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未……能夠成為最後救他們一命的人嗎?他們——全校四千五百八十一人的性命全部掌握在蘇渡一個人的手裡。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這麽多人的性命。
蘇渡的手指停留在最後一個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撥打了出去。
蘇渡緊盯著麥倫,麥倫至始至終都沒有阻止過他,是自以為勝券在握還是另有企圖?今天他動的腦子比平常一個月加起來還要多,但還是沒有能夠踏出這個優雅而冰冷的男人的陷阱。
就算是他撥打了王安未的號碼也沒有引起麥倫一絲一毫的神色的改變。
“你到底想幹什麽?”蘇渡問道。
沉默的空氣裡,麥倫還以微笑:“在欣賞你的恐懼。”
“呵呵……”蘇渡等待著,等著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刻。真是變態的發言呢。他想著,手心裡出了汗。
有什麽地方不對。
麥倫的表現出乎蘇渡的意料,他既沒有奇怪為什麽自己還有底牌,也沒有在意為什麽自己在這樣的絕境中依舊有可以選擇的余地。王安未的存在難道已經被他知道了?還是說只是單純的自信呢?
蘇渡看著手中發亮的屏幕,這時候,一顆汗水沿著發梢滴到了屏幕上,扭曲了上面的“正在撥打號碼”的字樣。
“不對。”蘇渡的心中的預感越來越不妙。
冰冷的感覺從心臟處擴散開來。
蘇渡自言自語:“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擴散到四肢,明顯而又深刻,指尖很冰冷。
“哪裡不對?”
沒有人回答他,柳黎雪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麥倫和那個年輕男人更不會回答他。至於薛文成……還是昏迷的狀態。
蘇渡的指尖微微顫抖,結束了正在撥打的號碼。心裡的違和感很明顯,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屏幕上的光亮在微微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就消弭不見,漆黑的屏幕上出現了自己糾結的臉龐的倒影,還有一顆碩大的水跡……
蘇渡微微喘息了一下。
時間……
是時間。
打開手機。
12:35
“中、午!十、二、點、三、十、五!”蘇渡咬牙切齒地緩緩吐出一個個字眼。
“靠!”蘇渡猛地把手機往地上砸去。
應聲一響,手機被大力摔得四分五裂。
“步步為營、心機婊!”蘇渡朝著麥倫比了一個中指,不顧恐懼,而是憤怒地咒罵起來。
因為憤怒,他的面容扭曲了起來,像一個被逼瘋了的發狂的人。
“怎、怎麽了……蘇渡?”柳黎雪被嚇了一跳,敵人很強大,如果自己的夥伴再瘋掉的話,自己就無路可走了。
“怎麽了?”蘇渡反問,呵呵笑了一聲,似乎是在自嘲,整個人都像是沒了力氣,下一刻就要倒下一樣,“都中午了還沒有人來吃飯……你說是怎麽了?”
柳黎雪一驚,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嘴唇開始發白。
蘇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誤解了。
“你在想什麽呢……”蘇渡歎了一口氣說道,“事情還沒那麽嚴重呢。”
他踢了一腳癱軟在一旁的薛文成說道:“我猜,大概這所學校裡的所有人……都像這個薛文成一樣陷入了沉睡。至於始作俑者,再明顯不過了。”
蘇渡有些無奈地看著麥倫道:“只不過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告訴我嗎?”
麥倫挺有興趣地看了蘇渡一眼,示意他問。
蘇渡得到了麥倫的示意,便問道:“你是怎麽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呢?還有,你是怎麽讓外界不知道這所學校發生的事的呢?我很好奇。”
麥倫愉快地笑了笑,有著嘲弄的神情:“我的第四個能力——‘幻想之都’,可以讓人在一瞬間內陷入我為他們設計的幻想之中,而沉睡……只不過是其中的一種形式罷了。至於能力限制……你能猜到嗎?”
蘇渡捏了捏額前的頭髮,想了想說道:“是精神力的差距?”
