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到將一個人的深層思維轉化為表層思維?
在安定的狀態下,普通人也可以做到沒有表層思維,比如佛門裡的大師就可以做到沉寂自己的表層思維。那就是俗稱的“入定”狀態。“入定”對於佛門大師來說很簡單,只要不說話,僅僅坐上幾分鍾,就能夠達到十分鍾左右的“入定”狀態,也就是什麽也不想。
什麽也不想並不意味著人的思維完全消失,只是暫時從表層思維退入了深層思維。
要打破這一狀態,就是要將他們的深層思維轉化為表層思維。
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很簡單,讓那些大師從入定狀態脫離出來,讓他們睜開眼睛,眼睛接收到的信息就會干擾他們的思維,表層思維上就不可能沒有一點東西——至少會產生一些“看到的東西是×××”的不由自主的“認知判斷”。
而如果想要讓更多的深層思維轉移到表層思維上來,就需要讓他們產生一定的思考。和他們交談的時候,任何人——除了超能力者——就不可能一點思索都沒有。
現在之所以“聽”不到麥倫表層思維的聲音,就是因為麥倫完美控制了自己的表層思維。他現在和蘇渡的一切對話都沒有超出自己的控制力,是不需要思索就可以直接從深層思維調用的東西。
想要讓他的表層思維活躍起來,方法其實很簡單……
只要讓他思考不能夠從表層思維直接調用的東西就行。
蘇渡在電光火時間想明白這一切,心裡便松了大大的一口氣。
“不試試怎麽知道?”麥倫笑,轉而嘴角的微笑轉為冰冷,“那麽,來試試看吧,讀取我的內心!”
蘇渡用余光瞥了柳黎雪一眼,她似乎是在掙扎,渾身都在顫抖。身為精神能力者就這麽不堪嗎?或者說這只是她個人的情況?蘇渡嘗試著調動起內心的警惕,不能跟著感覺走,眼前這個男人給自己施加的無非就是強烈烈的安全感,試圖讓自己放松。
那麽,讓氣氛重新緊張起來吧。
“有興趣聽一聽我對你的計劃的解讀嗎?”蘇渡不動聲色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順便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麥倫饒有興趣地看著蘇渡,問道:“怎麽,這是你發動能力的必要條件嗎?”
“那倒不是的……”蘇渡挑釁地看了眼麥倫,“只不過是為了瓦解你的信心的必要手段而已。”
“哦,是嗎……我不知道你有什麽辦法呢。”
“辦法很簡單——”蘇渡攤了攤手,“從頭到尾地,把你的小聰明全部說出來!”
“那麽,從哪裡開始呢?”麥倫整了整衣領,仿佛是一個準備參加晚宴的紳士。
“從哪裡開始……”蘇渡低頭看了眼自己抱在手上的薛文成,然後歪了歪頭,說道,“就從他開始吧!”
蘇渡放開薛文成,沒有了支撐的薛文成仰面癱軟在了地上。
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恐懼著的柳黎雪才驚覺過來,因為地上的那個昏迷的男生正是自己曾經懷疑過並且試探過的男生——薛文成。
“這是……”柳黎雪蒼白著嘴唇,什麽話也講不出來。
“從薛文成開始,你就開始設局。”蘇渡把右手插回口袋,看上去很放松的樣子,但實際上卻一點都不放松,“你的能力——命運之音——指導著你,你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你知道我的能力才剛剛覺醒……”
麥倫配合著蘇渡說道:“那是五個月前的事了。
” 五個月前……覺醒?在一旁的年輕男人知道自己的錯誤在哪裡了——他高估了蘇渡!
蘇渡卻不管快要哭出來的年輕男人,自顧自說道:“同時作為超能力者,你知道柳黎雪所在的組織同樣會檢測到在這個地區出現超能力者覺醒的跡象,你不能容許有任何閃失……於是你就開始了你的第一個手法——誘導。”
“誘導麽?”麥倫問,“是什麽呢?”
“剛才說過了,就是薛文成。”蘇渡用腳尖踢了踢癱軟在地上的薛文成,“薛文成在一開始就是學校裡默默無聞的人,到高二了還沒有做過什麽超出平凡以外的事。這是你們眼中的最佳的誘餌。”
“你的那個手下,擁有的能力已經被我知道得一乾二淨,精神力蠱蟲……在薛文成體內種下了。並通過培養的方式將精神力蠱蟲得到的營養反饋給薛文成。”
“一個普通人,得到了與超能力相類似的源源不斷的活力和營養,會發生什麽呢?這樣,你們就成功地將薛文成打造成一個不平凡的少年……學渣逆襲、默默無聞到全能的天才……這正是每個人都願意見到的故事。連造勢都不需要,你們就達到了目的。”
“誘餌在此時已經放下。”蘇渡慢慢地勾勒著事情的大概輪廓,看著麥倫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沒有說錯。
“你們等待著魚兒上鉤。”蘇渡斜眼看了柳黎雪一眼,“你想要知道的只要看接近薛文成的人就好。因為但凡是來這裡調查的超能力者,都不會放過薛文成這奇怪的現象。”
“而身為精神能力者的她,就更明顯了。”
“她在用精神力探查薛文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你們知道了潛伏到這裡的她的存在。因為薛文成的體內的精神力蠱蟲,那個作為薛文成的家庭教師而接近薛文成的男人便告訴你出現了一個精神能力者,但不知道是敵是友。”
“為了探查柳黎雪,你自然就要接近柳黎雪觀察。”
“可是,明目張膽地接近柳黎雪當然不好,這很容易被她察覺,而你又不能暴露身份,你有著自己的計劃。於是在一天晚上,你接近了柳黎雪,在柳黎雪回家的路上等待著柳黎雪……”
“這個,你怎麽會知道的?”麥倫突然之間打斷蘇渡,問道,“我記得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蘇渡的話戛然而止,確定了麥倫那一天並沒有察覺到開著“潛行”的他的存在,心裡也就真的確定了一件事——只要能力信息裡沒有限制,就一定可以做到!
