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外的狂風從未停過,但卻在夜幕落下之時,讓天空露出了滿滿的星辰銀輝,讓如同鏡面的大地也染滿了閃耀的星光,就讓人誤以為自己進入了天空的世界。
在黑發女仆的帶領下,阿基斯等人穿過如同迷宮的長廊,打開了一扇厚實高立的大門。
推開大門,客人終於見到了城堡的主人。
巨大的殿堂裡,四條長長的樸實餐桌佔據了大廳。男女老少齊聚於此,將近百人坐滿在餐桌前。而阿基斯的等人還清晰的記得,在剛來的時候,殿堂之中還什麽也沒有。
不僅如此,在進入古堡的時候,古堡裡幾乎看不到人影,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但是想想,若是家族有上百人的話,也只有在這樣寬敞的地方才能夠全部坐下。
當阿基斯等人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時,原本喧鬧的大廳,肅靜了起來,投來的視線更是扎著阿基斯渾身疼痛。
很明顯,他們不是因為阿基斯是外來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而是因為他的身份才遭到在場所有人給排擠。
但早已習慣的阿基斯只要不去看那些人臉上的表情,那麽也就沒有什麽了。
“各位客人,請這邊。”
在殿堂的盡頭,還有一張餐桌。一名中年男子以及幾位灰發的老者就坐在那裡。而加上阿基斯等人的入座就差不多坐滿。
“伊奧基斯·馮德拉剛突然拜訪貴城堡,還望各位包涵。”
“老夫乃是格爾洛斯坦因一族的首領,羽提莉亞的兄長隆德索夫,我身旁的都是我們一族的長老,下邊的都是我們的家人……而你們也算是我們的家人,所以你們就隨意入座吧!有話,我們邊吃邊聊。”
坐在中央的中年男子如此說道。但那是客套話,那話中也充滿了諷刺。
“謝城主。”
一陣做作的寒暄之後,黑發女仆將工作交個了守在一旁許久的執事,執事也是一個老頭,筆直身板規范而自然的動作指引著客人入座。
“~嗯?!為何那女孩不摘下帽子。不僅問候時如此,就連餐桌上也要如此嗎?而且還要讓一個下人同桌?”
一位長老眯著眼睛盯著伊芙。隨後又將視線轉向了正在猶豫的伊莉娜身上。在老頭厭惡的視線,阿基斯壓著有些害怕而想要起身的伊莉娜,而伊芙則壓著帽子說道。
“阿基斯說過,伊芙頭上的帽子不能在外人的面前的摘下的。”
“……”
這時另一位長老又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殿下,我們待你是客,也望你的朋友自重。”
而阿基斯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人是在借不知世事的少女來刁難自己。
“抱歉,不管他們的身份是什麽,他們都是我的家人,伊莉雅也是。而伊芙並不知道世間那麽多的禮數,但她頭上的兜帽的確是有一些難言之隱。若諸位執意的話……”
“在頭上能有什麽難言之隱?我看那位少女也沒有光著頭啊?”
“……”
一人一句發起了攻勢,根本就不打算讓阿基斯有反駁的機會,好讓阿基斯難堪。
這時……
“既然那位少女有難言之隱,就不強人所難了。但這地方很大,會經常有大風竄入,還請女孩你壓好了自己的帽子。”
言語同時,單純的魔力從那位長老的體內源源不斷的湧出。招來了強大的風壓向四周擴散。搖晃著大殿上的大吊燈,亂舞著蠟燭的火焰,顫動著周圍的一切。
而沒有注意壓著自己的帽子的伊芙在魔力的衝擊下,就這樣被掀開。
“什麽……”
在伊芙有些茫然的摸著頭上消失的感覺,而露出了一雙人類不可能擁有的耳朵。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震驚。
即使信仰不同,他們也知道那是什麽,也難怪他們會露出驚愕的表情。
望著精靈少女重新戴上帽子,莉莉絲冷冷的盯著那一群老頭。
“城主,著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還是說,你們要倚老賣老,欺負一個女孩不成?”