麥倫笑了一聲,表示讚許:“沒錯。我可以讓精神力和我相差三個D級超能力者精神力的人陷入‘幻想之都’……這種能力算是雞肋中的雞肋了……但凡是有常識一點的超能力者,都懂得保護自己的精神力不被侵染,這種能力,算是對超能力者無效呢。”
蘇渡拔下額前的一根頭髮,微微刺痛的感覺從頭部傳來。
“你隱瞞了一些東西。”蘇渡思考之後緩緩說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這種能力應該對我也有效果才對……為什麽不對我使用‘幻想之都’呢?按道理來說,我只是一個剛覺醒的菜鳥,你所說的‘保護自己的精神力不被侵染’的手段,我一點都不知道,你應該能夠對我使用‘幻想之都’才對……”
“如果能夠對我使用‘幻想之都’的話,也沒有必要費盡心思把我引到這個地方來了吧……”
麥倫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奇怪,他看著蘇渡,沒有說話。
蘇渡眯了眯眼睛,手指撫摸著額前的頭髮,輕輕撫摸在了“天眼”上。
“原來如此啊。”蘇渡握了握拳頭,輕聲說道。
而一旁的柳黎雪卻快要哭出來了。
本來好不容易看蘇渡振作起來,好像有辦法解決眼前的糟糕的局面一樣,但沒想到蘇渡沒過多久又跟走投無路一般癲狂,她都不知道蘇渡想幹什麽。
但有一點她是明白的,眼下的局面已經完全被那個男人掌控,他們幾乎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喘息的機會……
正當柳黎雪這麽想的時候,她便聽見蘇渡歎了一口氣。
“沒有辦法了,只能祭出我最後最後的一張底牌了……”
“……”柳黎雪宕機,“啊咧。”
麥倫的微笑停止、收斂。
麥倫歎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不會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了呢……本來還想看戲看到尾。”
蘇渡擦掉額頭上的汗,無奈地攤了攤手:“沒有辦法啊,我又不是影帝,我可是為了演好慌張的樣子連汗水都成堆成堆地向下淌呢。”
麥倫問道:“還是有一點真實的吧……我自認為對恐懼的感受可是很敏銳的呢。”
蘇渡尷尬地笑了笑,隨後面色一正:“你說的沒錯。至少我的恐懼可不是一點半點啊,而你說出四千五百八十一人都是祭品的時候,我可是被嚇了一大跳呢。”
麥倫嗜血地重新綻放出笑容:“那麽,你有什麽底牌能夠讓你有自信翻盤呢?”
這時候,柳黎雪的手放進口袋,握住了聯絡器。
說到底牌,她簡直都要忘了還有這個呢。
作為空間能力者的老大,應該有能力撕開結界……可是,要不要聯絡老大,她很猶豫。一方面是四千五百八十一人的性命,另一方面可能將老大爺牽扯經緯線的局面……如果聯絡了老大,到時候不能力敵的話,老大絕對只會帶著她一個人逃跑……
該怎麽辦?
柳黎雪在旁邊糾結著,而蘇渡卻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的上一個能力是弱能力,那麽他的下一個能力就是強能力,而結果,也只能看上帝的了。
蘇渡關閉了天眼,幽光消散。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蘇渡。”柳黎雪喊了他一聲。蘇渡的準備被打斷。
“怎麽了?”蘇渡問道,看她,看見了一張嚴肅的臉。
“我一定會救你的。”柳黎雪認真地說道。
“……”蘇渡看了她很久,點點頭應道,“我也是。”
柳黎雪沒有在意,因為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聯絡器的那個按鈕上。她此刻已經把聯絡器掏出來,大拇指放在了按鈕上。
拜托了,老大!救命!閉上眼睛祈禱。
她在心裡默念,睜開眼睛時,已經按下了按鈕。
……
……
精神風暴降臨。
柳黎雪延伸開自己的精神力,緊緊地包裹住蘇渡的精神力,蘇渡隻感覺一陣清風拂過自己的頭部,然後便再無感覺。而柳黎雪的臉色蒼白,由於之前受到過精神力反噬,保護自己就已經很吃力了,再保護一個人更加吃力。
而場中的麥倫一動不動,年輕男人也只是面色難看了一分,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空間,是與時間相對的一種客觀存在形式,由宇宙大爆炸延伸開來,形成空間本身尺度上的“長”、“寬”、“高”,但它是一種相對概念,構成了事物的抽象概念。空間由“線”組成,而“線”又組成了形狀。
在蘇渡以及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幅畫,是一幅平面的畫,扭曲的二維的存在。原本三維立體的空間被強行撕扯開來,就像是一幅畫的中央被強行刺破了一個口子,大量的精神粒子從中溢出,無定地飄飛著,充斥著平面而又立體的空間。
漆黑的空間裂縫中什麽也沒有,也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裡面出來了。
蘇渡首先看見的是一張真人的照片,只有正面的照片,然後時間開始流動,照片在下一刻又定格成另一張不同的照片,但同樣的是,照片上的人是同一個人。
三十來歲、不大也不年輕的面孔,穿著黑色的上衣,灰色的下褲。長相普普通通,只是臉上一片冰寒。
照片連續被更新成另一張,剛開始十幾秒才能更新一張,到了後面便是快速地連續地更新。
最後,所有照片上的人的動作被連貫起來,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人的動作,而上面的人也由平面的照片形態轉變成立體的、真實的人。
“阿嚏!”那個人走下來,首先打了個噴嚏。
然後他看到了柳黎雪,無奈地說道:“現在才聯絡我呢?”
柳黎雪沒有回答,她收回了包裹在蘇渡精神力上的精神力,已經沒有力氣回答。
蘇渡親眼看著空間裂縫閉合起來,有些震撼的感覺從心底裡升起。
“黑洞?”蘇渡問道,震撼的感覺還是無法消除。
這個時候,那個男人才注意到蘇渡,男人看著蘇渡,過了許久才回答道:“有點像,但不是。黑洞的形成是因為巨大質量的天體導致空間向內塌縮,但空間裂縫則是因為精神粒子的向外膨脹而突破維度的跨越……先不說這個了,現在是什麽情況呢?”
“狗屎情況。”蘇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