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籠罩,襲來的寒霜如同死神的吐息一般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與絕望,澆滅了那熊熊竄起的烈火,澆滅了所有人燃燒的靈魂……
顫抖的大地還沒有休止,飛舞的黃沙就漸漸的凝聚成不完整的白骨,崛起在罪惡之都的每一個角落裡。
千百年來逝去的亡靈們從無盡的長眠中蘇醒,在那個原本就屬於他們的世界裡咆哮著。
蘇醒的亡靈,不只是有逝去的巨人,更有無數人類的亡魂,他們有來自遠古與巨人對抗時的人類,但更多的是,命喪在奴隸販子手中的奴隸們。
屍潮的湧現凝固了所有人的動作,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們的蘇醒,帶來的必定是千百年積蓄下來的怨念與死亡。
在莉莉絲的指示下,亡靈碾碎已經被冰火蹂躪的房屋,巨大的白骨赫然向奴隸的戰場聚集而來。
而亡靈除了撕咬以外就沒有更多的攻擊手段,可即使如此,那脆弱不堪的身體依然能夠擁有他人無法看出的強大力量。
與此同時。
“都別愣著,這些都是我們的援軍。趁現在,大家都跟我一起殺出去……”
佩萊斯的吼叫聲打破了奴隸們的僵硬的思緒。
戰馬踏碎敵人的胸骨,彎刀撕破的敵人的胸膛,勇猛的佩萊斯在戰場上就如同戰無不克的戰神一般印在奴隸們的心中。
而同樣奮戰的努瓦基斯·哈裡斯對他的敬畏也是當然的,但努瓦基斯·哈裡斯此時的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他看到了那個在戰場後方施法的少女,他還記得少女不久前對他所說的話,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應征了少女的預言一般,降臨在他們的身上。
對此,他才更加疑惑的。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忽然從身後傳來的疑問沒讓佩萊斯一愣。
“我們?過去的我們不過與他們一樣,只是一群為了生存無惡不作的惡棍而已。但現在,我們是一群為了得到救贖的戰士而……”
悲傷的眼神中是憐憫,是自己對自己的憐憫與同情……
而不是的奴隸們那虛偽的感情……
努瓦基斯·哈裡斯看得出來,佩萊斯不過也是一個為了自己而戰的戰士而已。
佩萊斯再次轉向身後動作遲緩的奴隸們,對著那些渴望自由的老弱婦孺們嘶喊著……
“你們還在迷茫嗎?但人面對恐懼總是容易的迷茫的,可你們是為了什麽而拿起的武器的?不就是為了生存,為了自由嗎?
我不是你們的英雄,因為只有你們自己才能夠成為救贖你們自己的英雄。比起那天真的王子殿下……你們的勇氣與決心才是值得堅定與敬畏的。
動起來吧!深處泥淖中的人們,蘇醒的亡靈不是他們該恐懼的,蘇醒的你們才是最讓他們恐懼的存在。
黎明就要來臨,讓我們拿起勇氣殺出一道布滿曙光的道路吧!”
佩萊斯的彎刀對著不遠處的城門一揮……
奴隸們高昂的呐喊驅散了恐懼帶來的寒冷與束縛。將擋在前方的敵人推到了深深的渠道之中,讓他們的身體將其堆滿,讓他們的血應他們的惡染滿整座城市。
可敵人不會那麽容易放過奴隸們,見到奴隸開始更加激烈的反抗和逃亡,他們就從噩夢中醒來,向奴隸們追逐而去。
但噩夢並沒有那麽容易醒來,還沒有等他們踏出數步,一根根白骨破土而出的拉住了他們的腳脖,將他們絆倒在地……
戰局因此瞬間逆轉,不管彎刀如何揮舞,被擊碎的白骨還會複原,加上高大的巨人強襲,再多的增援也難抵禦。
因此,完成儀式的莉莉絲來到的了阿基斯身旁。
“我們是時候撤退了。”
斬殺剩余的敵人,阿基斯轉身仰望高高的石塔。
“那著東西怎麽辦?”
“著原本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的。只要祭壇不倒,就讓他們繼續與著些亡靈糾纏吧!”
眼前的方尖塔與屹立在其他地方的慰靈碑不一樣,它是為了凝聚不散亡魂的工具,也是為了鞏固魔法陣的祭壇。
只要祭壇還在,一旦施展開的魔法就不會消失,除非祭壇倒下。
“原來如此。”
在沒有敵人糾纏之後,眾人便向準備好的馬群而去,騎上駿馬,揮鞭駕馬揚塵而去。而拉塞斯主教瞭望著身後混亂的戰場,感歎道。
“我仁慈的主啊,沒想到為了求生居然褻瀆了逝者……”
“這位年輕的主教,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因為這些逝者的蘇醒,我們才能夠救下更多在地獄中受到無辜苦難的生命。看看那些充滿希望的眼神吧……”
安德魯公向拉塞斯主教指著身旁成千上萬得到自由的奴隸們,他們即使傷痕累累,疲憊不堪,但他們堅定的眼神與步伐也沒有在狂亂的沙塵暴中倒下。
對此,拉塞斯主教只能夠在他的信仰與救贖中迷茫的回應道。
“或許吧!”
