
“~哼嗯?!不管如何……只要逮到魔女與異端者就行!對了!教士!德魯伊!是不是異端教派呢?”
“呵啊!回我的大人!他們信仰的神頭上有角,那是惡魔邪惡的象征。他們是信仰惡魔的邪教!應是我們嚴厲打壓的對象!”
“那麽那些魔法結社裡的魔法師呢?”
“大多魔法結社往往都是魔女與異端者集會膜拜惡魔的地方。所以大人,不管是德魯伊還是魔法師都是我們的重要目標。是絕對不能姑息的存在!”
不擇手段、不顧一切,虛無的正義,沒有憐憫……這就是那些極端者,那些貪婪之徒的做法。
“大人,你行行好吧!我們都是無辜的平民,更本就不是什麽魔女、異端者,或者其他的什麽,我們都是十字教虔誠的信徒,所以求求您放了我們吧!”
無辜平民哀求的目光,讓領主也模仿著無辜的表情說道。
“~嗯?!你們是不是無辜的要問那些審判官,而不是問我!我……也只是奉了國王的命令行事。 ”
僅僅一句國王的命令,就輕而易舉的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了他們至高無上的國王和那些審判官們。
“而且,你們也不想讓你們的小鎮被瘟疫和魔女所害吧!?”
“……”
“還有,那邊的那個金發女孩……”
領主忽然用手中的鞭子指著人群中的一位金發女孩。讓女孩一時慌忙的坐在了地上,然後又爬起,直接跪在了原地。
“是、是的大人……”
“你是魔女嗎?”
淫邪的眼神,簡單的五個字,讓所有人都開始顫抖。在女孩一旁的中年人抱著自己的女孩,哭訴道。
“~嗚!?不是的大人,小女不是魔女!……請領主大人明鑒。”
“~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呢?”
“這個……?”
而無言以對的少女也讓領主滿足的發出了笑聲。
“~啊哈哈!將她帶走!我要親自審問她!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就如教士所說,不管你承認與否,不管你的表情如何,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麽?少女除了顫抖,什麽也做不了。
只見兩名士兵撥開人群,拉開父女兩緊緊纏在一起的手,強行的將少女帶走了。
沒人知道那年輕的女孩會被怎麽樣。可領主口中的親自審問,卻讓眾人明白一名花季的少女就此凋落了。
而人們的淚光,在未知的未來與恐懼中若隱若現的浮現在他們的眼角裡。
帶著黑色頭罩的審判官們更是成了他們未來揮之不去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