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斷壁殘垣的山賊基地裡,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屍體,紅的內髒,白的腦漿,死者臉上的扭曲面貌,無一不在說明著此時的狀況――一場殺戮正在進行著。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混亂的戰場上,一個山賊首領模樣的壯漢衝著哈維爾大吼著,聲音裡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動搖和恐懼。
太強了!這三個突然殺出來的人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樣下去隻有死路一條,然而山賊首領還不想死,他還要享受更多的樂趣,金幣、美酒、女人……這世上讓人迷戀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他怎麽可能會想死!
所以,他嘗試著和哈維爾進行最後的交涉。
“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先停手,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
“遺言就隻有這些?”
冰冷的話語意味著交涉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哈維爾一槍掃開最後兩個擋在他面前的敵人,緩緩踱步,來到了一臉絕望的山賊首領面前,森冷的視線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那麽,你也去死吧。”
抬槍,槍刃反射著滲人的寒光,揮舞間卷起風刃,撕裂空氣,刺向山賊首領的心髒。
“馬勒戈壁!老子跟你拚了!”
絕望之後,殊死一搏的血性被激發出來,到底是刀口上舔血的男人,並不打算束手就擒,而是掄起戰刀,以同歸於盡的氣勢撲了過來。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弱者的掙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鐺――!”
武器交擊的刹那,戰刀被瞬間彈飛,長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山賊首領的心髒。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口濃鬱的鮮血,就被哈維爾一腳踢飛,狠狠地撞在石柱上,身體裡的骨頭寸寸俱斷,然後痛苦地死去了。
解決掉山賊首領之後,哈維爾甩下槍刃上的血液,以悍然之姿,再次攻向剩下的敵人。
……
一槍搗碎眼前持劍山賊的天靈蓋,敵人應聲而倒,還沒死透的身體還在下意識地抽搐著。
“這就是最後一個嗎?”
哈維爾環顧四周,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嗯,總共三百七十八人,全部確認死亡。”
阿羅文用抹劍布擦拭著劍身上還未乾涸的血跡,他的腳邊躺著幾具山賊的屍體,全都是被一劍封喉。
“太好了,任務完成了!”
賽琉露出開朗的表情,那把威力驚人的機關槍已經被她放回了小可的胃袋裡。
不得不說,有一個戰鬥力強大還能當作空間袋使用的寵物確實很方便。
“作為初次任務來說,你完成得很不錯。”
哈維爾難得露出了一絲微笑,算是對賽琉的肯定。
即使是嚴格如哈維爾,也對賽琉這一次的表現挑不出什麽毛病。
畢竟敵人有接近四百之數,如果沒有賽琉的超強火力作為掩護,要解決這群家夥恐怕還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嘿嘿……”
賽琉蠻不好意思地繞著頭髮,露出了傻傻而又純真的笑容。
這個沒有任何心機的女孩,僅僅隻是因為被哈維爾誇獎了而純粹地感到開心而已。
“哈哈,小賽琉一直都很努力啊,過來,讓哥哥摸摸頭……”
阿羅文伸出手,卻被賽琉很嫌惡地打掉了。
“請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我已經二十歲了!帝國法律中規定的成年年齡是十八歲,
所以說我現在已經是個貨真價實的大人了!” 為了增強說服力,賽琉還挺了挺她那並不顯得如何波濤洶湧但卻大小適中的胸部,可惜被胸甲擋住了,什麽也看不出來。
“……等等,小賽琉,你對我和哈維爾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微妙的差別呢?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對我相當尊敬的。”
“以前是以前,在阿羅文先生展現出自己的真實性格之後,那點尊敬早就像肥皂泡一樣消失不見了,還是說阿羅文先生覺得自己是個可以對後輩做出表率的好榜樣嗎?”