蘇渡並沒有理會麥倫的問話,這話他不能回答。
他停頓了兩秒後繼續說道:“在那個轉角,柳黎雪身為精神能力者,自然察覺到了沒有絲毫收斂精神力的你的存在……實際上,你是否有能力收斂你的精神力……這值得懷疑。”
“你知道,不能殺掉柳黎雪……因為如果你殺掉了柳黎雪,柳黎雪所在的組織就會知道他們損失了一名精神能力者,就會派更高等級的能力者參與這件事。而如果想要不讓更高等級的能力參與進來,就需要你的威懾作用。”
“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柳黎雪所在的組織並不會派遣更高級的能力者參與這件事。”蘇渡道,“柳黎雪活著,就是最好的情況。”
麥倫輕笑一聲,的確被完全猜中了。
“然後你一邊防備著柳黎雪,一邊正式鋪開你的局——文化祭。”
蘇渡口袋裡的手緊緊攥著,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聽到麥倫一絲一毫的心聲。
這是肯定的,這證明了麥倫並沒有像表面一樣輕視他的能力。在有所防備的情況下,麥倫沒有放開他的心聲。因為這是他自己鋪開的局,他自己當然對自己的局了如指掌,不需要將深層思維調動到表層思維上來就可以進行思考。
而如果要闖進麥倫的內心……就要用他蘇渡的局來做到這一點——迫使他進行思考!
“文化祭是你的更大的、真正的要讓我們面對的困境。這個困境需要我和柳黎雪和你面對面才可以破解……如果我沒有對你進行反擊的話,或許你就會自己找上門來……我說的沒錯吧?”
啪啪啪……
麥倫鼓起掌來:“一點都沒有說錯,就算你沒有找上門來,我也會主動和你們進行暴露。”
“那麽我來說說我對你的反擊,如何?”蘇渡笑著眯起眼睛,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請講。”麥倫確實對此有興趣。
“我的懷疑就是從文化祭第一天,也就是昨天開始的。”蘇渡伸出手來,指向那個在一旁動都不敢動的年輕男人,“是他……暴露了自己。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我猜測是試探我——總之我在那時候就知道了有人知道了我擁有超能力。
“這點雖然很重要,但我更感興趣的一點是——這個男人我曾經見過,雖然當時我沒有想起來,但到現在我已經完全明了。”
“在文化祭的前一周的準備之始的那天晚上,這個男人就出現在我的眼前,在我準備回家的那時候,我拉開了教室門,走到漆黑一片的走廊上,身後就響起了一個聲音……”蘇渡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呵呵,這不就是最大的破綻嗎?我當時就覺得十分違和,但完全想不出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年輕男人在一旁不敢說話,但也暗自琢磨著自己的破綻到底出現在了哪裡。
麥倫聽著他的描述,恍然大悟:“是燈的緣故吧?”
【燈……】
出現了,表層思維!!!
“沒錯啊!是燈!”蘇渡興奮起來,打了個響指,“學校走廊的燈是聲控的!在夜晚,就算只有一點點聲音,走廊的燈也會亮起!而你卻站在我的教室門口,走廊裡一片漆黑……你絕對不是像我說的那樣是來問‘七班在哪裡’這種問題的……”
“這就表明——你那時候就已經在我的教室門口站了很久!!”
“聲控燈就是證明!”
年輕男人驚叫起來:“不可能!擁有心靈感應的你在那時候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的真實想法?為什麽到現在才想明白!”他的最大的破綻原來並不是在昨天, 而是文化祭的前一周!
蘇渡的神色沒有絲毫改變,的確,他那時候擁有的能力是預知未來一分鍾,但這件事可以有無數種解釋不是嗎?其中最恰當、最不令人懷疑的解釋……就是你自己做下的事!
“你在那時候……用精神力探測了我的精神力……對吧?”蘇渡問道,“那時候的我的精神力被你的精神力干擾,所以毫無準備的我隻讀取了你的表層中的表層想法。”
年輕男人的氣息戛然而止。
蘇渡知道自己騙過了他,接下來是加深這個謊言:“我的精神總量太過龐大,所以不能承受過多的精神力,所以在被精神力掃描的時候自然會頭痛無比。第一次頭痛是在柳黎雪探測我所在的教學樓的時候,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是有人在探測我的精神力……而第二次就是你的探測。”
“直到現在我才想明白,原來是你的探測導致我的頭痛。”蘇渡搖了搖頭,“呵。你以為你的暴露是在昨天嗎?”
“到了昨天你的暴露更加深了我對你的懷疑!”蘇渡嘲弄的表情更加明顯,“我本來不確定你的身後是否還有一個幕後主使……而把你引到這裡並讀取了你的心聲之後,我才確定了這一點。”
“說實話呐,作為走狗,你可是完、全、不、合、格、啊!”
蘇渡笑得很開心。因為他又“聽到”了麥倫的一句表層思維。
【作為棋子,他可是合格得很呢。】