東方的曙光沒有升起,遮天的黑暗與狂風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讓人寸步難行。就連阿基斯他們駕著馬也很難的前進,何況還帶著一群剛剛獲得自由的奴隸們。
黎明前的黑影中,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的火光僅僅只是數把瘋狂跳動著的火把,讓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一條長蛇蜿蜒前行一般。
在隊伍的最前方,佩萊斯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的大家的領隊,因為是他帶著阿基斯等人潛入奧萊城,也是他帶著自己的手下,將奴隸救出了城。
從宮殿中逃出的各位騎著馬跟在他的身後,奴隸們跟在馬隊的身後,他們時而警惕著奧萊城方向的異動,時而互相攙扶著。
這時,坐在阿基斯懷裡的莉莉絲赤色的瞳孔早已恢復了原來的顏色,她疲憊的望向前方無盡的黑暗,向身後緊緊抓住韁繩的阿基斯問道。
“現在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考慮過沒有?”
“是什麽……”
少女瞟了眼身後那些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人們。
“我並不像管這些閑事,但既然管了,又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可是這麽多人,這些人是不可能穿過鏡面之門離開沙漠的。你打算讓這些人何去何從?
畢竟這些人並不在我們最初的計劃當中,而一扇鏡面之門,最大能夠穿過的不過就是數十人而已。”
莉莉絲提醒的是,沒有詳細的計劃,前進的路必定是坎坷的……
這次就是因為準備的不夠充分,所以才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但計劃同時也趕不上變化,世間萬物在隨著時間不斷的改變,而人更是一個善變的生物。
感情、欲望都容易左右著人們的行為,所以阿基斯才會突然間的決定的要救這些奴隸,即使三番五次的被他人否定,利用。
可未來怎麽辦?這些人該何去何從?
“讓他們北上吧……我相信薩默斯也不是那麽冷血的民族。但問題是如何穿過沙漠……”
南方是無盡山巒與沙漠,東方也是如此,西方則是有著漸漸逼近的沙塵暴,唯一能去的也只有北方。就要來臨的沙塵暴先不說,在逃亡中這些人根本沒有能夠帶出多少物資……
加上龐大的人數,用不了多少天,他們恐怕就會餓死或渴死在沙漠中。
再者,萬一奧萊的那些敵人追來了該怎麽辦?在這個施虐著沙暴的沙丘上,根本就只能夠等死。
就在阿基斯為此苦惱的時候,聽到他與莉莉絲對話的佩萊斯自告奮勇。
“交給我吧……我可以將他們帶到北方去。”
“佩萊斯,什麽時候你變得那麽有善心了?”
對這些事情,佩萊斯一向避而遠之,此時的他如此主動,無不讓人感到疑惑。當然佩萊斯也有自己的目的。
“你別誤會……,答應是有前提要求的。”
“什麽要求?”
“雪莉,只要你讓那孩子別在跟著你們去做些無畏的冒險,我就可以答應你將他們帶到薩默斯的領地去。”
對佩萊斯來說,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久別重逢的孩子。
佩萊斯十分清楚,如果繼續讓伊莉娜留在阿基斯的身旁,像伊莉娜沒自我保護能力的她,繼續前進只會更加危險。
先不說阿基斯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麽,光是阿基斯那不斷招惹麻煩的自負性格,就能夠輕易的讓身旁的人陷入危險之中,這是佩萊斯深有體會的。
世上沒有哪個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險的,所以佩萊斯絕對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留在阿基斯這個如此危險的人物身旁。
“……所實話,我也不想讓伊莉娜與我們一起去冒險。”
阿基斯雖然不為人父,但是他也能夠體會佩萊斯的擔憂,因為他也不希望自己所關心的人遇到危險。
“當初帶她出來,完全是為了她的安全。可前方的路,會更加危險。如果能夠說服她,讓她留在自己的故鄉當然是好事。可問題是她本人的意志……”
“只要你願意狠下心來,恐怕著不是什麽難事吧?”
“你這是要讓我辦黑臉嗎?”
阿基斯抬起充滿諷刺的嘴角,瞟了一眼那滿臉嚴肅的佩萊斯。佩萊斯沒有回應,但他的沉默,可以告訴阿基斯,他就是那麽想的。
而阿基斯也無法馬上回應佩萊斯。
“這事讓我在思考一會吧……”
“據點就在眼前,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你思考。即使她不願意,我也會選擇強行將她帶走。若到時你要阻攔,就別怪我翻臉。反正現在,我們已經互不相欠了。”
即使佩萊斯不警告阿基斯,阿基斯也知道能夠猶豫的時間不多,所以阿基斯望向懷中的少女向她尋找答案。
“莉莉絲你有什麽看法?”
“我同意他的提議,著不僅解決了我們的一個大麻煩。與其讓那孩子跟著我們,還不如留下安全。說難聽點的,她不過是一個累贅而已。”
“……”
真是毫不留情啊!可莉莉絲的話雖然冷漠、刺耳,但卻是事實。伊莉娜沒有任何的力量,在危險重重的前方只會成為累贅,這一點,就連她本人都很清楚。
“可是伊莉娜回去不就得成為活祭品嗎?”
“的確,除非我們能夠找到那兩隻邪眼。否則,那孩子留在那裡,只能夠成為活祭品。”
想到這,阿基斯不由得低聲呢喃著……
“邪眼的阿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