賽琉用凜然的眼神直視著阿羅文,看得後者一陣心虛。
“呃,這個……”
阿羅文的視線飄忽不定。
好吧,因為他不喜歡繁瑣複雜的工作,所以經常找到機會就偷個小懶,確實算不上什麽榜樣。
“而且阿羅文先生似乎非常熱衷於搭訕呢,花店的看板娘、上城區的貴族小姐甚至還有警備隊的女隊員……你的狩獵范圍還挺廣的嘛,人渣先生。”
感覺到賽琉看自己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而且連稱呼都變得不妙起來,阿羅文連忙說:“等等,這其中可是有天大的誤會啊,請務必容我解釋……那個,賽琉小姐,可以先把你手上那把危險的武器放下嗎?咱們有話好好說……”
一旁的哈維爾面無表情地背過臉去,其實心裡都快笑岔氣了,他心說阿羅文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阿羅文確實經常偷懶,但他的偷懶都是有選擇性的,在重要的事情上絕不會掉鏈子。
因為熟知他的秉性,所以哈維爾也對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賽琉可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正義魔人啊,以她認真的性格,阿羅文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在挑戰她的忍耐神經。
再說阿羅文到處搭訕的事情……那家夥確實喜歡口花花,但若真讓他和其他女性發生點什麽,借他十個膽也沒有可能。
別人不知道,阿羅文自己也在極力否認,但哈維爾可是很清楚的。
這個輕浮隨性的家夥,其實心中早已有了真愛。
……
山賊基地的深層,監獄。
推開監獄的大門,走過幽深陰暗的地下通道,哈維爾三人終於在某個深處發現了被山賊俘虜的那些女性。
然而這些女性的狀況並不怎麽樂觀,她們大都衣冠不整,身體上還有殘留著一塊一塊的青紫色斑痕,這是被毆打和施暴後所留下的痕跡,可想而知她們曾經遭遇了什麽殘酷的事情。
她們的眼神十分空洞,就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即便哈維爾等人走到她們的面前,也沒有激起她們太大的反應。
在最重要的家人被殺死後,等待她們的是身體上無窮無盡的凌辱和摧殘,這給她們的身心都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雖然她們現在都還活著,但心靈卻早已經被破壞殆盡了,跟死了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好過分……”
賽琉捂住了嘴巴,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
作為一個女性,她對這種無視女性意願的野獸般的行徑是深惡痛絕的,她甚至有些後悔讓那群山賊死得那麽痛快了。
哈維爾的眼中掠過一絲憐憫,但又很快隱去。
他經歷過太多的戰爭,見識過比這殘酷千百倍的景象,心中的情感早已不會表露在臉上了。
這些女人的遭遇確實很淒慘,雖然值得同情,但這些事情的發生卻是十分正常的。
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要麽掠食,要麽被吃,這就是一切!
弱者注定是無根浮萍,他們隻能依附於強者生存,而強者之間的廝殺,更是將弱肉強食這一法則貫徹到了極致。
她們太過弱小,她們所依附的人也太過弱小,所以會被這樣對待是理所當然之事。
那群山賊也是一樣,因為他們太過弱小,才會被哈維爾等人全數殲滅。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簡單粗暴,強者生存,弱者消亡。
所有人類制定的規則都是以此為基礎的,任何人都不能夠違背。
“等帝都警備隊到達後,就將她們保護起來吧,有家可回的就護送她們回家,實在是無家可歸的就在帝都為她們安排一個住處。”
哈維爾在行動前就已經安排好了帝都警備隊來接手後續工作,算算時間,現在他們也差不多應該尋著信號找來了。
……
就在哈維爾三人離開監獄,回到山賊基地上層的時候,萊特也正好帶著帝都警備隊抵達了這裡。
哈維爾立即讓萊特著手人員救助和贓物記錄等一系列的後勤工作,萊特得到命令後,馬上一絲不苟地執行了起來。
說實話,看到眼前這個幾乎算得上是屠殺場的地方,萊特心中也是一時無言。
難以想象,造成這種恐怖光景的罪魁禍首僅僅隻是三個人,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相當令人震撼的戰績。
哈維爾和阿羅文姑且不論,畢竟他們都成名已久,能夠做到這種超出常理的事情還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而賽琉可一直都是他同期的競爭對手啊,現在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他甩下了這麽遠的距離,想想還真是有些不甘心呐。
不過這樣的複雜情感僅僅在持續了一瞬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並不是一個會嫉妒別人的人。
比起武術,萊特的心思更多是用在工作上,所以被拉開差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並沒有不滿,隻是有些失落。
然而看著現在的賽琉,感覺她比以前活得更真了,似乎已經完全擺脫了歐卡死去的陰影,他又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
“那些人會怎麽樣呢?”
賽琉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哈維爾知道賽琉說的是那些被俘虜的女性,遭遇了那樣的不幸,今後的人生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樣悠然度過了。
他想了想,姑且還是做出了回答:“心靈堅強的人應該會直面這一切, 然後坦然開始新的人生,心靈軟弱的人大概會選擇一直逃避下去,甚至輕生自殺吧……不過,歸根結底這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我們沒有干涉的權力。”
“嗯……說的也是呢,自己的人生就應該自己負責呢。”
賽琉忽然笑了笑,她臉上的笑容就如同太陽一樣明媚,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波流轉,蕩漾起點點波紋,讓哈維爾都微微有些失神。
“我也要為了自己的人生努力才行!”賽琉握著拳頭給自己打氣。
“理應如此。”
為了自己的人生而努力,這是個很積極的想法,至少比為了虛無縹緲的正義而獻身更加美好,哈維爾當然是全力支持她了。
“那麽,請隊長做好覺悟哦,我可是很難纏的!”
“嗯?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請不要在意,嘻嘻。”
賽琉將手背在身後,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一蹦一跳地走開了。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哈維爾搖頭,果然搞不懂女人在想些什麽。
“啪。”
忽然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哈維爾轉過頭,看到阿羅文正苦大仇深地瞪著自己。
“幹什麽?”
“人生贏家都給我去死啊!”
“……”
扔下一句惡狠狠的意義不明的話後,阿羅文甩給哈維爾一個後腦杓,然後就向警備隊的女孩子搭訕去了,留下哈維爾一人在那裡滿頭霧水。
這家夥……今天忘記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