“你、你說什麽?你這個丫頭……”
眼看長老們都坐不住而與莉莉絲衝突,一直沉默的城主重重的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將餐桌一震,更是震住了已經起身的長老們。
“哼哼~,著女孩說的是!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吧。殿下也請你,還請各位對於我們這些山野村夫的失禮見諒。
來人,盛酒。
你們也別光看著,現在可是晚餐時間。”
在一族首領的呵斥下,大殿頓時一片肅靜,女仆們急忙趕來為客人盛酒。
而見眾人平靜下來之後,那人再次望向了泰然自若的阿基斯。
“沒想到殿下身邊還真是聚集著不少了不得的同伴,很難想象你真的是個沒落的王子。雖然我並不了解你為什麽自稱是一個落難的王子,我也不敢興趣。
我也不與你兜圈子了。聽說我妹妹已經去世了,這是真的嗎?”
“……是的,若你們到了撒拉提斯的王陵中,定能找到她的墓碑。”
城主已經放下了對阿基斯的成見,低沉的問道。
“她是被自己的孩子所殺的?”
“當時的我,還是個孩子,也不在現場。是否真是如此,只有那些審判官說得算。即使我相信維諾妮莎是無辜的又有什麽用呢?
只是,我在宮中就聽說了,叔母一直冷待自己的孩子,甚至還有虐待的時候。著也是審判官們判斷的依據。”
這時,一位長老突然猛拍桌子。
“不可能,羽提莉亞一直都是一個溫柔的孩子,怎麽可能做出那樣事。隆德索夫,你可不要聽他胡扯。你可不要望當年就是那家夥,用甜言蜜語將羽提莉亞騙走的。”
而隆德索夫卻冷冷的拋給對方一個視線。
“給我坐下,這裡我才是一家之主。”
“切……”
威嚴如雄獅,冷冷的一個視線與低沉的聲音瞬間就將對方震住。
“如果按照殿下所說,那孩子繼承了她母親的力量的話,那麽羽提莉亞的行為就並不奇怪了。”
隆德索夫如此說道,讓眾人嘩然……
“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想想,羽提莉亞是為了什麽而離開這裡的?”
“當然是為了那個男人啦!”
“這樣的家醜就不要再提了, 我還是……”
無視那些只顧面子的長老,城主繼續的說道。
“羽提莉亞她跟著那個男人跑了是因為那個男人能給他比我們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她是一個溫柔的人,她是不會傷害自己孩子的。
但她的孩子繼承了她的力量,那麽為了給予自己孩子平凡的生活,她該怎麽辦?
對於她來說,恐怕能夠想到與做到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從小就將那孩子的感情抹去,著才有了羽提莉亞的那些行為。
可羽提莉亞從一開始就弄錯了一點,當她身為魔女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注定無法平凡。而她的孩子也一樣。
孩子隨著年齡的增長,內心的感情自然會成長。沉睡的魔力也會漸漸的蘇醒,那根本不是羽提莉亞壓製孩子感情就能夠辦到的。恐怕,被軟禁在塔裡也是為了壓製那孩子的感情吧?”
在向同桌長老們解釋自己的理解之後,隆德索夫又望向了他們的客人。
“那麽殿下,我們回到主題。我記得你說過,要讓我們將那孩子救出,你的目的又什麽?是與你落難有關嗎?”
阿基斯拾起酒杯晃蕩著杯中的液態,掩飾著自己心中的動蕩。
“目的?僅僅只是因為她是我姐姐。我也曾經在那座塔裡呆過,但是我為了在那危機時刻逃命,沒能將她帶走,所以心裡有愧疚而已。
而我的沒落不是你們能夠幫助的。我想你們還不知道我在撒拉提斯的事跡吧?等你們到了撒拉提斯,應該就能夠明白你們是無法幫助我從沒落站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