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悲歌,安撫著萬物,讓冷冽的狂風平息,讓不朽的時間沉溺在遠古的回憶中。回繞在山谷裡,那如同安撫靈魂的聲音,卻無人能夠聽懂那到底在吟唱著什麽……
“啊~大家都安靜下來了……!”
“大家?伊芙你在說什麽……”
洞裡的確有宛如歌聲的鳴響,但聽力並不出眾的阿基斯卻沒能聽出這是歌聲。何況伊芙所說的大家更讓他迷茫。
而伊芙沒有回應阿基斯的疑惑,她這是仰望著山峰的遠處一臉平靜什麽也沒有說。只有一旁明白過來的霍克說道。
“殿下,若我沒有聽錯的話……這是鎮魂歌。”
“鎮魂歌?安撫迷失亡的魂的那個鎮魂歌嗎?有誰死了嗎?”
霍克搖了搖頭。
“不,殿下所說的是吊念亡者的挽歌,而這不是。”
“哈?不管那麽多了。既然有人,那麽趁現在所謂的歌聲還沒有消失,向對方一探究竟,就什麽都明白。”
既然是歌聲,而且還是大家在唱?就說明有人,有人了那麽就好說話了。可霍克卻對進一步深入有所顧慮。
“殿下,這可恐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若現在不去,恐怖就再難找到他們了。而且,伊芙已經……”
不知是阿基斯故意放開伊芙的手,還是自己大意,伊芙已經撇下了兩人踏入了洞穴之中。見此霍克也只能無奈緊隨其後。
“話說,霍克你能推測出對方是什麽人嗎?”
“不,對方是什麽人我無法判斷,但是我們若繼續前進的話,我們就踏入了對方的地盤裡。若明知故犯著對魔法師們,或者說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挑釁行為。”
“……挑釁是帶著惡意的,我們是有求於人。只要不帶惡意,就算不上挑釁。”
但對方會不會怎麽想就不知道了。
跟隨著低沉的哀聲前進,洞穴黑暗卻並不深邃,很快就被三人穿過。明朗的山路昭然若揭,卻又被兩旁堆堆白骨給掩蓋。
他們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如此多的白骨堆積在此?而這些白骨更不是什麽好的預兆,前方的危險只會更讓人難以想象,不得不讓人保持警惕,但還是在少女不斷前進的步伐下而沒有回頭。
白骨與劍戟,積雪與死亡,在不斷上升的山道上乾淨得讓人一眼就能夠判斷出此路經常有人通過。
而山道的盡頭又是一座山谷,鎮住亡魂的哀歌也更加清晰。而最清晰的是他們眼前的綠意。
寬闊的山谷沒有被白雪淹沒,而是溢滿了綠茵,即使沒有必須的陽光,撐天的大樹也擠滿了整個空間。
過剩繁茂的花草遍地都是,飛舞的幽光時隱時現。
更讓人在意的是那被厚厚的青苔覆蓋著的白骨,若不是那無數把鏽劍折戟立成一座座無名的墓碑,也很難讓人發現這裡是一處被遺忘的戰場。
而霍克所說的鎮魂歌就是從山谷的森林之深處傳出的。
“為什麽這裡有這樣的森林呢?”
雪山中又松木林並不奇怪,但那些並非松樹,也非任何耐寒的樹種。就連他們的種類阿基斯也叫不出來,但為什麽這座森林沒有被風雪淹沒呢?
風雪就好像繞開了森林一般。
“殿下,森林裡彌漫著龐大而凌亂的魔法,恐怕那些魔力就是讓森林如此繁茂,並抵禦了風雪。至於為什麽……”
“至於為什麽……!只要進去了就能知道不是嗎?”
踏入山谷,
進入森林,每一棵樹上都刻怪異的魔力銘文。 而隨著漸漸深入,空氣也越來越潮濕悶熱,讓人根本無法想象這裡是在被厚厚白雪覆蓋的格爾尼爾斯山脈上。
一座座劍墓一碰一碰即斷,一片片鎧甲一踩就碎。跨過無數露出的巨大樹根與藤蔓,早已大汗淋漓的三人在這時終於找到了森林深處歌聲的源頭。
“那……就羚羊怪?”
“不,殿下!他們是人。”
在層層的樹木叢的前方,數個頭戴著羚羊頭骨身披獸皮大袍的人,雙手張開,壓低著自己的嗓音,圍著一具巨大卻沒有完全腐朽乾淨的屍骨吟唱著帶有魔力的哀歌。
“沒錯,他們與你們一樣都是人,但這裡不是你們這些迷途者該來的。”
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三人一驚,回頭只見那從慘白的羚羊頭骨裡透出的不悅視線,正冷冷凝視著自己。
“……”
“原來如此,傳說中的羚羊怪就是你們這些亡語者嗎?”
“果然是魔法師,雖然不知道你們來此是為了什麽,所謂的羚羊怪又是什麽?但我們的確就是亡語者。這裡是我們格爾洛斯坦因家族的領地,不是你們這些外來人該來的。”
眉間一抬。
“格爾洛斯坦因……?你們,是羽提莉亞·安妮曼·格爾洛斯坦因的族人?”
面對阿基斯的突然提問, 以及從少年口中突然的名字,自稱是亡語者的人瞬間露出了強烈的殺氣。
“你是誰……怎麽會認識那個人的?”
“我是被撒拉提斯遺棄的二王子,伊奧基斯·馮德拉剛,世人稱我為弑父的災厄之子,要說我為什麽認識那個人,因為她是我的叔母。”
羽提莉亞·安妮曼·格爾洛斯坦因,是伊奧基斯的叔母,是伊奧基斯他堂姐的維諾妮莎·馮德拉剛的母親。
據說,她還是一位來自北方的魔女,但這位魔女因為跟著伊奧基斯的叔叔私奔而逃回了撒拉提斯。
在阿基斯面前,那自稱是格爾洛斯坦因的人,在聽到背叛者的名字之後,自然而然的對自稱是伊奧基斯·馮德拉剛的少年露出了強烈的敵意。
但即使他釋放出了強烈的敵意,他還是很克制的冷冷問道。
“原來如此,那麽以染滿罪惡的少年啊……羽提莉亞她還好嗎?”
“真遺憾,叔母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瞬間,對方的敵意轉成了震撼與悲傷。
“去、世了……?啊、啊,這就是命運嗎?自從那個不祥的男人來了以後,我們氏族的血脈就要就此中斷、沒落了嗎?”
無力的感慨,讓對方早已沒有了戰意。但他還是想要知道。
“少年啊,羽提莉亞是怎麽死的?”
沉默了片刻,阿基斯還是開了口。
“她……是被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姐維諾妮莎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