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籠罩,暗影遮天。銀輝聖潔的光芒透過不斷旋轉成形的巨大漩渦。
原本在小鎮各個角落裡襲擊平民的吸血鬼突然一個個化作了血霧消失在大氣之中。
不明所以,才更加讓人恐懼。
隨著時間的推移,久彌不散的血霧沁入了每個人的皮膚裡,在大家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點點地被蠶食著。直至膚見肉,肉見骨……讓一個個生命在劇烈的震動中消失。
小鎮一角被遺棄的小屋裡,隱蔽的地下室中,伽羅伊·范森德爾面對牆壁上的祭壇高舉雙臂,吟唱著咒語。
低沉的聲音引來無窮無盡的力量。讓布滿銘文的地下室被異樣的光芒照耀。
可變成狼人的羅伊特卻被變自己父母的亡靈糾纏著,而止步不前。
傷口在兩隻吸血鬼一次次貪婪的進食下不斷疊加。他並不擔心自己會因此變成吸血鬼,可他卻再猶豫是否要向眼前的亡靈麾下利爪。
猩紅的迷霧使月的光輝黯然,讓羅伊特體內沸騰的血漸漸平靜。同時,在他模糊的意識裡,漸漸將過去的記憶勾絡出。
他們神秘,但他們的慈愛,至少對自己與自己的弟弟是出自內心的愛。他們用了畢生的精力為身患絕症的孩子們尋找生存的希望。
羅伊特知道,在這一個過程中,兩人為了達到目的做了許多的慘絕人道的事。
因此自己明白,即使他們的努力最終只是一場夢,又或者哪天他們遭到上天的懲戒也不足為奇。
羅伊特能夠接受因此帶來的因果報應。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弟弟伽羅伊·范森德爾,居然在他重獲新生之後,親手殺害了他們。
很長的時間裡,羅伊特一直在問自己,這是哪門子的天譴?
他無法理解……但他也不能夠容忍自己那總是逆來順受的弟弟做出這樣事。
直到如今,每當睡夢時,他總能夠在看到伽羅伊渾身是血地站在雙親的屍體旁,對著自己微笑的恐怖畫面。
摟住還在啃食自己的雙親,雙眼早已淚乾的他只能夠癱跪在地,不斷的自問道。
“我該怎麽辦……”
同時,艾諾迪瓦的餐館裡。
身為一名軍人而在此時因為自己的瀆職讓一切不可挽回的話,這不僅是對身為軍人的驕傲的褻瀆,更是壓迫著自己身為一名有良知的人類的良心。
軍人是王國的守護者,在這個前提下,上級的命令高於一切。軍官清楚的記得他的將軍向他下達的命令是什麽……
所以在自尊與責任的岔路上,軍官最終撇下了架子,回到了地下室,來到了莉莉絲的面前。
“在下,赫爾姆斯軍團,奧維茲將軍麾下第五中隊隊長伍德·賽凡德爾多。各位魔法師大人,若你們有什麽好的方法解決眼前的事態,請~務必告示我。”
沒錯,那微乎其微的個人虛榮怎麽可能與軍人的責任所帶來的榮譽相提並論。自稱伍德的軍官在慎重的自我介紹同時摘下頭盔,夾在腋下,深深地一鞠躬……
“我將代表我的部下,以及小鎮裡成百上千的平民對你們的仁慈向你們表示感謝……”
“……”
雖然四人還什麽也沒有做,但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其一驚。他那虔誠的懇求,與他之前高傲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他身為一名軍人的正直與責任。大家明白,不管之前的他的語氣在如何讓人討厭,他的行動都是在為人民服務,
而之前傲慢的語氣僅僅是他為了強調軍隊的威嚴而已。 可此時的他放下架子也是如此……
“莉莉絲……”
阿基斯望向了並沒有多大反應的少女,呼喚著她名字,試圖等待她給出令人滿意的回應。
面對大家投來的視線讓莉莉絲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哈~你們別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就像是我在欺負你們一樣。”
接著莉莉絲又向名為伍德的軍官坦然的說道。
“我要澄清的是,除了找到施法者以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麽方法解決眼前的事態。”
首先儀式太過龐大,覆蓋整個小鎮,莉莉絲根本不可能通過觀察魔法陣來判斷魔法儀式的用途與結果,因此就難以判斷如何中斷魔法儀式。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魔法,都離不開基本的框架構造,更離不開施法者的存在。所以只要讓施法者停下來,那麽儀式就會中斷。而這就是莉莉絲能夠給出回答。
隨後少女將自己的鬥篷拿了出來。
“我可將這件鬥篷借給你,讓你能夠平安無事回到你的將軍那裡匯報情況。”
雖然有些茫然鬥篷的用途,但名為伍德的軍官雙手接過鬥篷終於松了一口氣。
“真是萬分感激!這樣即使找到不施法者,在我向將軍匯報後,我們還可以選擇將平民迅速撤離小鎮。”
莉莉絲揚起嘴角默默的一笑,他人不知道她那微笑代表著什麽。但阿基斯知道,莉莉絲除了在諷刺他人的時候才會經常露出那樣冷冷的笑容。就像是知道結果一定不會如軍官所想的那樣順利一樣。
但仔細思考後,阿基斯也知道。
即使軍官回到他上司的身旁匯報了情況,做出了反應。但也不可能快速的將整個小鎮的平民撤離出去。
因此阿基斯,只能夠向同伴提議道。
“要麽,我們也去尋找那個家夥的下落阻止他施展法術如何……?”
從儀式啟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分鍾,活人身上早已開始出現分解成血霧症狀,將一具屍體一瞬間化作血霧,若要將一個人化作血霧需要多久?根本就不敢想象。
時間已經刻不容緩,因此萊娜與勒維婭非常讚同阿基斯提議,但莉莉絲卻抱怨道。
“你們真的愛多管閑事……
算了,想要做什麽就去做吧,反正是攔不住你們的。但別忘了帶著鬥篷。”
對此,阿基斯溫柔的一笑撫摸著少女頭,卻一點也不了解的少女心中的忐忑。
“可眼前的魔法儀式已經啟動,我們是否來得及?”
莉莉絲嘟著嘴沒有反抗,但也像是鬧變扭的孩子一樣不願回答阿基斯。 因此只有勒維婭回答道。
“如此大規模的魔法,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進行儀式的。若對方真的是一個人的話,那麽他所需要的時間將會更長。
要明白,這已經算是災難級的魔法了,更本就不是一個人能夠驅動的。但對方是得到了詛咒之血的怪物……所以,敵人超出人類的常識到什麽程度是我們不得而知的。”
“各位,謝謝你們的挺身而出。但我們還有多少時間能夠阻止……”
對於伍德隊長來說,剩余的時間決定著他們接下來所能夠做出的選擇。
“恐怕最快兩三個小時就能夠完成……最遲,也是在黎明前……”
不管是兩三個小時,還是黎明前。聽起來時間還很充裕,但他明白即使魔法沒有完成,大家還是會因此受到嚴重的影響。
而他沒有抱怨。
“我明白了,我會一五一十的將這些信息傳遞個將軍的。若你們找到了施法者,請利用這個射向天空,將準確的位置傳遞給我們。”
“……”
伍德將一枚簡易的信號彈交到了阿基斯的手中後,便踏出了地下室,向他的部下們發出了最後指令。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眾戰士們,如今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將周圍幸存下來的住戶安全地帶到這裡進行庇護。”
眾將士齊聲回應後,伍德又轉向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戰士。
“副隊長,將命令同時也傳給各個小隊,也不要忘了通知其他的中隊長。”
“是隊長……”
“那麽現場的指揮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